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War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第三盏灯
Ku Wuji · AI Writing · 2406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第三盏灯端进来时,狄原仍没有坐下。他将一张折过多次的纸放在谢临案前,纸上写着十七个名字,最后三个旁边只有小圈,没有数目。
“新来的先拿冬布,旧守卒的伤脚到如今还露着。”他道,“下面问我,是不是命薄一点,领的也要薄一点。”
谢临看过,认出其中两人曾在西门换班。他让狄原先说明哪批布,狄原便将这十来日发下的东西逐项说出。新军中有几个人原是押粮的,衣服被雨泡烂,陆芩先替他们分了;老卒换下来的破衣还勉强能穿,便往后排。账面上各有原因,排在后面的人却已等了十几日。
十月十五日的风吹得灯芯偏向一侧,案边的影子层层叠着。裴峻听了一会儿,说押粮的人身上全湿,先给也没有错。狄原转过身,问他城上那批人何曾干过。两人声音渐高,谢临抬手让他们停,叫门外亲兵把陆芩请来。
狄原没有退,指着纸边那三个小圈:“还有补饷。说是入册待核,我的人等两个月,新来的人只等半个月,怎么都入在一处?你们说见粮就好,见了粮谁都不必问俸了?”
谢临想起午后城上有人见自己便停了话。他原以为是在议西坡那一回,直到一个老卒上前请狄将军示下,刻意绕过自己,他才听出另一层意思。军府问责的抄件已经到城,迟援一日几个字在更棚里传了三遍,如今有人说新将坐不长,答应下来的东西自然也不必算数。
“你想换谁管?”谢临问。
狄原抬头看他,片刻后说:“我守到你来,有人饿倒,也有人怨我。可至少他们来问,我不把名字推到别的册上。”
这话说得很慢。谢临没有立即动怒,反倒记起空仓门前那张疲惫的脸。若自己当日按令独带军粮先来,留下民队在山道上,这些人或许少饿过一天。他没法让那一天从谁身上消失,也没法将狄原今日的每一句都听作争权。
陆芩进门时,袖口还卷着。她拿起那张纸看了两眼,指着第七个名字说这人昨日已领过半幅布,再问末尾一人的脚伤是旧裂还是新溃。狄原答不上,裴峻要叫人去问,她将他按住,说人刚睡下,明早自己去看。
谢临叫取出已领走的布数,搬了两只矮凳,把案上公文移到一侧。陆芩先将新军旧卒的名字各用指头排开,再叫他们说需要补的是里衬、鞋面还是伤处垫布。有些人要的是全衣,有些人一小片就够。说到后来,狄原仍压着纸不肯放,说不能将旧卒的饷也裁成这么几小片。
“这个不裁。”谢临说。他将自己的冬布留额划去一份,再让裴峻明早拿库中余料与陆芩实看,但欠饷另列,报军府的原册照实保留。他没有将这点布当作十七个名字的答复,写到待核后,在下面补了经手人的姓名和日期,叫狄原拿一份。
狄原看着那张副本,脸色并未松。“你若调走呢?”
谢临将笔搁下,说原册就在城里,接任者要见。他本想接一句军府不会轻易换将,抬眼看见灯下那张迟援问责公文,便没有说。狄原也看见了,忽然伸手将副本折好,放进怀中,没再逼问。
门外有人小声求见,是西墙值夜的队正。他被两人推出来,进门后站得笔直,说下面想听将军亲口说一声是否还领这城。裴峻脸色骤变,谢临摆手让他退半步,问队正这话是在更棚里说还是就在这里说。
队正看了一眼门外,答更棚里人齐。谢临便取披衣,扶着案沿站起。右膝这些日子肿得厉害,起身那一瞬他只能用左腿撑。狄原先出了门,步子放得很慢,等他走到廊下才继续往前。
更棚里挤了二十来人,火盆中全是带潮气的木块。谢临站在门边,没有上临时垫高的石台。他将军府问的事说了,按二十四日到任的令,自己二十五日进城,沿途如何卸驮、修桥、让民队通过,城里那一日缺粮也全写入复核。有人问因为什么没全运粮先来,他答当时留下那十八头骡,给了不能步行的人。
角落一个老卒问,那他们饿的算谁的。棚里立即静下来,连裴峻也没抢话。谢临站了片刻,说这件事由自己说明,军府要罚也先罚自己,但眼下仍是他领城,明夜的守更由他与狄原共同排。
“温先生说了什么?”另一个人问,“都说军书没到你手里。”
谢临伸手摸过袖中那封十月初三的来信,纸背微微扎着腕。信上写了阿满祖母的死,也写了那只浸冷的脚;这些并不能替他早到一天,也不该拿来叫棚中人收回问题。
“他报的经过,军府有。”谢临说,“我接令后怎样走,是我的事。你们若亲见过什么,照样报,不必替我留一面。”
没人应声。老卒将盆里的木头翻了一下,火星扑起,照亮一条被磨得发白的裤脚。谢临跟着坐下,听队正说城上两处漏风,说有个夜岗离换班棚太远,传话常听不清。狄原取了一根炭,在废木板上画出那段墙,裴峻蹲在旁边,添上从西渠绕行的短路。
那个先问挨饿算谁的老卒仍坐在火边。谢临蹲下看木板上的轮更路,他忽然从碗里拨出一块没煮烂的豆皮,抿在嘴边,问儿子能不能转到城里做工。少年十六,从前跟母亲补篾筐,眼下在南坡,听人说城里补墙有钱,已托了两回话来。
裴峻想说补墙缺人,狄原却先问会不会使泥刀。老卒摇头,又补一句肯学。狄原说眼下城里给不出多少工钱,粮也紧,若南坡有活,先别赶。他答完抬眼看谢临,仿佛等着他拿一份格外的恩典收回人心。谢临只问少年叫什么,让老卒下次递信,把城里真实的工钱和粮量都告诉他。
“他嫌我在这儿,自己在那头像躲着。”老卒说。
火盆里一根木头烧断,啪地塌下去。谢临借着添炭的动作想了片刻,说待春后若有足额工钱,再由狄原写明招工,少年到时仍愿来,照同样规矩学。老卒把碗挪到一边,嘴里说这孩子从小就犟,眉眼却松了一点。
临起身,一个新兵给谢临让出棚口的位置,却没叫将军。谢临侧身经过,看见他鞋面上密密补着细针脚,便叮嘱门卒明早别漏了新旧两边的鞋。那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忽然说:“别把我调走。那一段墙,我快摸熟了。”谢临答应只在能轮换时再换,随后扶着门框,一点点跨过棚门前的石坎。
一直到二更,两人才从更棚出来。狄原手里的纸没有交回,他只是告诉谢临,明晨那十七个人里有三个愿先领碎料,其余仍要等整布,不必替他们改口。谢临点头,问第七个领过布的是否确实记错。狄原说回去再查,真错了自己划。
案房还亮着两盏灯,第三盏已被亲兵提到门口接人。谢临坐回去,伸腿缓了许久,才拆开温策那封信。前半页角上有一小片灰墨,他原先当作污渍,今夜凑近灯光,才看见下面还有被擦掉的一道旧字。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Xin Qiji’s “To the Tune of Mu Lan Hua Man: Seeing Zhang Zhonggu Off at a Banquet to Command Xingyua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Four-Cornered Wheel.” The characters, urban and intercity transport, chronology, military system, prices, and warfare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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