중국어 원문
옛 시대풍 혼인과 손기술 장편
不能只凭一张嘴
쿠우지 · AI 창작 · 2531 자 · 약 7 분
第一张纸写到半页,陈度把“因妻重病,措手不及”一行圈掉了。许绫没有伸手划,是他读给她听时自己停住的。她说病在去年十月,改期在今年九月,别将两处日子挤到一句里。他拿笔在圈边点了一点,点成黑团,才另取一张,先将今年、去年分开写。
他写字一向喜欢齐边,行间要留够空,遇上难听的话便想换成旧式的公文口气。受礼可写误纳,未验可写疏察,至于改期,他头一回写下“误记”,自己看了看,又擦着边改。许绫没催,只把那张错纸留在他肘旁。她说若不愿在妻面前用“我”字,也得想想往后是否肯在人家面前用。他将笔搁下,揉了一回右腕,重新拿起。
她自己的那张由他代笔,开头写许氏绣坊经手庙会工料三十匹,依旧料单承做幡面。她先说自己亲见的第一批,停住,到花谱里找当日夹的木牌,确认才往下讲。他等得心急,抬头看了一眼门,她叫他别管天有没有亮,写一件少一件,写错了还得重新来。她不是不急,手在桌下按着腿,指甲已经压进衣料。
陈度写“由德裕船行送至”,她要他添上“同舟转运”四字,说发料的白全也须列明,不然又像船行把东西白送到门前。他问价款写多少,她说料本就不是坊买的,按工取钱,不能凭手边这一年多的进出银拼一个买布价。他把“价款”二字划去,在下面写承作工价另有旧约,须与白全相核。
写到后两批,她请他把陆素琴、沈荷、陆盼都列上,分别写谁点料、谁缀样,哪些只听口报。陈度觉得如此一来将工人全拖进来,问要不要只留陆素琴一名。许绫摇头:“她点过她的,没点过的不能全说她点。是叫她们认自己做的,不是叫她们都替我站着。”这句说得稳,末尾仍有一点心虚,她尚没问过三个人愿不愿当面指认。
“天亮后我自己同她们讲。”她说,叫他把“愿为作保”四字拿掉。陈度垂眼看,果然写顺手了。他刮不得这张新纸,只能划去,旁边另添“可询”。许绫让他把这一行读全一遍,没听见谁替谁保才继续。这个动作比平常校一张花样慢得多,二人都逐渐烦躁,却不能因此跳过。
那组对不上的旧样放在两张纸之间。陈度写到这里,问会不会只是许绫病里收错盒,若如此便可说暂缺。她拿起一条边样,看了半晌,说暂缺的确实暂缺,但“只是收错”是他们眼下想的,不是知道的。她把这几个字从他口中截住,只让写未能当夜与牌号逐项相配,需旧幡及发料记录核验。
她也有想写得好看的地方。说起后来的补角,她起初一句带过,陈度追问是自己补还是别人补,她答工人补的,具体哪一次得问。陈度将笔停在“许氏补”后,等她。许绫看见那两个字,耳根发热,叫他改成坊中承补,不要每一道针都记到她名下。平日客户来问,她常用“我做的”笼统答,工人听见也不吭声,直到今夜这点笼统成了须由别人回答的细处。
陈度没有借机说她也有不严谨,只依言改。他把两张纸放开,自己的那份添上退好绸的经过,明写只退绸,二十两未退,已经药用。写到“药用”他又停住,担心她难受。许绫正在找一块压纸木片,听见笔不动,便道:“这一句你方才说了,写。”他听命写下,没有把去年的病从事情里抹去,也没有将她病写成自己非拿不可的缘由。
他自述第三行写到九月初二,许绫叫他把原日十二也留下,前后两个日子相对,免得将来只见改后的一处。他说税房有人已知道,她回问:“那你就不用自己说?”他抿了抿嘴,在后头添了目的,原想借此称在案发前已追回文书。那个“想”字很难落,好像一落下,心里剩的一点侥幸也交了出去。他还是写了。
门口有人拍了两下门。陈度一惊,笔尖横拖出一道。许绫先将纸压住,问是谁。外头钟青娘说借一点火,自家的炉口堵了,炭怎么也引不燃。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才觉出自己方才也屏住气,忙答等一等,取出小铁铲,到炉里拨一块红炭。门开后钟青娘看见屋里灯还亮着,没问夫妻为什么不睡,只说水井绳有一截磨毛,早晨小孩别去拉。
许绫应了,说陈度方才也看见,一会儿会替绳子换一截,话出口才想起他天亮就走。她把后半句改了:“我得空就找人换。”钟青娘看她一眼,接过炭,问手边可有多的干柴。许绫让她自己取靠墙那一束,湿的在后头别拿。二人几句话说得如常,钟青娘转身时也没朝桌面探,她只看见一堆像是旧布的东西。
关门后,许绫把门闩仍插回去。陈度低声说也许邻人早已听到什么,她答听到便听到,不会只因插一道门就没有。他望着被笔划坏的那行,想换纸再写,她拦住,叫他在旁重写清楚,别为一笔拖痕耗到天亮。他在差房会替别人把文书誊得体面,自己的实话原来也可以带一点丑痕,还是能读。
那支笔使久了开始分叉。许绫去匣里取另一支,碰到一个小包,里面是几片给陆盼练习用的布。她顺手抽出,放到自己的那张说明旁边。两种东西本不相干,她却想天亮后还要回这条样带,教那姑娘叶梢如何收针。无论门会不会封,别人的工都不能只因她家出了事便没有回话。她将小包放回,不叫它同待核旧样混在一起。
写完收料经过,陈度替她念了一遍。她听到自己姓名,接着是病前亲见、病中由人点入、旧样留存、补角待问,心里一点一点发沉。她本以为自己的事情最明白,真摆在纸上,也有几处不能独自断言。她没有将它们藏起来,叫他在最后留足位置,待查者到了还能添实核出的数,今日先按今日所知说。
陈度将笔递给她,要她在自己的说明下具名。她握笔不如握针稳,写得慢,绫字末笔收得偏长,正像他平日替她改过的那个样子。这一回他没来捉她手。她写完又从头逐句看了一次,才把纸移到另一侧。她不在陈度那张上署名,也不准他将两张叠起来写成夫妻共同作保。
“我带这个走。”陈度指自己的自述,“你的留在家?”她说各留一份供人问,要他再誊一份,送走的和留下的都让自己看清。她不是信一份纸便可管住他,只不愿日后再猜他到了那边究竟说了什么。他答好,把黑墨换浓,重新写三件事,刚才还躲闪的字第二遍略顺,却并不因写过便变得轻。
自述后还空着一块,假休书就压在旁边。陈度看了几眼,没有收进衣中,许绫也没有伸手烧。这个骗局还没被处置,不该当作从来没有。他说自己须另记一段,她答等眼前的抄清,再把那纸摆到中间来。灯碟里新添的油还够,他们欠缺的不是一个能装下字的空处。
外头又有人走向井边,脚步重些,一路咳着。许绫听出钟青娘的丈夫已起身挑水,便去将分银的白布重新铺平。陈度的自述两份摊在左边,她的收料经过两份放右边,中间那组缺了对应的料样仍留着。天光尚未透门,屋里已经给天亮以后分出了几条不同的路,没有哪一条是写完便能走通的。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쓴 독창적 창작물로, 납란성덕의 《호사근·렴외오경풍》과 본 사이트의 기존 단편 《오경에도 부치지 못한 이혼장》을 바탕으로 확장했습니다. 인물, 지명, 연대, 상로와 법규는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사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글 또는 시인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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