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古代中国風の商路と再会を描く長編
江上没有空位
酷無極 · AI創作 · 2564 字 · 約 7 分
到钺浦时,最后一片晚光正贴着船尾。岸边酒铺将灯挂得低,光落进一筐未抬走的葱,葱尖上也像沾了油。陆砚扶住第一只小瓮,等接货的人从跳板上站稳,才松手。两日船程,草结磨起毛,封却一处未动,他借灯逐只照过,心里终于有了一小刻实在的轻松。
陶记派来的人不是罗管买,是掌灶的师傅,手指粗,眼睛很尖。他验完封,自己舀一点尝,酸得脸也皱,仍点头,说是那一口,明早先入鱼锅。陆砚听见,几乎立刻想象姚葭站在柜前的样子,想她若听见这一句,便不必再为了没成的恒盛坐到水槽边不说话。
松鹤的人来得稍晚,核了瓮数,搬回铺中再尝,按先前说定的将余款送到行里。第二日两家尾款各四百二十,合八百四十,一文没扣。陆砚从中结掉后半船脚三十六,余下八百零四另封,预备随上水舟送回姚记。钱不是自己赚到,他仍将封口理得很齐,仿佛这一点齐整能让在长干等的人先安心。
回条他写得比一般散货细:几时到埠,封口如何,何人验过,已收何款,后脚从哪里付。写到两家都照约接货,他停一下,又补陶记说正合灶上用。他原想添一句等下次,笔到了纸边才收住,另纸包好那八百零四,让行里照常随舟带走,三十日出,上水三日,最快五月初二晚才到长干。
他把这些做完,才去高记。铺后有一片搭篷的长地,几张竹案都擦过,几个帮灶的人正将泡好的米抬到里侧。近门只有两包叶,包皮上认得余家那种细结,旁边还有许多颜色深些的,扎法不同。他站在门外,手不由握住自己囊口,像隔着那么远又摸到阴库里那根紧绳。
高记的采办姓祝,比他年长些,见他来,先问是不是永和行。陆砚答是,说想同他讲余家那六包,后头初一还有一班,送到时可否另留一处用。祝采办领他到竹案旁,指已经划好的几摞,说各家帮手今日都到,正要裹,初一出席,余下的已从邻埠凑齐。初二晚来,不能叫今天付过的工再算一次。
陆砚说叶本身没有坏,存得干,味也还是原来的。祝采办看他片刻,答自己知道,所以才提前许了余家,不是到今日忽然嫌人家货。他拿起两包中一片叶,沿边抚平,问陆砚既然在船行,是不是比自己更晓得一批货定到哪日,同它能放几日是两件事。
他点头,脸上发紧。祝采办没将那两包退给他,说余二娘赶来的这点已收,钱照原约,不让替她跑急路的人又白跑。可另六包不能凭原先熟识便塞回这一张单,别家也已经起了活。陆砚手指在案边停了一会,原先想着到了当面讲,总能比一张纸多些余地,如今那点余地里也已站着别的人。
高记后院有人喊缺一只洗盆,祝采办立即回身去找。陆砚退到门口,想起在澄州他也曾有一次站着算多六十八文,最后没定;余二娘却已自己找路、付急脚,将能赶的两包赶来。他不知道她究竟多花多少,只看见这两包同自己十二只醋瓮都到了岸,外皮一样磨毛,原本没有哪件非得比哪件先占一整条路。
回行途中,他遇见费绍。对方从船上提下来最后一捆空绳,原要先回自己住的地方洗衣,见他便问高记怎么说。陆砚照实答,费绍没说早便告诉过你,只将绳在臂上一挂,问那六包如今准备怎么办。他说另找散买,先卖得出,差的再说。
费绍低头看他,答这话得先同余家讲,不是他们两个站在钺浦便可替定卖几文。陆砚点头,向里走两步,又回身,说昨夜要他留岸是自己忘了他的行期。费绍嗯一声,说自己也没把所有该说的都拦到最后,脸上的疲倦比气重,末了只问他今晚去哪里睡。
他答行里小偏屋。那屋自己住惯,窗外正对隔院一块白壁,下午日光一晃,屋里便亮得不需点灯。费绍没有问为何不回父母那头,提绳去了。陆砚站在原地,方才在高记没能再往前说的那一句,似乎还压在胸口,走一步便跟一步。
温玉生午后看完本班的实装单,叫陆砚到桌前。领柜的茶放凉了,上面浮一片叶,旁边叠着几张尚未验清的外货,不是只等他这一件。温玉生将最后一页翻出,指叶未装那一行,问是不是他自己写的。陆砚说是。
“余家改过?”
