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guerra de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碎车声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699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午后第一辆车出门时,车篷上还带着鲁成早晨试轮蹭下的灰。阿满祖母睡在半卷被里,手里抓着小铺门上的旧铜铃,不肯让人拿走。阿满走在车旁,针线匣绑在怀里,祖母每颠一下,她就伸手扶一下。温策在平门外点过首队的数,九十六个人,没在名单上挤掉一个,却也不能把留着的十八人算成已经走了。
最后那十八人里,有发热的老卒,有卧床的妇人,还有一个自小腿不能伸直的孩子。陆芩临走前逐个看过,留下照料办法,首队到石槽前站后,她仍须等交接妥当才能转北。温策向她点头,陆芩又问明日给前站送锅被的人是谁。他说还未定。她便拿出一块药布,叫他先把“未定”也写到眼前,免得散了席便忘。
人走到看不见,院中只剩拆车的声音。鲁小棠把官署后院能拆的旧车排开,敲过轮辐、量过横木,标出可用的部分。温策看她在一辆漆色尚新的小车上落锤,立刻喊等等。他认得那是张管事前日送来暂存的,主人早上还托人来说,只借院地,勿动其物。
小棠停住,锤头抵在膝上:“你昨日说,后院四辆旧车都归我挑。”
温策走近,摸了摸车辕。四辆里有两辆是废车,一辆轴断,只有这辆尚能拆出长木。他昨夜写得草率,拿“旧”字盖过了物主,今日便要另一个人吞下这句话。他先向小棠认了,说是自己未问清,再请她把能做的先做,自己去找张管事。
张管事就在后街客舍,带家眷从西道撤走的车已收拾停当,正等一名侄儿。他听说要拆小车,先问是否出了新军令。温策答没有。他便将门推小了一半,说那车是给瘸腿的嫂子预备,自己虽带不走,嫂子还在南郊,人正想法来牵,凭什么给官署拆成木头。温策嘴里的病弱者三个字忽然卡住,对面也有一个需要坐车的人。
两人在门边站了很久。张管事从前见他,总是先请坐、上好茶,今日连那一句也省了。温策知道他未必全说实话,小车确是富户用来赶集的体面东西,可自己既无军令,也不知对方嫂子的腿,不能仅凭这一点猜想便替人作主。他最后问,若借走轮与一根横梁,车厢仍归原主,日后由官署照旧修复,是否肯。
张管事问拿什么担保。温策说自己的字,话出口便想起昨夜谢临留在纸上的风险,赶紧补一句,官署没有给他任意许诺的权,得请留守的役长同签。张管事冷笑,原来先生的字也不独用了。温策垂下眼,说是,得让后头真付料的人知道。
役长来得很慢,先查了那辆车的归属,又与小棠议定能拆到哪一步。最后留下车厢、轮和前辕,只取下原本闲置的后横木,官署另出短木补回。所得比小棠原先要的少,她拿木头敲了两下,勉强认下。张管事亲自站在旁边,看见锤子落在自己的车上,眉心一跳一跳。温策陪着站完,没有说大敌当前还计较这一根木头。
剩下的长木只能往军库找。役长说库里有几根船桅旧料,先前淋雨,外头看不出烂没烂。小棠带一名帮工过去试,温策便跟去开锁。他原想库门这样紧,木料总应比院外的好,门一推开却闻到潮霉。他扶着门站稳,才看见地角的木屑黏成了一团。
小棠用小凿探进旧料,敲到两根里头空朽,留下的又短。她叫帮工把能用的搬到光下,挑出一根做抬架的长杠,短的做垫木,余下不能承重,只能劈柴。温策拿笔逐项记,小棠忽然说,记废料也须记,省得等人来问,库里三根如何变一根,都算他们偷去。役长听见,脸色不好看,温策却把这句添上了。
到下午,抬架终于装好一副。温策亲手把砂袋放上去,叫两名壮些的小吏试抬。第一趟出院,前头的脚快,后头跟不上,架子斜得险些撞门。小棠当场叫停,让两人换手位,口令别喊得太长,过门先说停,再说起。那两人原觉得抬木头不难,如今额头都起了汗,谁也不再笑。
温策跟在后头扶架,掌心碰到昨日那道新绳结。走到门槛时,小棠叫他松手,别叫抬的人不知重量。温策收回手,架子果然往下一沉,两名小吏连忙稳住。他站在一旁,心里忽然掠过一个极不舒服的念头:自己若一路扶着,到了山上扶不动,旁人岂不以为架子原就那样轻。
