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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風・旅と世情の長編

两段水程

酷無極 · AI創作 · 2732 字 · 約 7 分

十一日的早渡还没开,阿照已经在岸边等。丁全来时,她先把竹箱往舟中放,灯却不肯交给他,自己抱着跨跳板。丁全拿橹柄挡住箱角,叫她别同时看三样东西。她站稳了才听懂,他已经将手摊在船板上,说这是今日第一笔好生意。

阿照把钱给他,忽然问自己这舟是不是也该收行李钱。丁全看了看她怀里高高的灯,说再收,你就要自己游过去了。两人笑着离了岸。她回望柳湾的屋顶,没能从一片灰瓦中分出自己那扇窗,倒先看见秦灯铺靠河的一角。窗关着,并没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客舟到时比郑芩说的晚一刻,原来上游一担湿柴压坏了舱边竹垫,得换开。郑芩没有逐个赔不是,只让已经站近的人往后退,先卸柴。阿照以为自己早来能坐干处,等上船才发现,好位置并不是先来便能占两份。她将灯搁一旁,竹箱又贴着膝,一名背篓的老妇要过去,只得侧身挤缝。

老妇的篓绳勾住包灯纸,纸哗地撕了一角。阿照立刻伸手护,嘴里说别压,老妇脚下一歪,扶住船篷才没摔。郑芩回头,一眼看出是谁挡路,让阿照先把灯提起来,把那块空位留人坐。她脸上发烫,想说这是借来的旧灯,话没出口,自己先觉得不相干。

船开出桐圩,她仍把灯抱在怀里,箱子只好挪到篷边。旁边坐一个卖陶碗的男人,担里垫着草,走水路反不如陆路稳。他问灯值多少,阿照说不卖。他笑说自己不是要买,只看她抱得跟孩子一般。阿照没答,又过一会儿,见那人将最底一只破沿碗垫到外边挡碰,才忍不住问为何不拿软布。

“布要留给好的。”那人说,“破了还能用的,也要找地方使。”

他并没把这话说成什么道理,随后便靠担闭眼。阿照听着橹声,忽然也困了。昨晚怕误船,门外有猫走过都醒,到了真正走水的时候反倒撑不住。她头一点,灯提手碰到额角,疼得睁眼,正看见郑芩在船尾抿嘴笑。她索性将灯挪到自己脚间,双手终于能放开一会儿。

中途靠了一处小埠,收两袋豆子和一捆麻布。年轻货主怕水,反复问篷缝漏不漏,郑芩让他自己站着看。阿照见那匹布一角露着,颜色鲜得很,想摸一摸厚薄,手已伸出一寸,又收回。货主却已经看见,将布往里塞,像怕她拿去似的。她只好转身,装作去整理自己的箱带。

下午风从篷侧钻进来,水花也跟着斜上舱板。阿照先拉住灯上的包纸,等想到竹箱,箱底的一角已经湿了。她忙将旧篾席垫起,开箱摸到外衣边缘,布凉得贴手。针筒没有水,装豆饼的小包却软了一边。她盯着那点湿痕,恼自己方才只顾一盏灯,竟连郑芩昨日说过的话都忘得干净。

郑芩给了她一截空木条,叫把箱再架高些。阿照接过,没再用都是旧东西不怕这一类话遮。她先将外衣取出搭在自己肩上,压住不让风吹走,随后才把灯纸捋平。陶碗客醒了,瞧她两肩一湿一干,问是否头回出远门。她说不是头回过河,他便笑了,答那可差得多。

到桑桥,天还亮着,客舟却不往前走。阿照隔水望见另一只小船正预备解缆,问能不能搭那一程。郑芩说那是去东岔收货,天黑不回兰汀,她若跟过去,住处还不如桑桥好找。阿照迟疑片刻,终于抱灯上岸。她知道橹往哪边摆,却不知道别人的舟今晚在哪一处收。

客铺一夜八文,最小的床板还在里间。掌柜看她带箱,先问装什么,阿照答针线衣服,对方便让她摆床下,别占邻床起落处。她本想把灯也抱进去,里屋却有两个小孩正扑着玩,最终只求掌柜在外柜后找个不碰的角。灯留在外头时,她心中空了一下,转身去摊湿衣,倒比带着它左看右看快得多。

铺里晚饭是一碗粥、两小块咸菜。阿照觉得胃里还空,想另买饼,又觉得自带豆饼也能顶,便取出湿了角的那一块。旁桌一个年轻男人正看着她的包,问是不是柳湾的。她抬头,那人穿旧青袍,袍角有泥,眼睛倒亮,嘴边还留着一点没擦净的粥。

“你要买?”阿照问。

男人笑起来,说自己只是闻见熟味,猜她从那头过来。他自称顾鸣,去桑桥东家唱一段寿词,唱完才发现人家以为他用过午饭,午后又没有开席,自己不好意思再要。阿照看他碗里已经空,忍不住问唱词的人是不是连要饭都得挑个好听的说法。

