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matrimonio y artesanía ambientada en una antigüedad ficticia
二十两的另一半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618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正月十八,许绫取下坊门上三日内交货那块木牌,改了一块原先写满的工期纸。陆素琴只肯接自己能做的一段,沈荷上旬的别家工才收尾,说可以接两日,不保证第三日有空。许绫依次重排,将尚未开针的那幅退后。她要去北城,路程九十六里,不能只留一句“我很快回来”。
她原盼三日见到人便可折返,货栈的人告诉她,北去搭车也得看路,冬后有几段泥,往来各三四日算稳妥。她于是把坊交活日另延,给客户说明。一个补帕的小单因此转到别家,她将人家的料完整退回,心里像被抽走一条线,仍把北去的包系好了。
腊月回信背面的授权,她在正月初五带到税房,吴书手才同她开了陈度的私书箱。两部借书依名归还,其余书砚分几日售出,与已核未领工合为三两。前两日到的是吴书手送来的最后回记,款已循公中汇记待交。她带上那两张纸,另将借主写的收书小条留在家中。
她自家的钱在另一个袋里。原有六两现银,付清三人的二两四钱后,余三两六钱;此后修补与小屏的钱收进又花出,米炭、线料、路上支出各有去处,未使那份余数多出一笔可以拿走的盈余。她定出二两自愿交的,剩下一两六钱须继续供坊周转,摸过几次,仍没有往大袋挪。
北行第三日下午,她看见北城门。同行的人去各自货栈,没人陪她等着。她按事先问好的地址投宿,铺位窄,隔壁有人夜里翻身,墙上便簌簌落灰。她把两张纸压在包内,脚肿得穿不回鞋,躺下才后悔没多带一双宽些的,想完又睡着了。
二十一日,她按登记的时刻去见陈度。许可的见面有时限,门边有人在,不许随意把物件塞过去。她带来的只一包换洗衣,袜子须验过才交。他进来时先拉了一下袖口,像还在找自己从前见人该有的样子。她看见他脸比离家时瘦,先问是否吃得下。
“吃得下。”他答,然后看她的脚。她说走得多,有点肿,过夜便好了。两人沉默了一阵,谁都知道见面不该只问这些。他伸手要接她放在桌边的布包,被门边的人拦住,提醒还未验。许绫将包重新系好,先取出了记着三两来源的那张纸。
他看到“旧书物及应领工”一行,喉头动了动。被处掉的有一方旧砚,是他常擦却不肯给许绫磨花的,记在价里不如他想的贵。她问另外那两部借书是否都归还了,他说已托原处还,没有拿人家的物抵这笔。她点头,把相应的记载推到他能看见的地方。
“我再交二两。”她说。他立刻抬头,竟先问够不够,问出口才看见她脸上的神色。许绫将手按在自己钱袋上:“不是够不够。我只拿这些。坊里一两六钱不能动,旁人的工也不能再欠。”他垂眼看着桌沿,没有马上接话。
他原来确实想过,把大机折价,再把两架小框机收回卖掉,也许能先凑得多些。这念头还没出口,见她袖角留着绣线划的小痕,便知道自己又在用她的工具排一条体面的路。他改问她是否想清了,二两不是他从她那里讨来的数。她说想清了,也可能将来怨这笔。
“你怨也该。”他说。许绫将那张核记折回去:“先别替我把怨也答了。我交,是眼下这样定;十五两不是我答应包完。”门边的沙漏流得很慢,她以为自己还来得及说别的,忽然又不知这九年的夫妻之外,怎样才能把一笔数说到他真正听见。
陈度用指头在桌上空点了一下,说三加二是五,还欠十五。他算术从不差,过去不过把数藏在好听的话里。许绫将留作周转的钱袋收回包底,说往后每回能拿出多少须等实际做完、给完工,不能先把两年后的钱列成今日就有。他听完,终于不说几个月就能补齐。
他问家里的料真核清了么。许绫把过程讲得很短,告诉他庙工有漏记,补幡妇人有没看清处,工人都有自己的活,并非拿一块木牌进去便放行。陈度下意识说辛苦她了。她望着他:“他们也辛苦。我付了该付的,不都是替你。”他嘴唇动了动,答知道。
