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Rural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六家的饭
Ku Wuji · AI Writing · 2682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祠堂外的长凳少一块脚,谁坐哪头,另一头就翘。秋娘来晚,见范芦已经坐在最稳的那一边,只好在远端伸脚抵住凳腿。她方抵好,邱仁娘来了,喊膝疼,要借一处坐,几个人挪一回,凳子又重新翘起来。
陈仲的妻子罗素娘抱来一块砖,放到缺脚处,拍掉掌心灰,叫大家别再同一根凳腿算工。九娘笑出声,把怀里的席皮垫在砖上,这才坐稳。胡嫂最后来,手中还提一只刚宰未褪毛的鸡,不是请众人吃,是家里另有事,路过只肯停半盏茶。
凑成六家,谁也不像专来做一件善事的。范芦要早回翻谷,九娘要编完收货人看中的三张席,胡嫂一边听一边在鸡翅下找没沥净的血。邱仁娘痛得把腿直伸,险些绊住提茶水来的陈仲,他绕开,自己先将门槛上的两只空碗挪走。
周澄不在,正同鲁大成看上游岸。殷槐坐到廊柱旁削一枚榫头,听见她们说一顿做几个人饭,便插话,不是每天一样多,看谁来。罗素娘问那今日七个,明日十个,锅里要不要自己长三碗,他摸摸耳朵,装作没听见,手里削得更响。
陈仲原拟找个专门掌灶的人,管半月多的工食,工钱六百,米柴另按先议的户数供。村中先前筹的款不够新料,若另增钱,桥西这头已经有人说自家牛脚坏,掏不出来;桥东倒愿再添一部分,只要不是添完又给一场水冲散。
他没有把木工石工的价拿来同妇人压,只问能不能由几家轮饭,省去另雇的人钱。罗素娘说那省的不是锅,也不是米,是几家人的日头,说完先去看看自己屋后那点禾,显然不肯因丈夫是里正便答得最响。
范芦也说秋里人人要饭,田里也是,别一声轮着来,轮到最后还是两家常做。她前些年帮亲戚做过一回工饭,头一天六个人,后来来看的也端碗,末了自己家里只剩锅底。九娘听得连点头,抱席的手却没闲,顺便将一处松口重新别好。
秋娘还未开口。她看凳上几个女人,平日都在水井边碰见,说衣服难洗、孩子不肯吃带皮芋,说完各自回家;如今有人问她们桥还能怎么修,竟须等这几只坐不稳的凳子上先说完。她有一点想笑,又怕显得自己不懂旁人的难。
“从这里送过去,锅还不至于凉。”她说,“做一晌倒能做。只是先说清几口。”
几个人转眼看她。秋娘第一次在这样的目光里把一句话说完,心里热了一下,又赶紧添,自己不是说都做,田也在等。范芦应声,说自己只答一回半日,后头要看雨。邱仁娘说灶能坐着看,若要挑一整桶,腿却真抬不起,别把掌锅同担水算成一个人全有。
殷槐从廊柱边起身,将那根坏凳脚彻底顶了一顶,说担水可叫来做工的小伙轮提,不能让饭吃完的人看厨下独搬。罗素娘要他把这句向着陈仲再说一次,殷听清了,索性扯着嗓子说,祠堂里面扫灰的两个小孩都跑出来看。
胡嫂笑着将鸡提高,怕孩子误以为今天有肉。她说一锅粗饭自家能做,太讲究做不了,谁若嫌芋多,叫他回家先端一锅白米来。九娘问周先生吃不吃这类的,秋娘未细想便答吃,他连焦底也吃。话一出口才觉自己像知道得太多,脸微热,低头去拣脚边一根散草。
“你送过?”范芦问。
“孩子送过一回。”秋娘答。
范芦说她家吴秀也是见新客便想往前凑,上月往石场给爹送一小包豆,路上自己吃去一半,见人还说没吃。几个人都笑,秋娘也笑,第一次能将那碗米听成孩子做过的一桩事,不必先挡在胸前,怕别人一看就知道自己管不住女儿。
陈仲听她们说到口数,拿来一块木板,自己写得慢,问哪家愿排第一。胡嫂指手里的鸡,说今日若不回去,就只剩一身毛,九娘则把席皮举起,说自己今日掌勺,明日那人真来收席,干脆让他买锅算了。
秋娘看一圈,答自己先一晌。她家旧锅深,饭多些不至冒,明早割草可提早一点。她说到这里,本想停,见陈仲低头要写,又问灶设哪里,若仍在祠堂,一来一回倒不如桥头搭个矮棚,水近些。邱仁娘不赞成贴溪,怕灶底潮,罗素娘便提到殷槐旧柴棚外,离水几步,底下有干石。
