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중국어 원문

옛 시대풍 강물과 인정 장편

舷边少了一只碗

쿠우지 · AI 창작 · 2463 자 · 약 7 분

午后再上船时,齐川把吃饭的碗带在身边。他原想搁在第七格下面的空处,一低头,却看见那里摆着一圈新盘好的缆。绳上还带着晒过的青草气,有一端伸向舷外,系在刻着旧水痕的木柱上。

钟石抱着另一圈绳从船尾过来,见他蹲着,忙说:“碗放楼梯底下罢,这里得空着。”

齐川看了一眼绳头。钟石今年三十九,常年守缆,肩背生得厚,走窄道时身子总偏向栏外让路。他不是齐川的后辈弟子,两人往年在货埠一同做过活,各知道对方能用的力,也知道不可随便向谁借力。齐川站起身问:“换了系法?”

“没换。程礼官叫舷边干净,碗、鞋、破衣都收下去。”钟石拍拍绳,“这件不能收。抛出去要得着,我得能摸见。”

齐川说他记得旧日此处也有人放碗,话说到一半,又停了。钟石没有等那半句,已去船尾试缆。齐川端着碗穿过后半列,人人脚边都被扫空,湿鞋一双双塞在楼下,船看着比早晨齐整,行走也宽敞。少的只是一只无处安放的碗,他却站了一阵,才从木梯下找出个平处。

尾舵旁陆槐蹲在一块宽木上,手里捏着两小片刨花,看河面判断流势。齐川走近时,他将刨花一先一后扔下去。一片贴着船尾慢慢转,另一片被外面的流带走,绕到船的南侧。陆槐叫钟石看清两股水的界,别让缆在回头时吃了暗劲。

“礼官要一鼓转完。”钟石说。

“他的鼓多长?”陆槐反问。

钟石笑出声,又怕楼上听见,压低了嗓子。陆槐没有笑。他四十六岁,接这回尾舵,是因为熟这个河湾,不是因为能在一声鼓里挪开整座楼船。齐川往舵后看,西岸礼埠的木柱一排排伸进水里,东岸远处的旧石墩露着灰白的顶,河流从北边过来,到那处便揉出几缕斜纹。

陆槐见他看水,挪出一点位置:“你看今年还按旧路转得过么?”

齐川没有马上答。他认这河,但三十年里泥沙移过,岸也填过,眼前的宽窄不是记忆里的宽窄。他把目光落在那两片渐远的刨花上,说得等几轮空船,不能只照岸上画的曲线。陆槐点点头,没再问他当年的事,将舵杆往回试了一寸。

开演前点人数,程之度要齐川去楼前站。齐川以为又得扬桨,手不由得贴住右腰。到了才见几位管事围着一张旧式图,图里也画着七十二桨,水波用墨勾得层层叠叠,看不出哪一道会压到人的胸口。

“诸位看,这位便是当年左列第七。”程之度说,“今年重演,唯有他还在队里,旧声旧法都有所据。”

齐川被叫向前两步。他六十三了,白发近年多得快,站在几位正当年的管事之间,不必说话便像一件可作凭信的旧物。有人问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晴天,他说出埠时是晴的。有人问王府当年的旗色,他想了一会儿说记不得。程之度接过话,指出图上的缨饰,一面又将齐川往近处让,好叫人看清他的脸。

郭敦在楼梯旁领左列的人候着,听见“旧法有所据”,抬眼看了看齐川。待管事散去,他过来低声问:“你真记得那年的全谱?”

“还没听完今年的。”齐川说。

“我只会听眼前这个。”郭敦将手里的一小块湿木丢进桶里,“盐舟上学的那套,到这儿也不能全拿来使。”

右头桨贺定过来借桶,把他们的话听去半截,说旧图上人的膀子画得都一样粗,若照图挑人,自己头一个落选。他比郭敦瘦,右手食指有节旧伤,端桶时避着那根指头。程之度还在上头,他说完便止住了笑,向郭敦约下放人吃饭的时刻,免得又像上午一列已歇、一列仍在等。

齐川问他家里今年可还种冬粮。贺定说种,自己上这十三天船,家里正好少一张午饭嘴,但不能每日拖得过晚,还得回去帮孩子搬粮袋。他说到孩子时声音亮了些,随后又担心这话像在嫌差事,提起桶走开。齐川想起自己过去领队时,也把人留下过许多回,总以为多试一轮不算什么,从没逐个问过那一轮压着谁的晚饭。

