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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ioma

Um volume nas mãos

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fronteira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雨把沟填平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465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雨在半夜接着下起来,先是一点点打在旧瓦上,后来正屋西角的水声便密了。顾行走到门边,脚下忽然一空,险些踏进浅沟。他蹲下摸,泥水已经从沟外漫过来,早先靠墙垒住的那一段软土塌了,把出口堵成一个小坝。

他取来铁锹,一铲下去,只掀起半层黏泥,里面裹着昨日丢下的断草根。水往衣袖里钻,他将袖口卷高,刚挖出一点空,另一边又漫下来。坡上看不清,戚安举火问要不要下去,他叫先不要,自己提灯绕到出口旁,这才发现下头也被落叶塞满,单挖院前没有用。

天亮后,正屋里的人站得比坐着多。桑秋把桃儿背在身上,脚边垫着两只翻倒的背篓;何槐搬自己的草垫时,看见一只冻僵的虫,捏着要拿给父亲,挨了句别玩,便把虫放回梁下,悄悄用草盖住。孩子的垫子湿了一半,何旬正在找能移过来的干板。

顾行要四个人先把沟通开,何旬却说屋里垫不住了,先上两个人递瓦。他们对着那一小块院地说话,雨落在两人之间,话到对方耳边总少掉半截。顾行抬手指院外,何旬朝屋顶指,两个人都以为对方没听懂,声音便一声比一声高。

“水进来,垫再多也白搭。”顾行说。

“顶上漏,沟挖通也照样湿。”何旬把一截朽木砸在地上,砸完自己又拾起来,掰开给他看,“你要我拿什么垫?烂这个?”

顾行伸手接,那木头一捏就碎。他刚才只看见往门内爬的水,没见屋里的草垫已经吃了多少。何旬也跟他走到沟口,低头看一眼,脸色比方才更沉。雨把封路那边的浅土冲下一些,不能一面叫人站坡上搬瓦,一面又让他们踩着松处来回。

最后他们只抽两人清沟,另两人给屋里搬能用的板和整瓦。顾行不再要求将沟挖得更长,先把眼前堵住的出口挑开;何旬也不拆整面檐,只沿着漏得最厉害的一角补。屋里需要挪的人自己先挪,实在站不动的,由旁人抬着换一个位置。所有人都干着事,却没有谁能立刻清爽下来。

孟卢将袜子脱下来,夹在膝间捂。桃儿看见她皱得很深的脚,问是不是疼。老妇人说冷得疼,孩子便把自己衣摆让开一点,想替她盖住。桑秋低头看见,没有叫孩子收回来,只用手往外拉了拉,让衣服别挡住提水的人。何槐从外头进来,放下一块平板,脸上有一种总算能做成一点的得意。

清沟的人挖到一块硬石,再往深便下不去。顾行用锹柄顶,柄上已有裂纹,何旬从檐下看见,叫他别再别。顾行没听清,手又用力,锹柄发出咯的一声。他停下来,摸到一道新豁口,掌心顿时出汗,不是因为天气暖。他把锹放平,向何旬看去,木匠正从破梯子上慢慢爬下来。

何旬叫人从旁边另开一道浅口,借原有的低坡走水,不必今日就将硬石刨出。他站在顾行右边说,顾行这回能听清,也看得清他被雨冲白的嘴唇。两人试了一次,水先是迟疑地打转,随后带着细泥流出去。速度不快,却终于不再全往门槛下面钻。

“这段守不了人。”何旬指着新开的湿坡,“站上去还得塌。”

顾行往那边看,坡上的火也快被雨淋灭了。原来安排的一处外守离出口太近,人若一直站着,脚下不稳。他叫唐笙退到靠屋的高处,让戚安仍留在另一面视野开阔的坡上。少了一角能看见的地方,院门便白日也要半掩,出入先叫,不能谁提个桶就从门缝挤出去。

唐笙下来时,膝盖以下全是泥。他原以为会挨说擅离,顾行却只问脚下有没有滑过。小弓手挤出一句没有,挤得太急,戚安在坡上接话,说方才已经滑坐过一回。唐笙涨红了脸,顾行叫他把弓弦藏好,先去廊下擦干,自己走到他退下的那一处看了看。

这地方暂时补不出第二只眼睛。他只得托送粮的人回去说明:沟受雨堵过,已另开浅口,一处守位挪下,今日不能还照旧图来看。带话的兵卒问要闵将再拨几个人么,他说有人自然好,可人来了也得有地方站,先请上头知道怎么变了。兵卒点头,将自己斗笠上的水甩到一旁。

