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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 volume nas mãos

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fronteira em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铜牌押在门内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528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羊径的窄口在旧驿后上方,坡上铺着落叶,脚踩下去,底下是滑的。顾行走到这里时,闵彻让一名兵卒跟着,自己留在下头看。他没将那当作不信任,只叫兵卒站远半步,别与他一同踩同一块松石。两个人的重量落在一边,石下的土会翻。

顾行折了根枝,插在最窄处,再往上看,能看见小堡外一段墙根。若一个识路的人摸到这里,夜里不点火,确实可能绕过正门。他少年时走过的不过是一条拾柴小道,如今被人问起能不能藏兵,才觉得每一处从前用来歇脚的洼地都变了样。

回到驿前,他没再对闵彻说自己认得路就一定守得住。他说可以先把窄口的松石堆上去,断掉轻便的一条道,坡下枯叶清开,留碎石,夜里走来有响。院前顺低处挖浅沟,不求拦住拿刀的人,只让摸黑进来的脚慢下来;门前留火,坡上两名弓手能看见,就够得着警示。

“够得着什么?”闵彻问,“他们射出去,关门里的人才听见?”

“先点火。”顾行说,“坡上照见,院里便知道关门。不是叫他们两人替三十八个人挡一夜。我们自己也要有人醒着。”他原来只想到三十七,话说到此处,才把自己补进来。

闵彻盯着他,问他肯住几日。顾行答到查验过后,病情有变就照实说。闵彻又问,若有人要走呢。顾行看了一眼那架车,孟岐正扶母亲下车,老妇人膝头半晌不能弯。顾行说他能劝,不能拿绳拴住;但旁人若走,须从正路走,不能带着病人、老人往后径里钻,坏了旁人的歇处。

“我要的是有人担事,不是又说一遍好话。”闵彻伸出手,指了指他领口露出的铜牌边。

那块牌被顾行贴身带了近三年。背后有旧商行留下的磨印,边缘断过一个小角。熟雇主见到它,知道这人领路失不了约,临时找活时,拿出来比说十遍自己走过哪儿有用。它不是准许他随处开门的关文,若没了,他还能走路,却得从头让人信他。

顾行把绳从头上褪下来,牌上尚带着衣内的温热。他本来可以说除此再没值钱东西,嘴唇动了动,没说。闵彻接过看了片刻,让跟来的兵卒把它放在旧驿空柜中封好,到查验后核清人数再还,不为这点铜换粮,也不许旁人拿它当进关的凭照。

孟岐站在不远处听着,忽然笑起来。“你把我们押下,还多押一块自己的牌子,倒叫人都认得你讲义气。”他把扶母亲的手交给旁人,往前走了两步,“她在墙里,你在门外要有个好看法子,我们就得替你陪七日?”

顾行没有马上回答。人群里有人低头,有人盯着闵彻,何旬把手里的木箱放在脚边。孟岐说中了顾行最不愿认的那一点:他确实想让梁素知道,自己没有白走这些年,也能在她面前做成一件事。只是眼前的病腿和老人的膝头,并不会因为他认清了自己就轻省一些。

“我说过家门会开,是我乱说。”顾行看着孟岐,“你若要走,我把自己的干粮给你。车还是你的,没人拿你的车作抵。可我不能再告诉你,夜里翻过去就能找到更好的门。”

“谁要你的那口粮!”孟岐瞪着他。“你先领我娘走一程试试。”

老妇人从那边叫道:“我没说我要走。”她声音不大,周围却静了一下。她把两条腿慢慢往前伸,手在膝头来回揉,“我不替你留,也不替谁走。我自己走不动了。”

孟岐的脸涨起来,像被当众扯去了一层衣。他朝母亲看了一眼,没有过去,弯腰捡起闵彻叫人取来的旧铁锹,用脚蹬住刃口试了试。他问先挖哪里,顾行便带他到院前低洼处,指给他看水顺哪边流。两人没再说牌子,也没有说留下来便是认输了。

何旬看过羊径的石堆,叫大家不要把大石堆在最外头,底下那层松,来一场雨就会往下滚。他没有锛,带来的只有一把小凿和半截磨石,不能现做木栅。顾行原想着用几根朽木横住,何旬敲了一下便将木头折给他看,里头已空。两人改用能搬得动的石块,实在的东西虽重,至少不会装个样子。

上坡前,顾行先把孟岐的车借到院边运石。孟岐说轮子裂着,只准一回装几块,他便挑小的上车。推到半坡,左轮果然发出一声空响,顾行立即停下,没敢装作没听见。孟岐蹲在车底,扯紧何旬缠的木片,一手撑着轮圈,让顾行慢慢往后退,直到车把重新平下来。