她看见那一声知道落得太快,想追问他知道多少,门边却已经提醒余时。她将最后要问的日期提出来。他回答退证十二,改成初二,她说这我听过,十一月又如何答。陈度的手指扣紧桌边,半晌说最初还想说成记混,后来按实说了。她看着他,没替他把半晌抹掉。
“为什么信里不写?”她问。他说不愿她更难受。许绫站起身,把已验过的换洗衣往那边推:“你不写,我便好受了吗?”这句话比她原想说的响,门边的人抬头看。陈度没有答。她缓了一口气,提起空包,说下次信里再讲,今日先把该交的交了。
交款处的人将两份钱一并核过,三两在先前核记中,许绫带来的二两现场过数,合为五两。陈度须确认个人应退的原额二十,尚欠十五。许绫在自愿交付的一栏认自己的名,最后一笔收得短,墨迹还湿。她等字干了才挪开纸,指腹在自己的姓名旁压出一道浅印。
书手向两人读明余款仍记在陈度名下,可按以后实际情形分缴,交了五两不改变尚待落下的处置。陈度问未齐是否另长出更多银数。对方让他看清记下的原额与余数,不随日数加利,服役日期也另记,不混在一张交款纸里算。他再读了一遍“十五”,才点头。
离开前他想牵她的手。她看见了,手仍放在空包上,并未递过去。门边的人催行,他只说路上慢些。许绫应了,走出去才觉得眼眶发热;站在外头等包验毕时,她用衣袖擦过一次,怕风把眼角吹疼,不想再等谁看见。
等候时,她想起客栈还有房钱未付,袖中给路上备的零钱已少一半。年前替两户补旧衣的所得,被她单独留出作此行用项,今日算着刚够,并无余力长住。她向交记的人问明最晚何时再来,出门买了一只饼,分成两半,只吃一半,将余下的重新包好。
临走,她又到收寄处,把从出门散钱中分留的一小包纸资交验,转给陈度。他原先随身那点私钱已快用完,她问清日后怎样照准许的办法补寄,才把余钱放回瘪下去的小袋。
她在北城又留一日,等交款记载与衣物转交的凭记。客栈老板问要不要等到判日,她问大概哪天,对方说谁知道,别叫自己误了活。她本就不能靠掌柜传来的猜测定日子,取到应拿的纸便上路。丈夫仍在城里,门合上后她要向南,两条路清清楚楚。
回程逢车晚发,二十七日傍晚才进井巷。她把路上剩的一块饼泡在汤里,吃前先拆陆素琴留下的工包。边上留了两指未收,说客人改过尺寸,她没擅作主,等许绫回来。许绫摸着那条断线的边,先把自己的鞋脱下,肿过的脚边磨出一片红。
陆盼次日来,问北城冷不冷,陈叔能不能写信。许绫说能,须等准寄的时候。姑娘没问她为何不多待,先把自己这一段工领走。许绫取出尚未用的素地,照已经约好的份数交给她,没把远路上积着的情绪一同交出去。姑娘坐下后,她自己去补那两指边。
补到末尾时,针穿过左手指尖。她把血按在废布上,等止住才继续。五两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一两六钱仍在坊里,下一回若有结余,也得先从眼前这些尺寸里挣出来。窗外有人唤她看料,她将交款纸收进干盒,带着包好的手指出去,尚不知北城最后会怎样判。
· Fin del capítulo ·
Libro de creación original escrito con ayuda de IA, que amplía «好事近·帘外五更风» (Haoshijin: Viento tras la cortina en la quinta vigilia), de Nalan Xingde, y el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五更未寄的休书» (La carta de repudio aún sin enviar en la quinta vigilia). Los personajes, los lugares, la cronología, las rutas comerciales y las leyes son imaginarios; no es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ci ni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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