郭敦五十二,比齐川小十一岁,年轻时走盐舟,如今领左头桨。旁人也常叫他老郭,但他没有参加三十年前那次楼船。齐川突然很想把这件显然的事说给楼上的人听:船上不是只他一个老者,也不是只有活过旧日的人才晓得眼前的水。郭敦却已转身去招呼本列,把站得太靠前的人拨回各自木格。

下午试的是离岸。尾舵先动,钟石照应后缆,郭敦看前头的手势,整列缓缓将桨送出。齐川按着早晨讲过的节拍推水,臂还没上举,肩倒尚能忍。他听见大船下方沉沉的一声,像巨兽翻身,岸的影子往后退了半尺。那久违的分量经过他左手,再经过胸口,他竟觉得欢喜。

韩雨站在后面没有插手。直到有一桨早出水,浮沫溅到齐川脸上,他才要伸手稳杆,被齐川摇头挡住。整列收住后,齐川抹掉眉毛上的水,笑了笑:“这一下我还拿得住。”

青年也笑了,却没有把手背到身后去,仍留在一抬便够得着的地方。齐川看见,胸口的欢喜便轻轻往下落了一点。他知道自己此刻还能推水,不等十八那天一整场都能,也不等明年能再做。楼船离岸不过一段,鼓声停下时,陆槐已叫人留意船尾被流推偏的角度。

程之度嫌木槌敲舷的试号太杂,叫众人只听鼓。钟石指指后缆,说那边看不见鼓手的手势,总得有人叫他。程之度便允船尾近处传话,不许整船乱喊。陆槐隔着几个人望向齐川,眼神像问,也像提醒。齐川低头把湿绳拨开,没有出声。

收工时太阳正斜,楼船又系回西埠。钟石将可抛的绳圈放回舷边,仔细盖住一处毛刺,不叫它勾住绳身。韩雨帮他送了一段松缆,问这件为何另放,钟石说船上总有伸手不够的地方,不是留给人踩的。青年点头,把脚从绳旁收开。

齐川从楼梯下取回碗,里面掉了半片干叶。他拿到舷边涮净,水顺着碗沿流下去。旧时这一列也曾在舷边吃饭,有人嫌菜咸,拿水冲过再入口。他尚记得谁的指甲生得宽,谁吃完爱将碗底刮得响,却偏偏在被人问起姓名时说记不清。

韩雨过来道别,眼睛在碗上停了一瞬,说他父亲从前出门也带一只粗陶碗,是母亲后来讲的,自己太小,记不住。齐川把碗扣过来,残水滴到鞋尖。他不愿让那双眼睛再等,便说:“明早你跟郭头桨认前格,别总守我后面。大船得从前头学。”

韩雨答应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问:“您说我父亲也这样学过么?”

齐川只答:“人都是学过来的。”这一次不是假话,却也没有叫青年更近一步。韩雨的脸在斜阳里慢慢暗下去,他说了声明日见,沿岸走了。

齐川捧着碗,站到钟石收好最后一段缆。楼上的人已经散了,齐川的名牌还在第七格里,受日头照着,显得很新。他将碗用衣摆包住,下踏板时没再回头。岸上的秋风迎面吹来,衣摆里留着碗的圆形,空空顶在他腹前。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창작했으며, 유철의 《秋风辞》(추풍사)와 이 사이트의 기존 단편 《汾河第七只桨》(분하의 일곱 번째 노)를 확장한 작품입니다. 인물, 왕부, 강 구간과 연대는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시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작품 또는 한 무제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이 책의 목차 · 40 장
  1. 举不到的那一桨
  2. 舷边少了一只碗
  3. 菊芳过水
  4. 一列人的手
  5. 鼓后的一点空
  6. 东岸木箱
  7. 那只没有停下的鼓
  8. 村口那二百文
  9. 顺水的回转
  10. 旧绳留在肩上
  11. 芦湾有人卖花
  12. 把箱盖抬起来
  13. 断桨横在秋水前
  14. 请辞的话没有落水
  15. 空船上两个人
  16. 舟匠的手不肯松
  17. 第八格站着别人
  18. 谁的拍子
  19. 布条浸过水以后
  20. 花被留在岸上
  21. 不肯替谁勇敢
  22. 屋檐还在漏
  23. 错过的一声
  24. 补修名册之外
  25. 最后三十六处
  26. 天亮先听见水
  27. 箫鼓满中流
  28. 下游一只失橹舟
  29. 三声铜栏
  30. 慢半个船身
  31. 空下来的第七位
  32. 夜里听雨的人
  33. 没有收下的四百文
  34. 这一次进门
  35. 借来的不是一条命
  36. 头一趟慢些
  37. 不开船的那一日
  38. 土坟前的新泥
  39. 屋顶只补最漏处
  40. 汾水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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