殷听见用自己的棚,先问柴放哪,九娘叫他别把全村都当不知他那两捆柴藏在何处。父女顶一句,陈仲便同他出去看。妇人们仍在凳上坐,各自数出哪天最忙,不是谁一说先做,其余人就能全部消失。
秋娘留下看那块板。陈仲写一家的名,又画一短记,指日子给她。她先认到一个二,急着以为说的是今日,却没认出后头那个五,心上方才的热忽然一缩,怕他说错,还特意把眼睛凑近。
“是二十五。”他念,“今日先搭灶,明日备物,二十五头一晌。”
她听见五,才想起夜里那只脚,果然在。只是同另外两个字挤在一处,自己便又不敢认。她点头,不愿再让人念第二遍,将那日记在掌心,画不出字,先掐住小指一节,想着回去用一根细绳系到那只锅耳上。
后头几家议定初轮。六家轮半日,不是六家各养整班人;桥工吃的米与柴从原先各户答过的份里取,哪家开锅,便领那一晌量,未干的柴不许全堆在掌灶者家门口。来看热闹的想留饭,先说,不能临盛才多出三只碗。
这些话说得断断续续,中间夹着谁家孩子把盐罐打破、谁家借勺忘还,没写成一长串让人背。秋娘倒听得比夜里那几个横容易,锅与水是见过的,添一只碗也知道要多少。她一边听一边掰手里细草,断到第三截才发现自己竟不急着回家。
回去先看见阿禾蹲在门边写名字。女儿这回将沈写小了,禾也跟着小,两个字隔得太远,像谁同谁赌气。秋娘想说靠近些,记起自己昨天还不知道那一点在哪儿,便只叫她把炭收好,免鸡踩一脚全带到床前。
阿禾问母亲去哪里这么久,秋娘说议做工的饭,过两日轮自己。女儿一听饭便去看柜顶,母亲顺着她看,先说明不拿那袋,村里各户原出工食的,自己只管这一锅。阿禾放心一点,随即又问那她要不要烧火,听到要,脸便没有方才亮了。
秋娘看见那点不情愿,自己心里倒生出一点气。方才大家说自己锅深、会调火,她听得舒服,如今女儿一句要烧火就先摆脸,好像那些事只该母亲做。她将话压回,叫女儿先到井边洗一只菜筐,明日要去领芋,别拿今天这身黑手碰别人分好的米。
阿禾抱筐走了,脚步拖拖的。秋娘把家里锅移下灶,底上多年烟黑,平日不碍煮,自家吃也没人看,今日忽然觉得须先刮净。她找瓦片刮,手掌硌得疼,锅底落下一片片干黑,里面竟露出很久没看见的原色。
邱仁娘从门口过,望见她忙,问是不是连锅也要写一个自己的名。秋娘笑她多话,叫回去敷膝,老人答敷了还得走,下回轮到我,你可别先把好锅都用破。她一边说一边走,脚步慢,仍往自家门去,不留在这里陪秋娘把兴头一直说下去。
黄昏阿禾洗筐回来,筐太大,衣襟湿了一片。秋娘给她换,女儿躲,说没湿透,母亲用两指一拧,水落到地,孩子便不作声。换衣时阿禾忽然问,桥头那些人明日是不是要等娘。秋娘将袖口给她拉直,答不是明日,二十五,话里却忍不住有一点得意。
那夜她把备好的细绳系到锅耳,绳头朝外,抻一抻,自己看明白了。灯下女儿写字,她坐另一侧挑干菜,听一声声炭摩木板,偶尔便望那只锅。柜顶红绳在暗里,锅耳细绳在亮处,两头都好好系着,仿佛自己只要勤些,便都能顾住。
· End of chapter ·
This original novel was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the poetic spirit of Li Bai’s “宿五松山下荀媪家” (Lodging at Old Mother Xun’s Home Beneath Five Pines Mountai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characters, villages, period, and plot are all imagined. It is neithe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no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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