중국어 원문
고풍 기담 장편
量不出的尺
쿠우지 · AI 창작 · 2280 자 · 약 6 분
初十一,周应年的木尺又借了出来。
外廊的新门栓遇夜潮发胀,门役开门时用脚抵了两下,险些惊动樊绍,便叫周应年重削。陆青听见吩咐,也下楼去,说画中侧门尚需量一段木料。门役嫌他又要拿画做由头,瞧瞧陆青手上卷着的草图,终于放他与周应年同用半日,却在柜上另画一道记,午饭前就得归还。
陆青把一张普通纸铺在门旁,将二人记得的巷子拼在一起。周应年蹲着削栓,做完才肯看,看过便问他那些弯道之间怎么接。陆青用尺比,一条两寸,一条三寸,合起来恰到河阶。他说照旧宫图的尺幅,大约够了。周应年捏住尺头,抬眼问,阿禾那口灶难道也照宫图砌的?
陆青不明白。周应年让他站进自己画的石缝,再问若背着何伯,肩要怎样转。图上的人只有米粒大,陆青在纸外伸开两臂,觉得怎样都够。周应年却将门边一个盛木屑的篓子背起,侧身往新削的门栓下挤,篓沿卡在门框上,哐的一声,门役立刻骂他们又要弄坏。
“看见没有?”周应年把篓放下,“这还不是活人。你画得好看,我背过去撞了头,谁替我把头画小?”
陆青脸上发热,说自己只想把路先凑齐。周应年没再责他,捡起一根细木片,在地上比出石缝进深。他当年在故宫西角抬梁,梁尾曾挂在凸石上,几个人索性卸绳,挨着墙根一点点挪;所以记得那块石在右肩,不记得它离酒铺多远。阿禾则记得灶在左,往返添水只顾脚下不泼,未必知道抬梁人怎么绕。
两个记得清楚的人,说的都是真路,中间却仍缺一截。
他们把木栓削好,门役过来试,开合两遍,满意了,端着热水去外廊。陆青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运料入新都那一路。比起旧宫里规矩的直线,他真正走得最清楚的,竟是旧城南岸那片装石上船的荒地:船歪着停,灰白的碎石一直铺到水里,拖料下坡上船时,鞋底被刺得发疼。
他把这段说给周应年。木工先问是哪一年的,陆青说两月前,他们一批人从旧工署押出,随料船往新都走,就在那里装过石。周应年皱眉,说南岸以前有个木亭,他二十年前去过,能容四个人避雨。陆青摇头,亭子已拆,只留两根断柱,柱脚钉过铁,锈色淌在石上。他那时扶着一个抬料的人歇过,掌心还磨掉一块皮。
周应年盯住他伸出的手,掌根一处新长的皮比旁边浅。他蹲回地上,把先前画的小亭划掉,剩下空白。
“那边还靠着城?”
“靠得近,进城要再走。岸上没门。那回车只能停到坡顶,石头是往下溜的。”
陆青以指尖沿白纸描出斜坡。运料时,他向城的方向望过,想看看哪处是母亲家,只见半边旧墙,墙脚堆着拆下的木。母亲的地方还在不在,当时已没人肯答。他却记得荒岸上一丛枯芦,风一吹,露出泥里系船的粗桩。那不是图里永远繁盛的故城,甚至称不上可供人久留的好地方;但他至少踩过,也看见过天空落到水面的样子。
周应年让他慢慢讲,不准为了把路画齐,替那坡添一处自己想有的石阶。陆青讲了船帮多高,岸泥怎样淹过鞋边,讲到最后,发现自己记得最清楚的是一只翻了底的木桶,里头睡着冻僵的细鱼。周应年问桶还在不在,他不敢说。人会把桶捡走,河会涨,那些都不是一幅画能先替他们查明的。
“那你敢让人从这里出去?”木工问。
陆青起初想说总比困在楼里好,话到嘴边,想起何伯的腿,便停了。他把纸转向自己,另画了一小段远处坡脊。坡脊是石地,不是临水泥滩,陆青被押走时在那里等过半日,料车上不去,几个差役曾点火烤鞋。若真能到那里,至少落脚先能站稳。吃的、往哪去、遇见人怎么说,出去以后都得自己找。
周应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把那片石地划掉。他取尺,照陆青手指的长度比出坡宽,忽然笑了一声,说自己这尺在旧城量过梁,到新都只能量门栓,拿它再去量一座回不去的城,倒忙得很。他将尺横到纸上,让三处缺口一齐朝上,叫陆青记住,有缺口的那边才是他常握的背面。
陆青把那一面画下来。木尺顶端第一道缺深,第二道浅,第三道是儿子切的,斜着少一角。他说想在卷上添进几处能让人认的记号,免得路一多,黑暗里转错。周应年让他别将自己的尺画成一根新直木,说被削掉的角才认得出来。陆青点头,忽然明白先前阿禾为何先看灶底缺砖,不肯看自己替她画的笑脸。
午饭将到,门役来收尺。两人把纸卷起,尺上的木屑拨净,依规还回柜里。陆青回楼上时,见阿禾正把晒干的一小碟米收起。她问他们量出路没有。陆青说没有,几处不合,要再问人。阿禾看他一眼,把碟放到高处,似乎倒更愿意听这句没量出来。
陆青取出长卷,先用薄绢遮住樊绍已验过的宫墙,再将新图旁那几条岔道一处处对齐。他没有把普通纸上的尺幅直接临上去,而是从灶口的缺砖往后补,补到石缝,等周应年再次确认脚下凸石的方向。画中的墙根慢慢有了一点深浅,原来平贴在地上的路,显出侧身才过得去的窄。
周应年伸出食指,离纸半寸便停。他说这不是让人去玩的,若何伯过不了,他便不能先走。陆青知道这句话是在逼自己,也知道他有权这样逼。他把何伯的名字写在普通纸上,暂时搁在石缝边,没有答应一定过得了。
傍晚楼下分饭,陆青又排进队。何伯问他看自己的腿做什么。他说路里有一处窄,想知道能不能横着坐稳。何伯把碗放下,斜身坐到长凳另一边,膝头没法弯足,疼得吸了一口气,立刻要他扶一把。陆青伸手太慢,周应年从旁托住,何伯便骂画师的手看着稳,扶人倒不会。
有人笑,陆青也跟着笑了一下,手却仍扶在何伯背后,没有立刻收回。饭锅的热气上来,何伯慢慢转正,肩上的重量这才松开。那一下他才知道,画纸上细细一线,若真要让一个人通过,原来有这么沉。
夜里,他在新接的小街尽头留了一片未画完的石地。石地外是水,不画春花,也不补亭子。针囊仍贴在胸口,里头那枚新针随着呼吸轻轻擦过衣料。他看着空处,记起自己曾在那儿等着上船,母亲远在城里,自己走时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灯影下,他把笔洗净,拿那张画不成的私家路压住卷角,等明日再往前接。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쓴 독창적 창작물로, 이욱의 《우미인》과 본 사이트의 기존 단편 《작은 누각에 갇힌 동풍》을 바탕으로 확장했습니다. 옛 도성, 감금 누각, 인물, 연대, 궁중 제도와 화지의 술법은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시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글, 역사 실록 또는 시인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댓글 공간
댓글을 불러오는 중…
어떤 이야기를 하고 싶으세요?로그인하고 댓글에 참여하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