两人改在坡脚卸石,余下的用手递。来回多走了许多趟,有人埋怨,孟岐却只盯着那只轮子,怕它撑过山路,倒在关前散了。何旬看过,说今日先别再压重,回头有了家伙再修;孟岐没有再强撑,把车推回母亲身边,抹掉车沿尖硬的一块泥,才拿锹回来。顾行给他留了一块较平的落脚处,他试了一脚,站稳之后才伸手接上头递下的石。

铁锹只有两柄,轮到顾行时,锹柄已被汗浸得滑。他想拿衣襟垫,孟岐从自己车上扯下一段烂绑带递来,说别把衣服绞进木刺里,夜里还穿。顾行缠上去,试了一下松紧,再把带子末端压在手掌底。他挖了四五下,锹口才碰到那层可以顺势铲开的软土。

先上坡的只有四个能稳走的人,其余人留在下边递石。孩子和老人被叫到院里,不去踩石堆边沿。顾行站在窄口承接,手掌很快磨出热痛,孟岐在下面挖沟,锹碰着埋石时,他像故意与它较劲,响得整个院子都听见。直到母亲让他喝水,他才停下一回。

午后,陆禾被抬进东厢。梁素没有一直留下,她得回关内医棚,只在走前看了一次屋顶,又说要晚些隔墙来问。她从顾行身旁走过时,两人的衣角近得几乎相碰。他想问你昨夜睡在哪里,最后问出的却是,水从哪里提。她给他指了院前旧井的位置,说井还没验过,先用关里送出的,不要混。

坡上两名弓手也来了。年长些的叫戚安,另一个叫唐笙。戚安先看院门开合的角度,唐笙问夜里哪一堆火留着。顾行带他们看了石堆和浅沟,把坡下几棵碍眼的枯枝折去。戚安说他们会轮着盯远处,院中也须有两个人交替醒着,不要遇到一点响便所有人冲出来。

关门那边送来当天的杂粮,比昨夜多,却仍是照人数拨下的,不足以让人敞开吃。闵彻让人带话,这几日每天按数接着送,不是从半袋粮里掐出七日;若有人走、有人新病,都要讲清楚。顾行听完,拿回小布袋,把自己的饼搁在最上头,仍留给任何真要离开的人。

到天黑,羊径已不能像从前那样贴石穿过。想翻自然也能翻,可脚下的一层散石很难悄没声地走。顾行试着从外侧走到院后,自己的鞋底也带下一串轻响。他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回望小堡的灯,再低头看旧驿里升起的烟,不知该庆幸自己熟悉这条路,还是该庆幸它终于不能轻易走了。

第二日清早,他又去看一遍石堆。九月过尽,坡上有几簇黄花,昨夜搬石时压倒一枝,花头仍朝外伸着。他将压在花茎上的小石挪开,没有动堵路的那层。远处传来孟岐的喊声,说浅沟末端不通,再挖便碰着硬石。他应了一声,折回院前,铁锹旁已给他留出一个能下脚的位置。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é uma obra original escrita com auxílio de IA, ampliada a partir de «秋怀» (Sentimentos de outono), de Yuan Haowen, e do conto original deste site «石岭关没有春信» (Não há notícias da primavera no Passo de Shiling). Os personagens, lugares, datas e regras do posto do passo são imaginários; não se trata de uma adaptação do poema nem de uma biografia do poeta.

Sumário deste livro · 40 capítulos
  1. 黄石以外
  2. 绳下寒粮
  3. 火旁的裤脚
  4. 一里旧驿
  5. 铜牌押在门内
  6. 旧槽分水
  7. 疤下旧日
  8. 风里一捆柴
  9. 留给谁的火
  10. 雨把沟填平
  11. 第七日的门
  12. 不合脚的鞋
  13. 冬天的差事
  14. 城里的空灶
  15. 她不是谁的累赘
  16. 第一队后来人
  17. 北堡缺的一双手
  18. 夜里不能认的路
  19. 七口人的去处
  20. 没有寄出的家常
  21. 空车下坡
  22. 换肩的人
  23. 雪线以下
  24. 北堡的窗纸
  25. 驴铃过隘
  26. 门后半句话
  27. 走回去的十八里
  28. 孩子的黄石
  29. 借来的话
  30. 半夜来的父子
  31. 卖肉的手
  32. 铜牌不作担保
  33. 窗纸上的光
  34. 初八未归
  35. 雪停以后
  36. 半扇门
  37. 锅里留的水
  38. 有人替班
  39. 黄石边的热面
  40. 往后的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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