顾鸣愣了愣,随后将碗一推,说那便不好听地问一句,能否匀半块饼。他说得坦白,阿照倒不好再捏着,掰下一半,连干的一边都没特意留下。顾鸣接过去,先看切口,问她是不是会裁衣的。阿照戒心又起,问这与饼有什么关系。他说切得齐,像怕短了哪一头。

“也可能只是舍不得给多。”她说。

顾鸣咬着饼点头,说这话有理,自己原先的说法太好听。阿照低头喝粥,嘴角却没完全压住。她原以为唱戏的人坐着也该像个戏里的人,他说了几句话,倒很像柳湾那些想多讨一点的渡客,只是讨得不那么叫人恼。

饭后客铺的小孩拿一块木片当笏板,拖长声叫人让路。顾鸣将空粥碗翻扣在桌上,让木片立在碗底,自己两指从旁作门,教他一回过门身段。孩子学得肩膀先挤进去,袖子挂倒碗,掌柜在柜里喝了一声。顾鸣赶紧扶稳,说是自己教坏的,孩子却指着他笑,叫他再走一回。

阿照看他抬肩转腰,旧青袍本来不显眼,动起来,背后几道褶竟像有自己的顺序。她忍不住去看袖下拼接,顾鸣发觉,问是不是哪处破了。她摇头,说这件衣两边不一样。他便扬起袖子给她看,答因为肩膀也不一样,左边旧伤抬不如右边,若做得一模一样,走两场便要扯开。

阿照想起罗燕试裙,却又觉得不是一回事。她正要多问,顾鸣忽然伸手把袖子放下,改口问她去兰汀访亲还是赶集。阿照说找活,也带一句话。他点点头,没再盘问,只告诉她明早东汊的船要看装货,不会因为客铺鸡叫便开。他自己搭早些的短舟赶回去,若她看见一个穿青袍跑得没样的,就当不认得。

她几乎要问你在哪个班,话到口边,又怕问得像求介绍,便换成哪里能晒衣。顾鸣朝后院指,随后说若掌柜问,便说一夜八文也该给一段竹竿使。阿照当然没这样说。她自己向掌柜要了一条破布,擦净院里的横竹,才将外衣摊上去,另付一文热水洗脸。

夜里邻床的人鼾声不断,阿照翻身时碰到床下竹箱,箱扣轻轻一响。她先想起灯还在柜后,随后想起自己给出去的半块饼。那饼原是买给秦娘子的,结果还没到兰汀,便先少了小半。她不觉得后悔,只觉得事情真不肯照自己在家里排的样子来,连一只小纸包也会半路换个意思。

第二日醒来,顾鸣已走,桌上留着一枚铜钱,压在一张没字的破纸下。掌柜说是给她那半块饼的,还说那唱戏的竟会记得,自己平日被他讨热水可不见他这般爽快。阿照收起钱,没把饼说成送的,也没有觉得这一下便与你来我往清得干净。她将那枚小钱放在另一个袖袋,省得一数船资又忘了。

临走取灯,柜后的小孩指着包纸问,里头是不是会转的走马灯。阿照说不会,只是一盏旧灯。孩子顿时失望,她却难得没有跟着替旧灯辩几句。她把湿角豆饼重新包好,先提起已经晾干的箱,才伸手接灯。掌柜给她让出门,箱角没碰着任何人。

午后,东岸的兰汀终于从篷外露出来。河边一排低屋,屋后竹竿上晾着颜色不同的衣物,有件长袖在风里翻了半圈,像有人抬起手又忽然收回。阿照起先只看衣,等郑芩的搭手叫到埠头,才看见南堂外墙贴着那张熟悉的戏单,红字有些褪,却确实还在。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AIの支援を受けて創作し、張若虚『春江花月夜』およびオリジナル短編『灯を借り、舟を返す』をもとに長編化したものです。登場人物、地理、出来事はいずれも架空であり、原詩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本書の目次 · 36 章
  1. 三回船价
  2. 铜牌与空渡
  3. 灯铺那扇窗
  4. 竹箱里的路
  5. 两段水程
  6. 拆线的人
  7. 台上衣与身上衣
  8. 鼓边的空位
  9. 灯还到柜上
  10. 已经成家的名字
  11. 南堂新戏
  12. 第九日的船票
  13. 门里的一根葱
  14. 夜里谁关窗
  15. 没拆完的两尺布
  16. 租船的半个月
  17. 一张床板的声响
  18. 袖笼再开一次
  19. 四月潮
  20. 台下的一整折
  21. 第二顿饭在兰汀
  22. 小鞋的价钱
  23. 风从帘后过
  24. 庙场移到了水边
  25. 收回的一场戏
  26. 留人的针脚
  27. 船头两块牌
  28. 孩子要不要跟着走
  29. 不接那张船票
  30. 热天重排的旧戏
  31. 看过才回信
  32. 把衣交到人手里
  33. 灯柜留一扇门
  34. 再过一次河
  35. 秋场最后一根线
  36. 灯不必整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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