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War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春水信
Ku Wuji · AI Writing · 2590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二月初二那日,温策正替邻居改一张借具的短契。屋外太阳很好,柳书手把门推开时,带进一阵带土气的风,说兴元来了一封信,转到官署去了,自己顺路送来。
信比冬天的几封厚一点,纸上没有水痕。温策让他坐,取来两只杯,自己先将落在上面的灰吹掉,才拆开信口。柳书手说还得回去交件,不急着喝,见他看了一行便停住,才问是不是谢将军有事。
信里没有开春大安的套话。谢临先写城里仍缺能分辨旧借与新购的人,仓役和账房轮着熬夜,抄错的两张已经退回重做;伤卒想回乡的回不了,愿留下的又得有活。末尾是一句很直的话:“我一人顾不过来,你愿不愿来?若来,只能给你城中书手的份,不许诺旧职。住处有一间背西的房,窗缝尚未补。脚若还走不了,莫硬走。”
温策看见“窗缝尚未补”,忽然笑了一声。柳书手站在门边等,见他笑,便也松了神色。温策把信折到那一行,说谢临邀他去兴元。柳书手没有马上贺喜,望了一眼案上积着的件,问何时动身,若真走,手里这些要先找人接。
他听见这句,心里先升起一点不快,随即知道对方问得对。纸上没有限期,自己此刻也没有非今夜就出门的理由。他把信放好,向柳书手说给两日想,明日先将正在办的交割做完,若走,余下钱粮照实际工日结,不要留给旁人追。
柳书手点头,临走时又问住处究竟如何。温策说背西,有漏风。年轻人愣了一下,说兴元将军请人,怎么连屋也没拾掇好。他答谢临就是这样,话落下以后,却想起那人从前每次邀自己,先说的总是酒菜都好,到了才发现厨房尚未生火。
这一日他没有回信。脚在午后又肿起来,先前结痂的趾侧仍发痒,窗边太阳一移走,冷便慢慢贴上来。他将鞋脱掉,照医者嘱咐活动脚趾,动到第三回,额上沁汗。来路的图挂在墙上,荣津到兴元那一道折线,被冬日潮气晕出一点淡褐色。
傍晚去鲁家时,他带着谢临的信,却没先拿出来。小棠正在刮一只轮辋,袖子扎得高高的,见他问车料,便以为他终于要往别处住。温策说想去兴元。她把刨子搁下,先看他的脚,又问谁同走。
“还未问。”
“车到石槽口,后面怎么过?”
“我想着……”他停住。照从前,他已能说出一串能安排的人,谁抬、谁牵、谁走前头,却没问过其中一个是否愿意。小棠拿细绳绕轮量了一圈,等他继续。他最终请她先看车能不能走平路,后半程另问,问妥才定日子。
鲁成从里间出来,听完就说他老实在城里待着,这点腿脚再折腾,等到了兴元也只能让别人伺候。温策脸上那点热一下退下去。他知道老人不是存心伤人,却仍不肯立刻点头,两只手扣着拐杖头,站了很久。
“我也怕。”他说,“昨夜还疼。兴元那边若只缺搬粮的,我去不了。”
鲁成看着他,嘴上没接话。小棠将刨子上卷起的木花掐掉,问那边缺什么。温策把信递过去,老人凑到女儿肩边,父女俩一个认字一个读。读到窗缝时,小棠笑了,鲁成哼一声,说将军也有不会补的时候。
他们说了半夜。车底横撑能换,但须先到官署借用,平路两日慢行,到了石槽口再等干燥日子。鲁成不愿再走全山路,小棠手上新接两副轮,也不能白放着。她答应送到石槽口,按工日收钱,返程将车带回;之后须向沿途驮队请人照管,重量要算进运量,不能到桥头临时往谁身上添一个人。
温策一条条记下,到最后又划去一个自己根本问不来的名字。小棠见纸已密了,便说先等回复,不必今夜就将整条山路填完。他伸手摸了摸留在里间那坛酒,坛身很凉,封口仍完整,侧面还有秋日留下的一道浅浅酒痕。
次日他去见主簿,申请交清手头这批件,再转赴兴元。主簿先问谢将军给什么名分,听说仍是书手,神色便有些诧异。他说荣津这边年后积件多,温策若留下,未必不能渐渐回到从前用处。温策听着,心里也动了一下,窗外的暖光照在旧案上,那位置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坐回去。
