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乡村长篇
台石落不了的地方
酷无极 · AI创作 · 2656 字 · 约 7 分钟
那片叶黑得看不出原来的边,挑出时却还带着叶脉。鲁大成拿它给周澄看,指尖一捻,黑水顺着手背往下流。两人脚边已摆上第一层待用的石,昨夜周画好的台脚,正好压在这一小团烂叶上方。
九月初十,西岸内侧终于挖开。前些日子见的盖石空槽已清,外沿硬处也露出来,到了里边这一层,石皮下面竟又夹着软泥和旧根。不是原先那片空槽,向岸后还续着一小段。周在上头看不出,直到鲁将石揭起,锄头下去,才发现脚下的整齐只到这里。
“先别摆。”鲁说,叫两个帮手把刚抬近的大石搁回去。
其中一人手都抬麻了,听见回去,肩一垮,差点就要把石就地一放。鲁扶住另一端,让他们缓缓落到垫木上,再伸锄,将软泥刮出一道。泥很湿,锄背一按便冒水,不是添两把干砂就能盖住的。
周澄站了片刻,蹲下去看。他想说再向深处一点也许便是硬的,话出到半截,鲁已经把探处让给他。他自己试,浅表过了,下面仍软;向里挪一点,才碰到相连的硬层,回到原处,那个位置便像同他故意错开。
台脚得往实处收,后面也须开宽,先放掉积水,再从稳底起。已抬近的石堵住了转身地方,又得向后挪。两个帮手一早来做,原想午前做完这一层,午后好回家翻谷,如今全用在把早上那一点搬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周把图放到高处,拿起锄,沿鲁指的地方刮。衣摆拖着泥,他用绳束到腰上,结打得紧,蹲一下便硌。殷槐见了,想叫他先解,周正同一根埋在泥里的细根较劲,答等一下,手一使力,根断,人后退半步,坐进刚挖出的湿土里。
旁边那汉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见周抬头,又赶紧低下。周也笑一下,笑得不很自在,站起时衣后已经黑了一片。他把系衣的结重打松些,不再朝那根断根用劲,顺着两旁慢慢掏,终于取出埋着的一整截。
陈仲到时,看见的仍是坑。昨晚他还向来问的村人说今日可以起第一层,见周裤上泥,先以为已开始砌,听完鲁说的话,手便按在额上。他没有立刻发火,只问今天到底能落下多少,自己下午还得去问其余添钱的人,不能总答又要看。
周拿过木片,原线与实底错开的一点在上头很清。他把旧线划掉,说明西台须后收,过水处那十八尺不改,长料尚有留端,能配,但台背该怎样排水,要重新放一放。陈仲眼睛跟着那小半寸转,问图上挪这么一点,地上已经搬过的算谁的。
周握木片,指腹压进刀口。他原来最烦这样问,似乎泥在地下,自己便该一眼穿过。可那两块大石确实是在他的安排下抬来的,村人肩上那一圈红也不在图里。他没讲泥为何看不见,只将片放下,自己去抬要挪开的一头,叫另一人先歇手。
他们挪完,太阳已经高。鲁让一人回家翻谷,余下的先挑能做的,不许为赶这一层把自家粮全扔在外头。陈仲想拦,望见那人一边走一边揉肩,末了只叫他走前说好下午还来不来。汉子答今日不来,明晨来,答完脚步才快起来。
午间桥头渐渐围了人。有个东岸客人特地绕上游来问席,见仍没路,气得将帽甩到手中,说若还是这样挖,干脆旧桥旁再铺两条板,先走几日也比什么都不能过强。他并不想害谁,自己家谷熟,车绕山的脚钱涨,来回一趟都像要从袋里先舀走一碗。
旁边有人跟着应,旧梁表皮仍黑亮,挪两块短板,走慢些,总不至连个人都过不了。殷槐立刻恼了,指一旁截下的坏端,叫他们自己看。他嗓门大,几个人反而抢着讲,谁也不肯先低头去看那把发散的屑。
