Chinesischer Originaltext
Roman über Handwerkskunst und gesellschaftliches Leben im Stil des alten China
半日工钱
Ku Wuji · Mit KI verfasst · 2717 Zeichen · ca. 2 Minuten
董小满第一次进顾家,没先看桌上的花,先摸了摸晾绢的绳。绳绷在两枚旧钉之间,她手指一压,绳中便落了半寸。顾青以为她要说自己地方简陋,正想解释修墙才挪过,小满却问,湿料也都挂这里么。她说是,小满便把外衣脱下,搭到另一根更低的杆上,给料先留了空。
她是纪嫂介绍来的。染坊冬日少工,年货却要赶,有的人能回家歇,有的人歇一日便少一日饭。顾青去买线时说起姚铺想再试几种茶花,自己手上来不及,纪嫂隔着半匹绢问她,是想找能干活的,还是想找叫你师傅的。顾青觉得这问法古怪,答自然要活做得好,纪嫂这才叫住门边那个正帮人扎包的年轻女子。
小满年纪比她小三岁,讲话却不先笑。她听说是做花,先问染好的料归谁备,问能做整日还是半日。顾青一一答过,最后说先做半日,来得早些,饭前便能走。至于钱,她原想说半日给六文,望着刚补进来的新线,又怕对方慢,便改成先绕梗、分瓣,做成一份给两文,三份也是六文。
小满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哪一种更喜欢,只问一份怎么算。顾青用现有的一枝给她看,花头下的梗包齐,瓣子按每枝数量配好,不须她来收最细的心。小满翻过枝底,看清用线的方向,放到桌中。两人都觉得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便没有再问错了一份如何、停下来改样的一刻又算什么。
沈素从屋里出来,听见她姓董,便问是不是南桥染坊的。小满说是,叫了一声沈婆婆。祖母摆摆手,指桌边一只小凳让她坐,自己的位置却没让出去。顾青取料时才发现,三个人围着退进屋的桌,腿脚有些相碍。她搬来一块旧门板补在另一端,小满说不用那么宽,手边留一掌就够。
第一份做得很快。小满的手没有顾青细,却稳,绕线时不会一着急便把竹梗抽歪。她把分好的白瓣从宽到窄排开,最小的两片不压到大瓣底下,像染坊晾绢时总先认哪一边会多吃一口色。顾青看着,心里很满意,又不大愿一上来便说得太满,怕对方此后就不肯听自己改。
第二份她挑出两瓣,说边上薄了一点。小满拿起对光看,问是料本来薄,还是要自己剪去。顾青说都算,若客人抓到毛边,还是怪做花的人。小满没有接这句,只将两瓣换掉,把原先那两片放到废料碟里,没有混回整齐的一盘。顾青看见这动作,忍不住问可否先留着做小花,小满说可以,您另放,别让我下回又拿来算好瓣。
到了第三份,沈素开始替顾青穿细线。她只是在明亮处试,针移近又移远,半晌才进去。顾青原想叫她别做,小满先把针包放低,说这种针眼若换一枚稍宽的,粗线头不那么容易散。祖母抬眼,说宽针扎细绢会留洞。小满便点头,将那枚针原样放回去,没有继续证明自己也懂。
顾青觉得两人有一点生分,忙拿起新茶花问小满意见。花样是姚铺给的,外瓣要满,中心不能像梅那样疏。小满看过,忽然将一片瓣往外卷,侧着托住,像还没开稳便迎着风翻了个身。顾青第一眼觉得好看,第二眼便觉得不像姚铺样,叫她放下,先照原来的来。
小满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笑,顺手把那片卷瓣插在自己发后的旧木簪旁。她头发没有梳得十分紧,花瓣在黑发边显得很轻,像随时会掉,却一直没掉。顾青想叫她拿下来,料虽小,也不能随手便戴走;话到了嘴边,祖母却先说,这样倒不遮脸。她只好把那句话收住,另抽一片给小满,说不是扣料钱的意思,是怕正式的数少了。
小满将花取下,放回桌边,说这片算自己试坏的,不掺在要交的数里。那句话说得很平,顾青却无端有点难受,仿佛自己还没成为一个能给别人吃饭的人,已先学会用眼神数别人的手。她取出六文钱,等小满将三份整齐摆好,便放在最外头,没少一枚。
小满没有立刻拿。她问明日还来不来,顾青说来,照今日时辰,若自己要出门,就请祖母看着。小满望了一眼沈素,才把钱收进腰带的小袋,说明日可能迟一会儿,染坊那边有一缸收尾的料要先帮着抬。顾青答应,心里已经在算迟这一会儿少多少,但没有问她,那缸料是算一份还是算半日。
