মূল চীনা পাঠ
প্রাচীন পটভূমিতে যাত্রাপথ ও সমাজজীবন নিয়ে দীর্ঘ উপন্যাস
铜牌与空渡
কু উজি · AI-সৃষ্ট রচনা · 2733 অক্ষর · প্রায় 2 মিনিট
二月初七天刚亮,丁全便带着刨子来了。阿照昨晚将船尾的湿板擦干,今早仍有一线水,斜斜穿过掌心大的旧补片。丁全把刨子放下,先踩进舱里,脚在两边各压一下,叫她看接缝有没有跟着张开。
阿照不愿叫别人知道自己昨夜又去摸过那块板,答得有些快:“就是这一点。”
丁全也没戳破,只说一点是眼前看见的,木头下面怎样,得将外头那层旧填料清开才知道。阿照去取小铁铲,他却叫她先将早渡送完,船白日浮着无妨,别为了看这一点水把今日的客也误了。说罢他抱橹坐到柳树下,将一片卷起的木花搁在鼻下闻,像来这里原是为了自己的新橹。
第一趟只有两个人。卖菜的陶老六照旧将担子向船头一放,自己坐在船中,又要替后来的妇人挪一挪。阿照从前不觉得这动作有什么,今日却一眼看见担子压住缆绳,便请他往后一尺。陶老六笑她做了船主越发厉害,说她爹从前连自家菜担放哪里都不问。
“那是他记得你会自己挪。”阿照说。
陶老六低头一看,忙将担子拖开。他的担底漏出一根青蒜,妇人捡起来,拿着又舍不得放回有泥的筐里。到河心,两人还在说这根蒜算不算赠送,阿照摇橹听着,忽然想起父亲在时也总被这种小事逗笑。船里声音少,并不等于坐进来的人都成了回忆。
靠岸收钱,陶老六却在袖里摸了半晌,说忘带钱串,回程一并给。阿照把手收回来,刚要记下,后头那妇人已把他的五文也摊在掌中,说自己买他的菜同样总欠两个钱,今日正好换着欠。陶老六又笑她算得细,妇人答不算细,怎么知道你何时把那两文忘了。阿照将钱收进竹筒,没再替父亲的旧规矩作一番解释。
回到西岸时,渡坡上挤了七八个人,她险些以为今日客要多。走近才知是新桥那边卖糕的人借地方摆担,等过路车顺便带走。几个人看见空船,都说何姑娘还在撑,声音亲热,却没人上来。阿照从他们身边走过,闻见热米糕的香,忽然很想买两块,手伸进钱筒,又缩回来。
丁全看见她空着手,问不是去送渡了么。阿照以为他也想说今日没客,便将竹筒放到船板上给他看。他没看钱,递给她半块糕,说方才陶老六买多,搁在树下要等回去时拿,自己先帮他吃一块。阿照咬了一口,才想起陶老六刚说没带钱,顿时看他。丁全笑得肩膀都抖了,让她别急着拆穿,糕是自己拿刨橹的木花跟糕担换的笑话,真付了钱。
他把热闹说完,才翻起那层旧填料。下面木板比阿照想的厚,真正软下去的是拼口旁的一小截。丁全说换外板可再用,眼下先补缝,等寻到稳妥去处再决定大修。阿照听见可以再用,反倒问是不是又得花一大笔。她已经不敢轻易为船松一口气,仿佛松了,钱就该从自己手里出去。
“船只要还在你手里,便总有这笔钱。”丁全说。他指指自己的新橹,“这也不是刨完就不坏。”
阿照蹲在旁边,将清出来的湿料接进旧碟,问他若是自己,会怎样。丁全先没答,磨了两下刨口,才说自己没有一条这样大的舟,却有老少要吃饭。他要有舟,当然会先让它挣出修舟的钱,哪怕不只在原来的石阶上下客。说到这里他停了,看阿照是否要反驳。她偏着头,只问另一处客从哪来。
丁全说西埠的柴担、桐圩早集的人,挪个停靠便少走两段路。不过都得自己去试,不是说一句就有。罗燕那边有篾活,他来回帮着送料,也认得几户愿坐船的人。他没有把这段水说成重新旺起来的金路,甚至说遇上大晴天,大家还是愿意走桥,脚底踏实,还不用等人撑。
阿照想了一阵,忽然问:“你想租?”