“兴元要的并不比这里体面。”主簿又道。
温策点头,说信上写得清。他没有夸自己想去受苦,只将仍在自己手里的三件旧事说完,约明哪日交。主簿见他已定意,便让柳书手来做底交。年轻人取了新纸,两人对着清到午后,一处尚未核过的日子留着,不因他将离开便草草盖定。
写给谢临的回信,温策改了三遍。第一遍说愿来,第二遍写脚怕不能快走,第三遍将自己可做与做不了的都写出:能看文事,能问旧交割,不能再夜里搬木、下沟,长程需有人扶,头几日恐怕得让人替送饭。写完他很不自在,觉得邀自己的人看见这样一张单,大约要后悔。
他仍把纸折了,托回程的信使带去,另请对方到石槽口问守桥人,能否先安排一段不占粮驮的脚程。信使按路远说了脚钱,温策付过,将余下旅费放进另一只布袋,袋口系了两道不同的结。
信送走后,他把旅费又数了一回。一路陪送、换驮、歇宿都要钱,比独自走多出许多。若用尽现有的,到了兴元便得等第一份支给,期间没有余钱再请人照顾。他在纸上算到半夜,听见门外人声渐静,忽然很想把信叫回来,只说脚好些再议。
次晨他去问看脚的医者。对方听说要走窄采石道,先是摇头,再听到有人接抬,才让他脱鞋看。趾侧疤已收,天气回暖也消了肿,但脚底受力仍不如从前,久坐垂足一样不成。医者把每一段能歇的时辰说给他,问自己能不能做到,不许为了赶一个日子便把歇息全挤掉。温策一条条记着,到最后,那张纸比军中排的一日行程还细。
“走到半路若不成呢?”他问。
医者抬眼,说那就回来,别让到了哪里便非得再向前的念头逼着。他出去后,在街口站了很久,才请送信人再带一张短笺,说明若石槽口以下伤处裂开,自己可能回荣津,不让谢临派人一直等。短笺另付钱,他付得心疼,仍将字写足。
等回复的几日,他去了租屋主人那里。押租有一部分要扣作损耗,屋主指着炉边烟熏黑的墙,他原想说从前就黑,转头细看,果然有一处更深。他只争了北窗原有的水迹,双方说清,记在退租纸上。邻居妇人听见他要走,把借出去的碗来拿,顺手送来一条旧布,说路上垫脚,用坏不必带回。
小棠问他要不要将散书都装上,他拣了半日,留下的比带走的多。两本交给柳书手借看,一本旧地图送给鲁成,图上那道采石路旁添满了后来亲走者的字。老人接过时说太乱,小棠便指出自己画的桥在哪里,父亲将图卷起,没有再还。
兴元的回复在初六晚间到。谢临说已与沿途回驮的人商量,一段一段接,等桥干再行,迟几日也不碍事;饭能送,屋缝也已经让人补过,但脚的苦自己替不了。温策坐在灯下读到最后,伸手摸了摸信纸背面,没有别的暗示,也没有催他逞强的话。
他提笔将动身日子定在初七,写完便把笔放下,慢慢站起。脚仍旧有些疼,今日却还能走到门边。他将那条用坏了也不必带回的旧布叠好,放到旅袋最上面,留出一个一伸手便拿得到的位置。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Xin Qiji’s “To the Tune of Mu Lan Hua Man: Seeing Zhang Zhonggu Off at a Banquet to Command Xingyua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Four-Cornered Wheel.” The characters, urban and intercity transport, chronology, military system, prices, and warfare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mments
Loading comments…
Have something to say?Sign in to com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