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War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石梁上
Ku Wuji · AI Writing · 2599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天色亮透时,谢临先听见了锯声。不是昨夜士卒拿短刀割木头的涩响,是一进一退、始终留着半口气的锯声。他从棚下起身,右膝在草上停了一下,才把重量压上去。桥那头,一个背弯得很低的人正踩住木料,露在袖外的手少了根指头。
鲁成竟已到了。老人昨夜由荣津出发,同两名工人推着轻料车走了四十里。黎明到前站,他就着热水睡过片刻,才带工具过来。鞋尖磨开,泥水从里头渗出来。谢临问他如何不多歇一阵,鲁成把锯交给身边的兵,答道:“他锯斜了。我睡醒,那根梁就短了。”说完才肯接一碗热水。水已不热,他捧着,手指仍抖。
裴峻站在断面前,显然已等了很久。桥横在一道石罅上,下面的水落得不深,声音却被两壁挤得发硬。前日孟谦轻身踏到桥中,听见响动便退了回来。卸下粮袋、取掉腐板后,也只敢让轻身人扶绳慢过,空骡一直没有获准上桥。现在那根表皮完好的横木被剖开,中心一捏便碎,像揉开的湿纸。
“换这一根,午前能走?”裴峻问。鲁成低头看木纹:“你要我说能,还是要人走得过去?”裴峻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还口。他把自己的干粮折了一块给老人,老人也没有推,咬得很慢。谢临等他咽下,才指向东侧的石窝,问新梁可否落在那里。
鲁成蹲下,拿短铁探进石窝,拔出来时带了一截黑泥。他让兵退开,用锤敲掉窝边的浮石。石下一道细裂露出来,延到水线。谢临这才想起昨夜自己也看过这里,火把举得很高,所见只有平整的石面。他听见鲁成说须往里多剔半尺,便让裴峻去借凿子。
“凿子在后头,叫人送来要半日。”裴峻道。“先用我的。”鲁成从腰间布套里抽出一支,刃口早缺了。裴峻看了看那支小凿,终于把佩刀解下来,搁在远离水边的石上,接过锤。头两下打偏了,震得鲁成缩手。老人骂他,看准了再落。第三下,石屑从刃边飞了起来。
谢临回到驮队。十八头骡拴在一道干沟内,粮袋已卸,铺着破席遮露。孟谦正在替豆眼刮蹄缝的泥,听见脚步,先说昨夜只喂过半把料,不能叫它们饿着等到晌午。谢临让伙夫先煮驮夫的粥,又取出给自己留的两块饼。孟谦不接:“将军吃这个。我说的是它们的草。”
草要人去割。坡上的草叶黄了,根处仍青,一镰下去,泥也跟着起来。士卒中有人不肯,说领的饷不是来喂牲口。孟谦把蹄钩往地上一插,挽起袖口:“那你背它背的。”那人看了看满地粮袋,提镰去了。谢临没替任何一方说话,自己取了一把短镰,在沟口割出一束。
他割得不好,第一把连手套也划破了。孟谦过来,把镰柄往他手心里面送了些,动作很快,像不愿有人看见。谢临想起年轻时也在行伍里喂过马,后来出入都有亲兵,竟已忘了草绳该打在什么位置。远处铁锤又响,他把草捆紧,站起来时膝上一阵热痛。
桥到近午才合拢。新梁没有原梁粗,两侧添了斜撑,桥面仍旧窄。鲁成把一只装了石的筐拖到中间,留着绳尾,先看梁,再看两头支脚。他蹲在水边良久,裴峻催了一次,他只抬手,不让再催。等筐拖回,鲁成才说:“人一趟,空骡一趟。粮从人肩上过。”
孟谦立即摇头。空骡过了,人背粮到对岸,谁在那头接牲口?两头都要有熟手,不能叫第一次牵骡的兵往石罅边拽。于是他留下两名驮夫,自己先过去,裴峻站在桥这边维持次序。谢临问能否留一袋在骡背上。鲁成看着他,眼皮垂下去。谢临把后半句话咽了。
第一头走得很顺。第二头到桥中,风把旁边盖粮的席子掀起来,猛地一响,骡子往后坐了。绳绷直,孟谦没有硬拉,只让对岸的人将席压住,低低叫它。骡子终于迈过来,却将后腿外侧擦在新木刺上,血从毛间渗出。裴峻脸色一变,手已伸向刀柄。
“别动!”孟谦喊。他贴着骡颈,一只手挡住那片发亮的刀鞘,等它不抖了,才叫人牵开。谢临上前看伤,不过一条皮口,陆芩不在,驮夫用清水洗过,抹了随身的药膏。裴峻松开刀,说自己只是想割断牵绳。孟谦还喘着气,没有答他。
