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人情
一面屏风两种看法
无事小狗仙 · AI创作 · 2359 字 · 约 6 分钟
第一百日,钱记门内站了五个人看屏。
屏风搬开一尺,后头的灰扫了,冬里碰伤的两处边脚露出来,颜色并未因此少多少。严家饭铺的老板先说凉,妻子却说正好,灶边热,夏天摆这样一座山才舒服。同行的木匠只看框,说下头脚再宽些,客人一靠就不怕倒。
钱掌柜听出他们并非都在看画,有些扫兴,取布将边脚擦过,招呼青禾出来。他早听严家想订一面小屏,借这回请人看,顺带替自己那三百五十文找一点眼光不差的证据。
青禾看见老板手上沾着面粉,袖口一处湿,说您那边先要隔人,还是先想看画。老板说都要,厨房出菜太快,门口总撞,屏放一边遮一下,另一边得喜庆,不能让人吃着肉,看见满山像下冷雨。
“这山没下雨。”阿满在旁说。
老板笑,说看着像,谁还要先去山上问。他一句说完,钱掌柜望青禾,像等她再争那句没雨。她却问严家地方多宽,门朝哪里,准备放两扇还是三扇。
老板娘有些意外,问她肯画红么。她说肯,要先知道怎样红,是几枝花、满树叶,还是只需一片暖。先前钱记那面改了样,是自己临时改约,今日不再先答应五种,到明日又说全都不能。
她到严家看过,墙边窄,三扇会挡端菜,两扇合适。老板想满山红叶,老板娘嫌像秋天,要花,最后定浅底密花枝,下缘有两块低石,不画深山,不自称某处实景。纸架他们出,送到钱记后院,青禾只画,不替他们从木匠处借一天算一天。
价二百,先六十,第一百零四日交付,余一百四十验过即给。若纸架误送,交期随误的日数挪,但不能挪过她第一百一十日离镇,误得太迟便退未做的钱,不靠她再为别人的框留半月。
严老板听到这里,问她为何将走也写在活上。青禾说家中有人按日等,已报过信。老板娘立即点头,说那就该写,她每回叫娘家人来,都怕对方说初几,结果过了三天还说快了。
六十付来,青禾先买八文颜色。鲜红并不比冷绿更低一等,纸上若全挤满仍会闷,花与花间要能看见浅底。她看严家院里一盆小花,又翻自己早年留下的枝样,另布两枝互不遮挡的疏密,不照董家买去的两张景原样做。
阿满看她落红,有些迟疑,终于问,这回不怕人说山上没有这么多么。
“他们要花屏,不是拿它找山。”她说,“样子看过,才定的。”
他说那也许谁都能拿自己想的来画,她点头,说画里可以有想的,先别拿想的替人说路上确实有。少年又看那两枝,觉得话仍复杂,便去取水,不硬装自己已经全懂。
她画的红比从前克制,不是每一朵都同样大,但也没有故意留三小点,非要让别人承认稀疏更好。严老板来看,想在中间加一只鸟,她取小稿先添,鸟若太大便压花,便用一只侧身,尾朝外,眼睛避开正中。
老板娘说像自家后院总偷米的麻雀,老板要个富贵些的名字,青禾笑说名字不妨你们起,画上先别叫它比花还阔。两人商量半晌,仍留这只小鸟,不因花屏收了钱就非得每一笔都用贵重的说法。
第三日纸架一边略翘,木匠来调,青禾停笔等,不在斜着的面上赶完再说是他们架不好。半日没画,她将母亲的小景取出,重新检查纸背包的长宽,信里报过的数没有记反,母亲做的袋若真按那数,能放得下。
画正面有那一点旧水痕。她如今有红,可以点两朵去抢人的眼,仍没有。严家的花该热闹,母亲这幅未必,两个用处并排放,她不必为了证明自己从来一致,把所有纸都画成同一种样子。
约好的交画日,严家先在自家铺里试摆。
屏一开,端菜的人果然能绕,老板绕两遍,妻子将一碗热面放到桌上,看从灶口走来的视线会不会全被挡。木匠将屏脚又正一次,花纸没有蹭着地,青禾才说可以用。
老板给余一百四十,自己点到一百三十九,停了,翻钱袋又找到一文。他有点窘,青禾等他补,不拿一文算了来使自己显得爽快。他也不拿请吃饭抵,付足后另盛一碗面,她愿意便坐,不愿也不作少他一个情。
她吃了。小鸟对着灶边的光,红花照常是红花,没有人说这一幅改变了镇上的画风。吃到一半,老板娘问要不要把姓名写在后面,往后有人想做,也知道问谁。青禾说正面边角也可以,先给她看,若嫌位置不妥就另定。
最后落在右下,细细三字。主人不介意,她也没写得像借一处地方躲起来。严家给她留一张小样,纸架带走,后院终于空了。
回店,钱掌柜还在看自己的旧屏。
他问如今是不是红的更卖钱。青禾说小屏二百,大小、纸架、做法都不同,不能只比红绿。他想了想,仍道若再画一面,自己也许要多两片叶。她笑说若真再订,先画小样给他,不再等画完才让他看自己改过什么。
掌柜这回没有立即讨价。他拿布擦过框后,忽然问旧屏能否补个名,近来客人总问谁画的,自己说顾姑娘,出了店又不知往哪里找。青禾手里正有笔,却先问写哪儿,画已经是他的,自己不能为留名不问一声就碰。
钱掌柜想留正面,又怕字占了那块白石,最后翻到背面上角,说写这里,问起可以给人看,不问也不碍山。青禾答应,写顾青禾画于溪口,旁注初冬,不添自己因此吃过多少苦、曾拿一幅旧画换一天框。
字落完,他又指柜上那幅红树两人图。那是她当初抵二十文框钱的旧作,早已换了主人,未还给她。他问这一幅也补么,青禾看了片刻,说若他愿意可补,旧时没名,并不等于如今要装作不是自己画的。
两幅隔着一张柜台,红树熟,绿山生,她如今仍认得自己的手。她在红树图背也签了,没取回,也没请求掌柜今后只挂绿的。掌柜说墙窄,轮换吧,说得十分实在。
第一百零四日晚,青禾将九十八至一百零四日七日住饭五十六付清。可用二十七,加小屏二百,减颜色八、住饭五十六,余一百六十三。归家六十四仍另放,两笔钱没有因今日较多便又混成一个可随手支的数。
她去桥边看了一眼。下头临支和换梁处都已收稳,还留最后复查,邵平不许人提前挪开横木。她站岸上等他上来,说明日自己只记实际验过的,第一百一十日仍走,不在桥完了便添一场庆贺、庆贺后又添一幅画。
邵平笑,说知道,谁还会拦一个早把日子写满的人。他想起什么,又说阮师傅也急着回家,工价清了就走,没有谁会因这里山好看便白留一冬。
青禾看水下已藏住的大石,心里并没有被这句话刺到。各人都能走,桥才不是专靠谁留下来的那根木。
· 本章完 ·
本长篇由本对话中的AI助手直接创作,取意王维《山中》,在原短篇《山色不必借红》的基础上扩写。山镇、人物、商事和修桥情节均为虚构,不是王维生平或唐代制度的史实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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