人走后,祖母将小满放开的卷瓣重新拿起,叫顾青看背面。那一片没有用她家的旧模,边沿略斜,故而翻出来时不像刻意做一整圈。顾青说挺好,可姚铺要的不是这个。沈素说自己也没叫她改客人的样,又将瓣放回。顾青忽然觉得同一张桌上有两种不同的挺好,只是她眼前还顾不上后一种。
她等不及约定的五日,次日下午就去东市看那八枝。姚蓼说卖了五枝,三枝仍在,货价每枝六文,今日可结三十。顾青将钱接过,数目比她早年在路边卖一枝枝攒时整齐,心里却没有想的那样轻松。她已经先买过新料、付小满工钱,还得把没卖的三枝带回换样,这一串钱在手中并不等于可以尽拿来做别的事。
姚蓼见她盯数,问是否不做了。顾青摇头,忙说自己没嫌价,只是第一次有人帮活,想算怎样做才跟得上。姚蓼说自己也天天这样算,三名妇人里有一个近日要回家照看病人,年节花却不能少。她若真能多供些,茶花、梅花都收,但每次式样先讲定,不能做了又嫌客人不认。
顾青将没卖出的三枝重新插好,其中一枝短,靠柜边许久被压歪一点。她伸手理时,柜后的妇人递来一小根线,让她别用硬拗。顾青笑着道谢,那人也笑,问你家新来的小姑娘是否姓董,原来同自己在染坊干过。她听见小满在别处也有被认得的日子,忽然不知为何有些意外,像自己请来的半日人,本来就该整日属于自己的桌。
到十五日,小满果然迟了一刻。她进门时袖上有一片深蓝,洗过还留着潮气,顾青先问是否染上自己这边的白料,小满说没碰,又主动去洗手。洗完手回来,顾青将前日一份竹梗推到她面前,说里面有两根绕得不紧,要重做。小满摸过,没辩,只将旧线拆进小碟,重新包好。
那半日她只交了两份。顾青照数拿四文,小满手伸过去,又停了停,问拆的那两根是否不算工。顾青说原先没有做对,自己收到姚铺那里也是这样算,若退回都要重来。小满抬起头,望着她,像有一句很长的话,却最后只说知道了。她把四文收好,仍把桌面扫净才走,没有摔门,也没把委屈做给祖母看。
沈素一直没插话。等顾青开始做花心,她才问,若那两根是你前日没讲清绕线方向呢。顾青说自己示过样,祖母便问,示的那枝根上不是多藏一道线,早先给小满看的有没有拆开。顾青的手停住,忽然想起第一次自己只翻过外面,确实没拆花心下的结。她想追出去补那两文,见巷口人已多起来,又告诉自己,明日说也是一样。
明日又有新的料、新的客问花。她把那两文同买针的零钱放在一处,搬料时便忘了是哪一笔。小满仍按时来,偶尔把发后的木簪换个方向,不再随手戴任何一片新瓣。桌边那朵向外翻的试样被压在一只空碗下,顾青想起时,已经看不出最初那点像风一样的轻。
十七日傍晚,顾青发现祖母趁她出门时补了六只花心。针脚慢,有一只还错了一道,她看见便想拆掉。沈素坐在火盆边,手背红着,没说自己做了多少。顾青终究没拿起剪刀,将那只花另搁,先问祖母吃过没有。祖母说吃过半碗粥,她便去灶间热剩下的半碗,不肯看那六只花心,也不肯承认自己何时开始,一面嫌人帮得不对,一面又盼桌上总有人替她把余下的做完。
· Ende des Kapitels ·
Dieses Buch ist ein mit KI-Unterstützung verfasstes Originalwerk, das Wang Anshis 《梅花》 (Pflaumenblüten) und die ursprüngliche Kurzgeschichte dieser Website 《不卖春风》 (Den Frühlingswind verkaufe ich nicht) erweitert. Figuren, Handelsgeschäfte, Geografie und Zeitrechnung sind erfunden; es handelt sich nicht um eine Biografie des Dichters. Die zentralen Entscheidungen der Vorlage bleiben erhalten: den Baum zu bewahren, die Duftlosigkeit der Seidenblumen und den gemeinsamen Besuch von Großmutter und Enkelin bei den Lotosblü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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