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옛 시대풍 세태와 구휼 장편

熏笼与第三只箱

쿠우지 · AI 창작 · 2503 자 · 약 7 분

郁衡的鹿车装不下那只熏笼。

第三只书箱已经斜放,箱底抵着一袋菜种,车后还垂着两张卷起的竹席。他把熏笼转了半圈,圆口向下扣进去,轅木便往上一翘,搁在墙脚的砖滑开,右轮撞了一下水缸。廖静娘正洗昨日的碗,听到这一响,手没停,说:“丢了罢。东田又不是没竹子。”

“那边篾匠做的口浅,炭气容易冲衣裳。”郁衡用膝盖顶住车,腾出右手往里压。肩窝骤然一酸,他只得慢慢松开,等那阵酸越过肘弯,才把熏笼抱下来。青竹早熏成赭色,顶上补过三根新篾,一根还挂着静娘的灰线。

“你连那边篾匠都还没见过。”她把碗倒扣,水顺指尖滴了好几下,“当年烧坏的也是你。烘一双袜子,倒要我拆半夜。”

他装作没听见后半句,往门外望。初三清早,署后巷尚无人来,水沟里漂着几片梧桐叶。南头酒铺换秋帘,伙计抱着旗杆出来,旗角湿湿卷在臂上。他原想赶在酒旗张开以前装好车,叫那些每日经过的人都看见,自己这回真要走了。

车是两年前向罗隼订的。罗隼问运米还是运柴,他说搬家,只装自家用的东西,做轻巧些。后来又磨着人家在轅木刻一头鹿。罗隼一面凿,一面笑他:“一头鹿也不替你拉半寸。”郁衡却喜欢那两只细脚,仿佛车停着也能往田野跑。两年来鹿头向着后院那堵墙,每逢下雨,静娘先盖的是车轴,再来收自己的衣裳。

现在鹿头总算朝向巷口,车里却横着个熏笼。郁衡弯腰去拖第三只箱,左手够不到提绳,只得又换右手。他已五十四,近几年切半日菜尚不觉,搬一袋面肩便发紧。潘添说是年轻时卸货舍不得叫脚夫,落下的。他不肯认老,只说夜里睡凉了。

“先把上头那本拿出来。”静娘终于过来,按住车缘。箱盖被挤出一道缝,夹着《园蔬杂记》的书角,“你不是说,这一本就足够种菜?”

“种菜归种菜,别的总要看。”

她抬眼看他。他们成婚二十七年,少年时他想买的书、想尝的酒,总有一句“总要”;她想留一间不被灶灰弄黑的屋子,也说过这两个字,往往说完就收了声。她没有再劝,把箱绳从车轴旁解开,自己先抬一头。

两人把箱子搬到檐下。郁衡打开看,里面多是旧本,几册叶间还夹着油纸。有一册在西市摊上买来,首页缺半张,他用三个月余下的灯油钱补了价,回来却同她说是别人不要的。静娘捏起油纸,闻了一下,笑道:“书倒比人吃得油。”纸上早没油香,只留一块暗印。他也笑,笑完舍不得合盖。

“只带两箱,够你冬天翻了。”她说,“绍儿不在家,也没人替你抬。到了东田,十二里地,你还想把肩卸在半路?”

郁绍在梓县柜上做账房,前月的信压在案角。信里问买院的事,说采莲家还没把日子定死,待郁家这边安顿好,秋后再详议。儿子二十五岁,字写得比他端,提钱时也绕两句。他打算回信说,院子已经预交了二十二两,再过几日便到东田看墙,叫绍儿安心做事。可他们至今也只见过外头一片地,还没量好谁修后墙。

静娘在竹席下摸那袋菜种,葫芦、冬葵、菘菜分作三包。她想要屋后南边的一小条地,太阳足,好把布晾开;前头的小灶不请人来帮,饭熟便吃,不等钟,不等上官散坐。她昨日已同程蕙娘说妥,赶在走前把最后两领夹袄补完,以后要找她,得托往东田的脚夫带话。

“菜种别压着。”她把袋子拿起,放在熏笼里,刚好卡住笼底,又抽出一件旧夹衣铺上,“你今晚要用,还拿得出来。”

郁衡以为她会再说丢掉,见那只笼稳稳坐在车中,反倒没话。静娘蹲下试了试绳结,手背有一小道昨日被针扎破的口子。他伸手想帮,她说肩酸就别硬扯,回头真到村里抬不起水,又要怪井绳太粗。

对面妇人挑水回来,停在门前看。她问今日便走么,静娘说还要交割。妇人夸退得好,城里连日总听河水冲了堤,往后不知要忙成什么样。郁衡正在卷箱盖外的绳,闻言便说,老了,换年轻人操心。他说得轻,妇人也就应了一声,挑水进门。

