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乡村长篇
长木过坡
酷无极 · AI创作 · 2803 字 · 约 8 分钟
长木在坡弯里先露出头,后面的人还没有出来。阿禾远远看,第一眼像一截从山上自己走下来的树,随即看见绳绷在前,几只手随同一声喊慢慢挪,木身底下的短滚木一根根往后退,退到空处,又被人捡起送到前面。
九月二十一,路已连晴几日,黄峻同儿子下山前仍把外弯重新看过。护路的短木与长索早已备齐,村人不是等梁走到半路才找。黄走前头,喊停便真停,坡下的人守着后索,不让它凭重量直往下冲;周、殷分在两头,眼睛各有要盯的地方,谁也没空看孩子站得好不好看。
阿禾跟小满站在划过的远处,没挤进索中。小满想照大人喊一声,才开口,喊的却是落,前头正要移,殷槐转头望来,男孩赶紧把嘴合上,自己举手遮住。老人没骂,叫他将那只空筐拿到草边去,别等后头人退到跟前再躲。
女孩听见空筐,心里仍有一点不痛快。小满刚才说又能帮石工,轮到真来了这样大的一根,两人还是只够拿空的。可筐确实在退路旁,她看见一人脚后跟擦过,便同他一道挪开,放到不会再滚回去的低处,站得比先前远一点。
坡弯正是初五标过的那处。外沿虽干,长木还须由内侧慢慢转,前端先轻挪,后端不能一味跟着推。黄峻举手,几个人依声收住,周将长端旁的一块垫木挪齐,绳重新吃力,木才越过那一点。阿禾看得屏住气,想喊已经过去,眼睛却发现后面尚有很长一段,只好把嘴也合起来。
等整根离开弯口,几个人同时吐气。一个汉子坐到石上,抬脚倒鞋里的砂,砂倒出,鞋也跟着露了缝。他用指头捏住,笑骂这木还没到家,自己的鞋先走完了,旁人让他回去借媳妇的,他说媳妇的比脚脾气还硬,谁敢借。笑声从一头传到另一头,停过再起索,没人为了多笑一阵把木放着不走。
这一日正轮秋娘一晌,她早领了原定的工食,没再把旁人未轮的也揽来。运料人多,另有一锅由胡嫂掌,两边各有报好的口数。成人轮提水,水桶放在灶边,吃饭的人先看见空了,自己便提去添,不再等她一面握铲一面找孩子。
阿禾看木到平处,才回棚端碗。母亲见她额上汗,先给一点水,没问先生夸过字没有。女孩喝过,把碗洗好,照报来的几个盛,不往多出的空位又摆一只。她听见有人喊秋娘,母亲应声,仍熟练得很,舀饭的勺却没因此再在锅里压满一圈。
周澄来得晚,手中尽是索灰,先在盆里洗净,才取碗坐下。他尝过菜,说今日这点辣倒好,自己在家也吃。秋娘听见,想起那夜他鞋进水时那张窘脸,笑说那是胡嫂那锅多给的一点,自己不敢先往全菜里放。周端碗去谢胡嫂,胡嫂只叫他拿稳,辣能咳,人别把碗也咳地上。
阿禾在旁看了一会儿,悄悄将自己袖中小木片摸出。是原先练尾巴的旧片。她仍想请先生看,却又怕一拿出来,众人先记起晒场那一回,摸到半途,手便停了。周正把碗放下,见她指头黑,问今日又画过什么。
“没有。”她先答,答完自己也愣,赶紧改,“有一片,旧的。”
她取出来,放到他够得着的位置。周看过,问这回要写给谁。女孩摇头,说只是还想写,不是一定要挂到木堆上。先生点头,用指在木边轻划,让她再试里面那一处,手指停下后便取回绳尺,没有说写好就替她拿到人前念。
阿禾握着片,心里有一点没等到夸的空,又有一点可以把它拿回去自己写的轻。她把木收好,先去给母亲端空盆。秋娘正在擦锅沿,见她来,叫手洗净后坐着歇一会儿,午后照原先说的只拣家里那点杂穗,不必一直在棚后等。
第一根到村口平地,待落台前还要配端,先稳稳垫起。阿禾回家时看它横在近处,才觉得山坡上那段路竟真能装进一根木。她伸手摸,黄家的儿子笑着叫轻点,树纹向外起,别顺手一拉给掌上添刺。她便换个方向,只摸最平的那一段,闻到新削开处的木气。