“没有。”
温玉生抬眼,手仍压在纸上,半晌没动。陆砚原想从姚家的试货讲起,讲自己已经说定日、若改会怎样,话头才开,便看见领柜指边另有一张旧单,廿九两字露在外。他知道对方也收过自己询位的信,回过不能随改的那一封,此时解释哪件先答应,都得经过这个没有。
温玉生叫他先将经过写全,别只写已装未装,余家两头的票到了再一齐核。他伸手将新一班的舱草单移开,交到费绍那一边,才继续问这回原货数有没有别处少。陆砚答没有,接着自己又改口,说别的须重对一遍,不能只凭记得。他拿着单站了一会,知道那原来每日一伸手便能拿的几张纸,今日已不在自己手边。
下午他核旧货。旁边伙计问一只空篓归谁,他认得,答得很快;到写余家经过,笔却慢了。第一次写原想替新货找顺路,像一句无事的日常,划去;第二次写自己将原叶位让给姚货,太短,又得添谁说过不能改、自己哪日仍答了三十。他从头写到夜里,纸并没有很长,只是每写一处,便要将原先在心里放到另一页的事重新拉回来。
天将暗时,他去父母住的那条街,走到转角又停。家离货栈不过两里,窗外种一小丛葱,去年自己带回来的,母亲嫌它总倒,后来在旁插了三根短竹。今日那三根仍在,父亲的影子却没坐到窗前。他站着看一会儿,没能立刻将归乡时想好的那一句姚家旧债清了拿进门。
他没有让母亲照原来初五的日子白等,托相识的饭铺伙计送去早已写好的短条,另添自己已经到行里、尚有旧货要核、过两日回来看。伙计问不自己去?陆砚说先把手里做完。话说得同三年前听见阮辛死讯时有一点像,他听见了,仍让那人拿着纸往前。
送信的人回来,带半块豆糕,母亲让他先吃,说他父亲下午在屋后晒过一阵,不必急。陆砚接糕,里面甜豆压得很细,是自己从前说咬得动、不掉渣的那家。母亲记得,他心口慢慢紧,掰一小块,含着,忽然想到姚葭那包软梅,自己曾多么笃定只要带着旧日的口味,人便还在原先的位置等。
五月初一清早,行里照旧开门。陆砚先将写好的经过交去,接了一份不牵新船位的旧数来核。屋外有人催搬米,他抬头,费绍已先走过去,同那人商量哪几包先下,声音和平日自己一样。陆砚听了片刻,重新低头,笔尖在纸上走得很轻,连一根从篓口掉下的草也先用手拨开,没有顺手压进字里。
上水那封回条已经离埠,他不能将昨夜补写的另一页塞进去。他起先确实想过,只要姚家的第一次顺,她会记住这趟帮忙,等余家的折损有数,自己再付,便不必让她一同受那点不自在。他取一张新纸,写了一个葭字,又想起姚葭未必喜欢这样开头,提笔停住。窗外有人拖走空篓,声音很长,他等那声音过去,才将没写下第二行的纸压在砚旁。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AIの支援による創作で、李白《长干行二首》と当サイトの元の短編《青梅の古い勘定》をもとに書き広げています。登場人物、商店、価格、地理、紀年はすべて架空です;古い債務を精算すること、技と労働に再び目が向けられること、大人になってから改めて付き合い方を約束することという原作の核を残しており、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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