卸过的粮袋须再扎口。一个年轻兵嫌麻烦,把原结随意绕了一下,扛起来时谷粒从肩后往外洒。孟谦喊停,那兵仍朝桥头挤,急着在裴峻面前先过。谢临伸手攥住袋底,漏下的谷落了他满袖。两个人弯腰在泥里捡,那兵的耳根渐渐红透。
“我在家也收过粮。”年轻兵忽然说。谢临嗯了一声,把掌心的谷放回袋口。兵又说这袋里有沙,洗了才能吃。谢临让他另找一块干布,将捡起的另包,到了城里交给伙夫,别当干净粮混回去。兵低头重打结,这回两端都留得长,扯了又扯。
对岸有人招手,第一批过去的人想马上整队。孟谦却把绳放松,叫队伍再离开桥两丈,留出牲口落脚的空地。裴峻不习惯受他指使,正要开口,忽见那头擦伤的骡往左侧挣。那里站满士卒,刀鞘撞得铮然响。他咬着牙,把人一层层拨开,自己站到最远处。
风从石罅里升上来,带着水腥气。有个驮夫手抖得穿不进绳圈,孟谦隔岸骂他,说他拿筷子夹肉可从没抖过。那人笑了一声,终于把圈套紧。谢临望着两岸湿透的人,忽然很想有人坐在温策面前,把此刻的样子一件件讲给他听。等看见鲁成摊开的空木片,他便走过去,替老人将它压在石上,免得被风卷走。
再过粮时,谢临也负了一袋。重量落下来,他腰间空着的地方被袋角磨了一下,往日玉扣碰在那里,总有一声很轻的响。桥下水光晃动,他走到中间,想抬眼找对岸,鲁成却从后头说:“看脚下。”他便看着前人的泥脚印,一步步挪过去。
最后一袋过桥,日头已越过崖顶。裴峻在石上刻下时刻,刀锋太重,划掉了一小片苔。谢临让他把修桥所费也记在行程中。裴峻停了停,问是否要另写一份给军府。谢临道:“同一份。”裴峻重新蘸了墨,将前日等桥到今日卸驮的情形都写进去。
午食摆在桥北,一锅粥分到最后,鲁成竟还没领着。他只顾用炭记下新撑的位置,端起碗时,表面已结薄皮。裴峻将自己尚热的换给他,老人看了他手上被锤震红的虎口,说回去拿冷水浸一浸,别等晚上才肿。
副将答自己不怕这点疼,话说一半,鲁成已拿过他腰上的水筒,往粗布里倒一点。老人少指的手把布叠得齐整,裴峻伸出的掌纹却乱。两个人各看那块布,谁都没有再多话。谢临在一旁喝粥,听见水滴进石缝,声音比锤响轻得多。
鲁成不再往前。他要留下看那道裂缝,直到民队过去,才知道新撑能不能受住一次次摇晃。谢临解了一段桥边余绳给他,老人推回来:“这头不够长,过了上面崖口还用得着。”谢临只得收好。他想说温策在后面,有什么事尽管找他,话到嘴边,又改成请人送一张实地画的小样回去。
老人伏在木片上画。桥只画了两笔,不能站的地方用炭涂得很黑。谢临看着,突然认出温策旧地图上那一道纤细的墨线。木片交给信使时还带着锯屑,他把它吹净,交代人沿原路返回,不要为抄近道涉水。信使将木片塞进衣襟,粮驮的铃声才终于在山里重新响起。
· End of chapter ·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this book expands on Xin Qiji’s “To the Tune of Mu Lan Hua Man: Seeing Zhang Zhonggu Off at a Banquet to Command Xingyua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Four-Cornered Wheel.” The characters, urban and intercity transport, chronology, military system, prices, and warfare are fictional; this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a historical record,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mments
Loading comments…
Have something to say?Sign in to com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