二十二运第二根,阿禾没有从头跟去。母亲同她先把借用的筐归齐,晾好的小升量口擦干,晚些才听见村口那一阵号声。小满从门外跑过,叫她来看后头的,女孩拿起木片又放下,先将手中的筐放稳,才跟他走,不需谁从灶上再喊第二遍。
第二根过弯没有再从头讲该怎样拉,黄与村人的声一声接一声,木在滚木上慢慢前移。后索的人手背磨出一片红,换另一人接,坐到路边喘息。阿禾给他送半碗水,他喝过,剩的洒在手上搓索屑,没有夸她懂事,抬眼只叫孩子离绳松落的地方远一点。
到傍晚,两根都到了。黄峻没有立刻收钱走,站在料旁等验,看端头有没有一路磕裂。周、殷按初四留的记号逐处看过,再把绳结对到最终落端的位置。要去的枝节在余段内,不将缺处硬藏到承重的地方,二十四尺成梁的两处记号对过,刀口该落在哪里也定下。
陈仲来付余半料款。初筹里还没交的几家,这几日终于把竹钱、先答的谷钱送齐,新添的一千也由两岸补足,七千二百实钱才算全到,不再把等卖了再给的话也数作掌中已有。他取钱时指上有几处细裂,前日跑过东边又回西边,连自家鞋带断了也只接一个新结,没先腾出手换。
黄峻当面数清,收好,说山里那几根还要留给盖屋的,自己得回去,别一转眼又叫他在这里守几日木。陈仲笑着送出两步,黄儿问父亲饼呢,他一摸怀里,只剩半包,方才自己不知不觉已吃掉大半。殷叫他把那只守饭的鸡也带来,下回看它怎么防你,几个人笑得直到路口还接得上。
二十三,配端的斧声从早响到午。阿禾来时,两根木仍垫在村口平地,周先把落端的线划给殷看,殷试过尺,才慢慢削。削下的厚片落在远处,孩子没有去抢,等停手,九娘将带刺的归到灶柴,平整小片另放,谁要画字、垫物,晚些再挑。
午后才往溪上落梁。连晴后的水已退,石工先验过浅水石底上搭好的两座临时木架,横撑、斜撑一处处压实;另一岸接引的人早从上游浅滩绕过去,长索留在两边。第一根沿岸边滚木缓缓送出,前端到了近处木架便停,垫牢再往下一处送,梁身始终有所承托,不靠一根索悬在水上。几个人守住后端,几个人只管引头,谁叫停,另一头也停。
木头终于越过水口,两岸用搬杠一点点抬端,抽出滚木,落到先配过的承口里。殷槐压住一头试,周在另一头看,垫实、扣稳后,才松接引索。第二根照样慢慢送过,临时踏木只准做活的成人过,没人先领孩子上去庆贺。阿禾在远处等,日头从头顶挪到一旁,两道长影都落稳了,成人们才将她们招近一点。
秋娘不掌这一日的锅,路过时也没先去灶前找活。她去看木,站到女儿身边。两根已经在各自该落的位置,水从下头流,仍能看见,桥面却还空着。她原以为此刻会很像一条路,真正凑近,才觉少的那些板与栏一样也省不得。
“明日能走?”阿禾问。
周指向旁边还待铺的面板,说这些先一块块配,架、面试过,再立好栏。孩子将原想向前探的脚收回,自己抬头看木纹,忽然问母亲,从这头走到那头,要数几步。
秋娘也不知道,低头估了一下,答等能走时一块数,别站在这里空猜。阿禾应过,仍有点舍不得离开,母亲便陪她多站一小会儿。水声在梁下,女儿指着远处车辙,说那里以后可以放她们的箩,秋娘望过去,终于能把家里封好的五斗,同眼前这两根真正接到一处。
归家路上,阿禾自己提起原来那块大周,问等不压谷席了,能不能将没糊的那一面擦净再用。母亲说能,木又没烂,写坏的擦了重写便是。女孩点头,几步后又叫一声娘,声音轻,秋娘回头,等她问,阿禾却只指到母亲鞋边,说一根细草拖着,先别踩,自己蹲下替她解掉了。
· 本章完 ·
本作为AI辅助原创长篇,依据李白《宿五松山下荀媪家》的诗意与本站原短篇扩写。人物、村落、时代和情节均属架空,并非诗人传记或原诗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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