午后风歇一点,梁素到了院墙外。她没有先问怎么满地是水,只问陆禾这夜如何。顾行说热轻些,伤腿仍疼,晨起咳过两声,喝了半碗粥,未再说胡话。梁素让他把“热轻些”说得明白一点,他想了想,道额头比昨晚凉,身上还不是平日那样,自己只会摸,不敢说已经退尽。

她说知道了,程先生稍后会来。顾行听到这里才问她是不是要去北堡,话问得迟,像自己早该知道却忘了。梁素在墙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边添了伤员,程先生要留关里,她去,陈豆也随去学着做事。顾行盯着墙上一个脱了皮的泥洞,没有立即接话。

“几时回来?”他问。

“先定腊月初八轮换。到时若路走得通。”她说完又补,要把关里几件交出去,眼下不是今晚就走。顾行应了一声,手里仍握着那根险些折断的锹柄。他想问她能不能等自己进门后再去,院里忽然有人叫水盆满了,他转过身,将盆端开,再回到墙边时,那句话已找不到起头。

梁素问他手心是不是破了。他说蹭了点皮,没什么。她没有再隔墙逼他伸手,只说别让湿布一直闷着,随后又像觉得自己说得太熟,停住了。两个人一时都不说话,雨从墙头残草上滴下来,正落在顾行鞋尖前的一小摊水里。

“我知道路远。”他最后说。梁素应了一声。她问旧屋钥匙是否还在他身上,他说早没了,三年前的包袱丢在河边。她说自己那里还留着一把,顾行便抬头,仿佛这句话终于在墙上开了一个能透气的孔。

到了傍晚,屋里干处仍不够,大家轮着将最湿的垫子烘了一遍。桑秋没有让顾行把自己母女换到别人铺上,只叫他把那块高些的板挪过来。何旬收起临时借来换瓦的破梯子,梯脚有一根歪,今日能用,明日仍得再看。顾行弯腰同他一起抬,手一滑,梯子斜了半尺,两人同时骂了一句,骂完竟都笑了。

笑过,顾行看见雨水顺着何旬下巴流到衣领里,便把自己的旧头巾递过去。何旬没客套,擦完又还给他,只说锛若借得到,修木处会快些,单靠石头敲,敲到入冬也没几块好板。顾行答应再问一回,但没约几时一定送来,何旬也没有追着要一个日子。

夜里门前留的火缩小了,院外浅口还流着水。顾行隔一阵就出去听一回,听到水声未断便回来,不再每次都将泥锹插进去试。陆禾醒着问,明日能入关么。他把少年被角按好,说天亮程先生会来看,能不能走,要看人,不只看日子。少年把头偏向另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顾行在板旁坐下,没有再讲耐心。板下垫着何槐搬来的木片,虽不平,至少离了地上的湿气。他换了个位置,将漏下的那一点水接在旧碗里。雨声渐细,院内睡着的人呼吸也低下来,他看着碗中一圈圈小纹,等那个太慢又终于近了的天明。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da a partir de «秋怀» (Sentimentos de outono), de Yuan Haowen,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石岭关没有春信» (Não há notícias da primavera no Passo de Shiling). Os personagens, lugares, datas e regras do posto do passo são imaginários; não se trata de uma adaptação do poema nem de uma biografia do poeta.

Sumário deste livro · 40 capítulos
  1. 黄石以外
  2. 绳下寒粮
  3. 火旁的裤脚
  4. 一里旧驿
  5. 铜牌押在门内
  6. 旧槽分水
  7. 疤下旧日
  8. 风里一捆柴
  9. 留给谁的火
  10. 雨把沟填平
  11. 第七日的门
  12. 不合脚的鞋
  13. 冬天的差事
  14. 城里的空灶
  15. 她不是谁的累赘
  16. 第一队后来人
  17. 北堡缺的一双手
  18. 夜里不能认的路
  19. 七口人的去处
  20. 没有寄出的家常
  21. 空车下坡
  22. 换肩的人
  23. 雪线以下
  24. 北堡的窗纸
  25. 驴铃过隘
  26. 门后半句话
  27. 走回去的十八里
  28. 孩子的黄石
  29. 借来的话
  30. 半夜来的父子
  31. 卖肉的手
  32. 铜牌不作担保
  33. 窗纸上的光
  34. 初八未归
  35. 雪停以后
  36. 半扇门
  37. 锅里留的水
  38. 有人替班
  39. 黄石边的热面
  40. 往后的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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