院外有小孩跑来,递一包青丝线,说是阿满留在门缝里,托邻家收了,叫跟送补给的人带上。温策拿过,想起上午经过南巷时还看见它。线卷不大,紧紧捻着,外面包一张铺子旧价单。孩子说阿满走得急,祖母忽然闹着要回床上,便没顾上。温策将线放到明日要送的布袋里,压在药包上方,怕被针尖戳破。
搬回的一段短木,后来要给腿不能伸直的孩子做脚托。小棠让孩子自己试哪处碰疼,孩子怕她,问三遍只会摇头。温策便蹲下来,说做错了还可改,不用因为已经费了木头就忍着。孩子慢慢伸出手,指了小腿下方一点。小棠磨掉半指高的硬角,再试,孩子这回肯把腿压稳了。
温策看着他,想起自己上午对木料的所有争执,最后竟落在这样一点上。小棠却没空陪他感慨,又问孩子抬起来时晃不晃,叫帮工扶两侧走过院子。脚托半途松了,她把孩子抱下,换过绳眼,直到第三趟才算完。温策站在原地替她抱着那卷备用布,不再问做一副究竟要多久。
鲁成傍晚回坊取备用凿具,温策又叫住他,将堂侧矮柜的钥匙指了指。明日堂里要腾出铺位,他不愿那坛酒随杂物一道搬散,想请老匠人先送回自家。鲁成问:“不算给工人的?”温策答不算,语气比自己料想的急。老人看了他一眼,说里间阴凉,徒弟留着看炉,放在那里不碍事。
酒坛出柜时,封口红布边已卷起,鲁成叫徒弟加了一层蜡,装进旧竹罩。温策扶着坛身,摸到一点凉意,没有解释为什么只剩半坛也还要留。徒弟抱走,沿路轻声问师父放哪边,鲁成说离炉远些,别同待用的漆桶混着。
夜饭前,陶穗送来两桶热粥,留给帮工与还在院中的病人。她叫温策先盛给干活的人,别等官署的人吃完才想起来。温策接了木勺,看见自己的手还黑着,只好先洗。水盆里漂起一层细木屑,他揉过指缝,拇指那处木刺仍未挑出,一用力便疼。
谢临往常会拿针替他挑,挑到一半还要笑他怕疼。他想起这事,手指停在水里。旁边一个帮工以为他洗完,伸手来接水盆,他便让开,自己去药箱旁找细针。找了一圈,只找到扎袋的大针,针尖黑粗。他看了半晌,将针放回去,决定暂时不动。
吃饭时,一名卧床妇人问她明日能不能走。温策说还要等两副抬架,她立刻把碗放下,问是不是又要等下一个明日。她丈夫已随西道民队先送孩子过去,约好在南坡附近会合,迟一日,便多一日不知道人在哪里。温策想说一定送到,望见她空了一半的碗,又止住,说会在明日午后再来告诉她,不叫她只等别人传话。
妇人听了,没有满意,只把碗端起来,慢慢喝剩下的粥。温策坐在她床边,看她一直喝到碗底。那一阵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只会换时辰的人,往日一句话说得圆满,便以为案前无事,如今每个未定的明日都有一张脸。
院中又响起锤声。小棠还在收尾,头发从额边落下来,已经顾不上拢。温策将一碗热粥放到她工具旁,请她歇一下。她看着碗,问今日的工钱算几人,若算一人,她便真要歇。温策报了役长签过的数,她才把木槌放下,先叫两个帮工吃。月亮从乌云里露出半边,映着墙边那辆尚未修复的小车,漆面仍然光亮。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a a partir de 《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 (Ao som de Mulan Hua Man · Despedida de Zhang Zhonggu, que parte para comandar Xingyuan, durante um banquete), de Xin Qiji,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四角车轮》 (Rodas quadradas). Personagens, transporte entre cidades, cronologia, organização militar, preços e conflitos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um registro histórico ou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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