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商路与重逢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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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无极 · AI创作 · 2229 字 · 约 6 分钟
九月十五,姚葭开了那坛咸梅。
她先用箸尖试一只,皮已软,酸味仍硬,忍不住眯了一下眼。陆砚正在外头帮着扶一块晒坛布的薄板,听见她那声细气,回头问坏了么。她朝他招手,夹半只给他,他一尝,比她皱得还厉害,偏要说好。姚葭将另一半吃下,笑他从小到大这一口逞强倒没变。
初夏那篓梅分成两坛时,谁也不知这一坛会到哪一日才开。如今她从柜底取出小碟,旁边仍有旅行带回的两只竹夹,一只夹帘,一只早让她换到坛布上,鱼尾被烟气染深了一点。她挑一只梅压碎,给午饭的淡菜添味,余下重新盖好,没全摆到他面前。
今日要交的四瓮醋已在后院。陶记又来买这一批,原先两家同起的单,如今只有这一家续,松鹤仍做自己的清汤。姚葭前几日路过东福,听见面铺的勺响,心里还有一点不服,想上回自己那句话若说轻一点,也许今日又不同。等转回后院,她先掀开最靠门那只的布,闻过,再叫陆砚来核。
四瓮各十小斤,醋四百八十,清器分装十六,水脚二十四,可退器押四十,陶记总付五百六十,预来的二百八十另夹在纸下。她将数念一遍,陆砚应着看,见脚钱那一行旧纸印得重,蘸笔前先指给她看,问这回是全脚还是只前一程。姚葭拿原约对过,说全程,便在旁写清,不叫一个模糊的字替他们各自省一件事。
要走的是明日下水那班。陆砚这回不曾先替她应日子,十一日费绍来问归器时,她已经拿自己的货量问过,原定三包布还照位,余处够四只瓮,行里给的交运短条也在。她让陆砚先看那张,自己去后院摸封口,摸到第三只,发现绳尾压得偏,叫他等等,解开重捆。
她以前总以为这种时候,旁人站着看便是在等自己出错。如今陆砚就在身旁,她还是有一点急,却能叫他扶住瓮身,自己把绳慢慢从另一侧收好。他的袖被瓮沿蹭湿,姚葭原要拿布来,陆砚自己卷上去,说一会儿就干,她便没将刚结的尾再松开,只抬眼朝他笑一下。
交运约写了两份。姚葭留下自己的,陆砚那份要带给行里核点,上面写清此次点数与交接。她给他当日核货的一十八文,他接了,收好,问午饭可还能一起吃。姚葭看他那副像钱一收便怕被赶走的样子,忍不住笑,叫先把手上的瓮水擦净再来拿箸。
饭前高绛送来一碟腌萝卜,说自己换了薄刀,切完才发现新刀太利,片薄得小庚嫌夹不住。姚葭尝一片,酸咸里有脆,立刻替孩子拈一片卷起来。高绛看着,笑说自己忙了一早没想到,还叫他别挑食。她没坐到底,家里有浆衣要收,走时顺手摸一只竹夹,嫌这鱼尾有一点歪,姚葭把它拿回,说买时自己已经挑过,便留这一点歪了。
两人吃饭,陆砚在淡菜里吃出梅,原以为还是方才那样酸,箸停了停。姚葭看见,也没先催他夸。他尝过一口,问能不能再添一小点,她夹过菜给他,偏只说自己这一坛不卖,别出去替她应给谁。陆砚笑,嘴边留着饭粒,她指给他,他擦错一边,她只得伸手替取,指尖碰到他唇边,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午后他随她去看新窗。窗下那截弯竹已干,姚葭握一下,想起自己从前竟会绕着井台喊它跑快些。陆砚问她小笛近日练了么,她说练,给他听一声,吹出半截尖音,隔壁一只鸡都跟着叫。他把脸转开,肩仍在抖,姚葭拿笛点他背,说今日晚饭不准再提。
他回身握住笛的另一头,说也没那么难听。她不让抽走,他便连着她手一起轻轻拉近,两个人在窗旁站了片刻。姚葭听见外头有人经过,脚没退,直到陆砚低声问她下回肯不肯再到钺浦。她说肯,却要等自己把哪几日腾出来,也想去看看那条没吃完的汤食街。他答好,说这一回让她带路。
隔一会,她问他什么时候再来。他说十八下水,十九夜到钺浦,下一趟归器还没定,等行里排清便写。姚葭有些失望,手仍没松,问若没货呢。陆砚看着她,终于笑了,说也能来,自己去同领柜换一回歇;她这才低头,拇指在笛上轻轻摩了一下。
十六日送货,埠头照旧挤。三包布先上,姚葭与陆砚看着自己的四只瓮抬到约定的干处。掌船人点清,纸上印记落稳,她把自己那份收回,听见另一家货主正同费绍问下班的器,又想起余眉从前站在叶架旁的样子。此时她没去挤着替那人答,只将脚边一小段碍路的断绳拣起,让开下一个抬货的人。
十八清早,陆砚将母亲的旧盖同自己行囊放在一起,姚葭来时便看见。他问要不要走到埠头,她答走,店午前才有散客,自己已同姑母说过。她锁门,第一次没回头再拉两遍,才走几步,仍忍不住望了一眼,陆砚在旁看着笑,她伸手拍他袖边,自己也笑,没装作全不挂心。
这次送别,她没有等掌船人叫第二回,便将他拉近,在街角没人挤的一处亲了亲。陆砚愣一下,随后低头又亲她,吻到一半被过路担子上的蒜叶扫过肩,两个都笑出了声。姚葭伸手替他拨掉那片叶子,问下回还想不想吃梅,他答想,她说那坛还没吃完,别慢到只剩盐水。
二十夜里,船行的回条到了。陶记十七日收齐,尾二百八十已回,没有添一只挤坏的瓮。姚葭点过,把器押四十归回可退的一包,余款照这一批自己的料与脚分开,没有将总数都填进赚字下。
二十二夜,陆砚另托的小字也到了。他二十日随上水舟寄来,没有写在交运约背后,说父亲仍问窗图上两只眼,母亲终于拿回那面小盖,叫他不许再往柴后塞;自己十九日到家时,还从袖里摸出一片早干透的蒜叶。
姚葭读到这里,倚着柜笑了好一会,笑完将纸压在干处,抬手把窗帘上那只竹夹换了个方向。晚风吹过来,酸香淡些,屋里仍是自己开过许多年坛、明早还要起身的地方。她把新账翻到下一页,先写一个日期,后面的数没有来由,便暂且空着。
门外高绛叫她,说今日饼不厚,若再不来,小庚要将边全吃完。姚葭应一声,将笔搁下,取出那只装梅的小碟,夹两只新开坛的咸梅,又想想,添上第三只。她托着碟走出去,门留半扇,窗边鱼尾夹住的帘被风轻轻扬起,没再落到墨上。
· 全文完 ·
本书由 AI 辅助原创写作,以李白《长干行二首》和本站原短篇《青梅旧账》扩写而成。人物、商行、价格、地理与纪年均为架空;保留旧债核清、手艺与劳作被重新看见、成年后重新约定来往的原作核心,不是诗人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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