其实他知道西河决了。两日前送菜的人裤脚都是泥,借厨房灶火烤鞋,说低田连成一片。郁衡当时正试蟹醋,问了水退不曾,听说尚未,便嘱下回青菜别一把好一把烂。他每日要听这样的事,听久了只觉得自己手里始终有一口等着揭的锅,总得先把这一口看好。至于锅外,等卸了差,自然有人来接。

静娘进屋取针线,他把那册《园蔬杂记》抽出,藏进第二只箱的缝里,又把第三只箱推到屋角。熏笼留下,书也没真少多少,他看着车上的家什,心中颇为踏实。雨若下下来,他们便在东田新檐下听;城中敲门寻他的人,多走十二里,也许便不来了。

案上辞牒写了三遍,末一遍的纸是向柳应川讨的。柳说多给一张,万一主事要改,他不肯,仿佛多一张纸就会给自己留个缩回去的借口。此时纸已晾透,退职后应领的余俸尚未核定,几只借出的盘盏也未全回,他却先把官署的旧外袍叠在最上面,免得到东田还寻出来穿。

静娘在屋里唤他拿布尺。他把尺送进去,见她正量窗下那方小案。案是他买旧书时一道收的,腿歪了一点,用瓦片垫着,案面却是整木,冬夜放手上去不冰。她原想带走改成裁衣台,如今量了又量,发现宽出车缘三寸。

“再走一趟也使得。”郁衡说。

“谁走?你,还是我?”她将尺绕回手掌,“说是你辞差,这些年我是没有工么?东田既不能处处带旧物,总得给我留个买新案的钱。”他道那案不是她常嫌挡路的,她把尺往他手里一放:“我嫌你把书一直摞到我针线上。到了自己家,我要把它摆正。”

他这才挪开案上的两册书,替她收进布包。包袱中有她攒的碎布,深浅不同,缝成一片便可做箱底,不值得他留眼;她却把四角一一叠平,用针别牢,举起时连线尾也收好。他想说多带一张竹席能顶这些,话到了嘴边又止住。静娘看他空着手站着,把布包递过来,让他放到自己的那只箱里。

他开错箱,第一眼便见到儿子幼时的短棉衣,袖口磨得起毛。衣裳早穿不得,她还留着,说日后拆棉给垫膝。郁衡提起衣角掂了掂,想着东田冬天地凉,放在熏笼旁倒也好。她将箱盖合上,说别又替她改放,他便依言抬上了车。

静娘端早饭出来,两碗稀粥,一碟腌萝卜。郁衡坐在车边,习惯伸手去摸桌心,想找昨日带回的酱肉。手指碰到空盘才想起,最后一小块她已夹进粥里给他。他搅了搅,只看见米花。

“吃吧,凉了又嫌伤胃。”她把自己的碗往身前挪,“熏笼带了,到东田可别再嫌屋小。”

他点头,舀一口粥。屋外风吹开酒旗,红字上露出一道白折痕。等吃完,他将辞牒藏进袖里,摸了摸轅上的鹿耳,转身往前署去。静娘没有送,只在后头叫他回来时买两根结实的扁担。两箱书、一只熏笼,到底还得由两个人搬。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독창적으로 집필했으며, 구양수의 《秋怀》와 이 사이트의 창작 단편 《작은 수레가 성을 나서던 날》을 바탕으로 확장했습니다. 인물과 지명, 관청과 연대는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시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작품 또는 시인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이 책의 목차 · 40 장
  1. 熏笼与第三只箱
  2. 辞牒上的一指灰
  3. 最后一场谢宴
  4. 厨下的两斤肉
  5. 换去的名字
  6. 门外分秋饼
  7. 西壕的门板
  8. 仓门里的麦气
  9. 不拆卖的半仓
  10. 搬回屋的书箱
  11. 东田留下的土
  12. 二十年的余数
  13. 三十日的灶印
  14. 旧灶第一口火
  15. 十块木签
  16. 迟到的那一碗
  17. 两处灶火
  18. 熟人的手
  19. 谷壳落满袖
  20. 灶役的份钱
  21. 拆下的围板
  22. 雨过灶沿
  23. 又送来一面牌
  24. 做工的人也饿
  25. 没有寄出的家书
  26. 钥匙交到谁手里
  27. 不能只接一块匾
  28. 儿子进门
  29. 旧纸上的漏项
  30. 第三日那捆柴
  31. 锅要有人接住
  32. 第三十日的章
  33. 退下来的袍
  34. 婚书先别替我答
  35. 只够一盆菊
  36. 她自己挣的那几文
  37. 再补最后一点
  38. 酒旗仍在风里
  39. 轅木上的半头鹿
  40. 清早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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