丁全手中的刨子停了。他没有立刻说想,只让她先把船要留多久想好,若三日后又有好买主,两头都尴尬。他的橹尖还缺一块配木,今日来不是空等她下决定。阿照脸有些热,方才自己那一问,倒像随手把别人往父亲的位置上放,问完便能轻松进城。
临近午时,修缝要用的麻料少了一束,她去后屋找。父亲的旧柜最上层放着船工小物,下层叠的衣裳倒比她的整齐。母亲死后父亲不许她乱翻,说他自己知道东西放哪里;如今柜门开着,没有人挡她,找一束麻却找了很久。她终于在一只药包底下摸到,包纸上还留着她冬日急写的两个字。
她将东西拿出来,又把账簿一并取下。旧日的药铺、油铺和木料铺共余一百八十文,父亲病时手指发抖,有两笔是她替写的。她本想等卖船一起还,现在船未卖,账仍在那里,每次打开柜门都像有人来过一回。她数出相应的钱,穿成三小串,将原来的整串拆短了一截。
药铺掌柜认得她,接过钱先问寒夜里那条旧毯要不要带回。阿照不记得自己留过,想了半天才知道父亲来抓药那回怕药壶凉,借过店里包罐的厚布。掌柜拿出来时,布角已掉线,别处也洗得发白。阿照看着,忽然笑了,说这是你们的,怎能让我带回去。
掌柜这才拍了一下额头,自己也混了。他说这一冬谁借了谁的东西,日子一乱便记不清,总以为那天你爹从家里抱来的。阿照将布替他折好,没有为了这点错认再问父亲当时说过什么。她把自己那小串钱推到柜内,看掌柜划掉名字,心里空出一处,倒不全是难过。
另两铺走完,午后的太阳已经露了一线。阿照没有去城门,也没问往阮城的车脚,只买回修缝麻料。丁全已把配橹的线放好,见她回来,便招手让她扶住一端。她照他的手势抵着,两人将橹叶接处看一遍,丁全说明日还得晾,今天不能试水。阿照想起自己那条裙,收针好看也得穿到人身上蹲一回,嘴角不由动了一下。
暮色里最后一趟是个抱鸡笼的老人,鸡不肯安静,他便拿手指隔着篾条点它脑袋,越点越叫。阿照叫他住手,将笼外的旧布往下一遮,鸡才慢慢不扑。老人说何怀舟从前也这么遮,夸她像父亲。她听见这句,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转身去看岸上跳板有没有搁稳。
夜里算钱,她先将今日散收放在一旁,再看原来的账。三笔一百八十文都已清,药铺掌柜画的圈与父亲自己的圈不一样,圆得有些太端正。她翻到末页,以为还有木料的零头,却只见一行字,笔画比前面松,墨里夹着一点浅灰。
灯借出一盏,尚未归还。
她拿近灯下又看一遍。字是父亲的,灯也确实写作灯,不是舢板或灯油。下面没有姓名,旁边没有几文几文的数。她去翻前后页,甚至摸过纸边,看是否夹着另一张短条。父亲连鸡笼往返一趟该怎样记都爱交代,这里却只留下这么一行,仿佛另一半原不必写给谁看。
屋里用的陶盏就在她手旁,船头那盏罩灯也好好挂着,她早晨擦过。她把家里还能数出的灯逐个想完,竟没想到一盏少的。若父亲借的是别人的,自己得还;可他明明写借出。她用指节轻敲账页,想起药铺那条误认的旧布,忽然明白不是每件没记名字的东西都轻得可以算了。
窗外丁全在收新橹,木头碰地一声。阿照叫住他,问父亲有没有另外一盏高罩竹灯。丁全想了片刻,说似乎灯铺每逢春天会拿去一盏,哪年拿、哪年还,他并不细管。说到灯铺,阿照眼前才浮出柜上那些竹篾,和一个总能从十几盏灯后面认出父亲脚步的老人。
她将账簿合起来,没有划掉那行字。明早先去问一声,往秦家的路比去阮城近得多,不用先把船卖掉,也不用先答应丁全什么。她把新买的麻料搁到窗台干处,手里的那小串散钱已凉,等她一枚枚放回筒里,今日空着的渡口才像终于退到了屋外。
· এই অধ্যায়ের সমাপ্তি ·
এই বইটি AI-এর সহায়তায় রচিত, ঝাং রুওশুর 《春江花月夜》 এবং মৌলিক ছোটগল্প 《借灯还舟》 অবলম্বনে সম্প্রসারিত। চরিত্র, ভূগোল ও ঘটনা সবই কাল্পনিক; এটি মূল কবিতার অনুবাদ বা পুনর্লিখন কিংবা কবির জীবনী ন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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