周澄从棚里取来一截真正卸下的朽端,放到平石上。他先将外皮削开一处,里面连雨后仍湿,指头揉过去,木心化成细碎的褐糠;再沿裂缝掰,那一小段看着厚的好皮也同芯分开,只剩薄薄一道壳。他将断面转给那客人,问这几日若挑两卷席上去,脚下指的是哪一层。
客人不接木,眼睛却看到了,半晌才问那短下的也全烧么。周说硬实短头能作垫,只是再放回过水处,连要落脚的地方都不够。客人蹲下摸了摸那层皮,起身把帽戴回去,仍烦,骂一句只管谷快黄,桥却慢得像刚种,没再去搬板。
人散去,殷槐蹲到周旁,拣出可用短头,真将坏的同好的分开。九娘来送菜盆,见父亲又堆东西,差点开口,望见旁边那截空心,先把盆往好木上挪,给坏木腾一块地。她说今日仍有人来催席,自己答明日再过浅滩抱小卷,问若后日下雨,索性先不定,成不成。没人替她说准,她自己便又改口,说回去让那客人自己看天。
饭是罗素娘送的。她来得迟一点,手中除饭还有一把自家田里割剩的禾,顺路要放到晒处,不肯先绕家一趟。陈仲要帮她拿,刚碰着禾,她便叫他洗手,满手泥又去攥谷。里正被当众拦下,脸一绷,几个方才被他催的人这回都装作只顾吃。
周澄端碗坐在石后,裤上泥已干了一层,弯膝便掉。他用布拍,布很快也黑,正是秋娘洗过给他的那块旧麻布。他把干净一角朝里折,留着擦手,不把全块都拍脏。吃过饭,留到最后那人还在揉肩,他便把轻工具先接来,让那人空手走一段。
午后只做清底与排水,不再叫人空等抬石。周同鲁把台后开口的方向试过,积水慢慢淌走,泥色仍黑,却已能分清要清到哪里。殷在岸上削木楔,遇到一块硬节,刀跳起,险些碰脸,自己骂一声,将那小块丢进废堆,周听见,隔泥坑笑他也有看不顺的木。
殷说有,先前一个从鹿岭来,专挑大的那块不顺。周正将锄抬起,差点又坐下,连鲁也笑起来。坑中湿土重,笑完仍得一筐筐上去,没人因讲开这一句便平白多出一对手。到傍晚,台底只清好该露出的部分,周在外沿立两根标,没拿石先盖住。
十一的晴光薄,西山有几层云没散。秋娘从田路背一小捆新割的晚禾过,见坑里比昨日深,问明日吃饭的人仍是这几个么。周先答还得看,随即自己停住,叫她等一会儿,去问鲁明日如何排,问清两名挖土帮手照常来,连同自己、殷槐、鲁大成共五口,才回来报数,免得掌灶的人端锅到时又添几口。
秋娘听过,说回去给明日掌灶的人捎一句,又提起自家那一小角晚田,明日正好脱粒晒,若天能再撑半日便好。她没说想卖来买什么,讲完便抬正背带。阿禾在她后面提空小篮,脚步不很愿意走,眼睛一直看棚边那排削下的薄木。
小满从柱后晃出,拿一片已经画了鱼的给她看。阿禾说自己要写字,没伸手,男孩便把木反过来,夸背面也净,还能比谁写得大。周听见,指那边闲碎料,叫只从没有榫记的堆里挑,配梁配栏的不要动;写好了拿给他看,别将炭全抹在衣服上。
女孩这才接过,在手里翻,像已经看见别人会怎样认出自己的笔。秋娘叫她跟上,她将木片收到篮底,几步追来,又回头对小满举了举。两个孩子隔着棚柱做个手势,周只当他们约着玩,转身继续把工具拢齐,没问究竟约在哪一天。
那夜回祠堂,周澄先把裤后泥刮掉,冷水洗过,明日未必能干。他找出另一条旧的换上,站着拧了好久,腕都酸。檐下衣滴水,灯里油不多,他没再画整座桥,只将今日实露的底与尚待掘的那一点分清,画完,吹灯前用手背摸摸那串工钱,确认好好在里衣下,才把膝上的木片放到干处。
· 本章完 ·
本作为AI辅助原创长篇,依据李白《宿五松山下荀媪家》的诗意与本站原短篇扩写。人物、村落、时代和情节均属架空,并非诗人传记或原诗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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