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guerra de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江口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385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温策醒在桌边,脸上压出一条衣袖的褶。灯已烧尽,谢临昨夜脱下的外衣搭在他肩上,他动一下便往下滑。他先伸手去接,接住以后,又不知该穿回自己身上,还是立刻给人送去。门外有甲叶细碎相撞的声音,天仍黑着,那些声音已经在向北移动。
他用冷水洗脸,拧干布巾时看见掌心里三道红痕。昨日下午试驮绳勒出的,夜里不疼,如今反而分明。外头的车已装回四只轮,鲁成提灯绕着走了一圈,叫车夫推过门槛,再倒回来。这回车轮滚得顺,轮缘上那块缺木也补了新料。温策站在台阶上,不敢走近。
鲁成在车底找了一阵,把一截坏轴套扔进废木堆,说没有伤到主轴,但两日走泥路后还得再紧一遍。谢临听过,将车夫叫来,请他把车交给民队,先往石槽口运被褥与病弱者,到山下便停。车夫问那将军坐什么,谢临指了指牵在墙边的瘦马。马正拿牙啃木栏,鞍上旧毡磨得发白,丝毫不知自己要替一副坏轮担起什么。
温策替谢临找那件外衣,走到跟前却先看他的右膝。绑带已经绑好,裤腿整整齐齐垂下,看不出内里的伤。他将衣服递过去,说昨日那一副还湿,今日别图省事。谢临答,这副是干的,裴峻已看过。温策点头,听见那个名字,心里又有一点空,转身去检查行囊。
“你先别忙。”谢临叫他。
他回身,谢临走过来,抬手抹了抹他左颊,说压得都起棱了。温策想笑,脸上却有些发木,只问对方何不叫醒他。谢临说叫过,他只说纸往右放,别压住图。温策这才笑出来,像旧日一夜替人写完军报,醒来仍不知自己在何处。笑意退下以后,院中一下显得太空。
十八头粮骡从后门牵出。原定每头两小袋,瘦弱的几头减了驮,卸下的几袋分给随军的兵背,仍在最初三十六袋之内。陶穗亲自核交,站在最后一头旁边,摸了摸绳的松紧,叫陈十六把分背的几袋另放,别临出门又塞到骡背上。陈十六依言搬开,见温策过来,立刻站直。温策想起昨日门外那句责问,顿了一下,叫他过来。
“昨日我急,话不好听。”他说。
陈十六似乎比挨责还不自在,连说不敢。温策问他家里名字既叫十六,是不是生在十六日。他说不是,是祖父觉得这一房人少,取个大数,好叫以后热闹。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温策跟着笑,随后把一包干纸递给他,嘱咐雨里别只顾护军令,写给家里的也留一张。陈十六认真收进油布里,这回没有只答“不敢”。
院外的民户被动静叫醒,抱着薄被来问自己何时走。阿满祖母还在东廊,阿满蹲在炉边煮一碗软饭,看见车已空出来,隔着人群向温策举了举手。他告诉她,过午首队从平门出,先到石槽前站,不要抢着跟粮骡上坡。她指了指锅,示意知道,没过来送谢临。
温策忽然羡慕她有一锅必须看住的饭。只要手里还有这样一件事,便不用站在将行的人身边,想着还剩哪一句没说。谢临已向众人道别,他才发现自己空手,忙回堂中找那只酒坛。坛里还余半坛,封口红布被昨夜的人扯松,凉酒气从缝里透出来。他抱起,又觉得驮队哪有闲处放酒,放回去时用力太轻,陶土底在桌上转了一小圈。
谢临进来取佩刀,正看见这一幕。“先搁着。”他说。
“没要你带。”温策答。
“嗯,留给你一个人喝。”
温策低头重新扎封口。谢临站了一会儿,走近帮他按住布,结却仍由他自己打。两人手指都比年轻时粗糙,搭在坛口,几乎挡住整块红布。温策想起昨夜的那封信,忽然不愿此刻只剩一句留酒的玩笑,便说往后自己若不知消息真假,会写明不知道,不再等到认准了才说。谢临的手停住,过了片刻,道,这就好。
门外裴峻催行。温策把坛放进堂侧的矮柜,取出钥匙,交给鲁成,托他日后来修耳房门板时一并看住。鲁成问怕谁偷酒,温策说怕自己夜里睡不着。鲁成看了他一眼,收好钥匙,并没有笑。
江边原有一截供人系舟的木桩,两人年轻时曾在那处蹲着看船价。船主嫌他们只问不买,收起缆绳就走,谢临还朝人家喊,说等下回发饷。如今桩子早烂了,只留一个石窝。温策路过时,脚步不由自主慢了半拍,他不知道谢临是否还记得,也不肯开口问。
一名军士从后头赶来,请谢临过目行囊。温策退到一旁,正好站在旧木桩的地方。谢临看完,转身走回他身边,朝水里那只撑开的空船看了一眼,道这船价怕又贵了。温策嗯了一声,想笑他的记性,眼睛却被江风吹得发涩。那句话只有两人听见,后头的军士已经提起行囊,继续向前。
江口还未见太阳,水面有一层薄烟。谢临没有立刻上马,牵着缰与温策并行一段。后面的粮骡走得慢,铃都用布裹了一半,怕惊醒城门里暂住的病人。温策左脚走到江口便酸,他尽量不偏身,谢临却放慢一步,两人的影子在灰白的地上挨得很近。
“别再往前。”谢临说,“你还得回去。”
温策望着江水,一时竟忘了原先备好的话。他本想叮嘱瘦马胃口不好,夜里添草不宜太急,又想问裴峻带够针线没有。他把这些话在舌上转了一遍,最后只道:“下雨时,右膝绑紧些。湿了便换,别当里面没出血就不算伤。”
谢临说知道,温策却没有松开他袖子。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攥了一路。袖口被捏出一团细褶,他放开,又伸手想抹平。谢临把缰绳交给陈十六,转身抱了抱他。两人都穿得厚,肩膀一碰便停住,温策仍闻到对方衣领里药末混着旧布的气味。
“下回坏消息先给我。”谢临在他耳边说,“酒可以后喝。”
温策点头,喉咙发紧,直到谢临松开,他才答了一个好字。那人扶鞍上马,右腿抬得比从前慢,裴峻上前托了一下,谢临没有拒绝。温策看着,心里旧有的一点酸涩又浮上来,随即被羞意压下。他往后退,让粮驮从自己与江水之间通过。
队伍走过以后,江口的路上留了些散草。温策蹲下去捡起一根,方才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他把草扔回路边,转身回城。远处传来一声雁鸣,他抬头,只看见一小片云,耳边却还留着朋友最后那句不够响的话。
走到平门,他又遇见阿满。她端着空碗,来找给祖母垫腿的布,问第一辆车上的被褥能不能先放一角给自家。温策让她等一下,叫来押车的小吏,核清先坐哪些人,又问她饭吃过没有。她说只给奶奶煮了,自己还没空。他便去厨房端出一碗,放到她手里,自己站在旁边等她吃完,好把车上的位置说明白。
饭热,她端不稳,吹了又吹。温策等着,第一次没有朝江口回头。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a a partir de 《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 (Ao som de Mulan Hua Man · Despedida de Zhang Zhonggu, que parte para comandar Xingyuan, durante um banquete), de Xin Qiji,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四角车轮》 (Rodas quadradas). Personagens, transporte entre cidades, cronologia, organização militar, preços e conflitos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um registro histórico ou uma biografia do poeta.
Comentários
Carregando comentários…
O que você gostaria de dizer?Entre para coment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