মূল চীনা পাঠ
প্রাচীন পটভূমিতে দাম্পত্য ও কারুশিল্প নিয়ে দীর্ঘ উপন্যাস
第一年只说天气
কু উজি · AI-সৃষ্ট রচনা · 2599 অক্ষর · প্রায় 2 মিনিট
五月二十一,陈度把一团不够匀的泥搁在木板上,木模压下去,边角又松开了。他已经做了三个多月,仍会有这样的坏坯。今日旁边成数比他多,魏榆看过一眼,说若把这块转个方向搁,点数时未必先见。陈度没有转,却也没马上把它退回重做。
他站在那里,心里盼点数的人先去别排,那一块便可以多留一会儿。鲁平从外头推料回来,看见木板边占了走道,叫他挪开。他先挪了板,坏角便正朝自己,遮掩的工夫反而显得比重做还费劲。他把泥拨回原处,做成这一块时,已经落后该收齐的位置。
樊守成叫他把没齐的另记,留到收前补完,别混在好的一排。他听见魏榆在旁咂嘴,心里仍有怨,怨自己手不如人,怨这块只差一个角,怨别人为何看得这样清楚。最后补完,天光薄了,脚下的水坑映出一点亮,他低着头走,没再望那一排成坯。
回屋时,四月从家里来的信仍压在衣包里。许绫写自己量窄半指、改了样,客人不高兴;他第一次读时觉得她太累,应请人分工,再读才看见那单本就是分给各人做,错在她自己画下的线。她没有把一切推到没有丈夫的家里,她说的是自己做坏的一件。
他拿起纸,又放下。自己今日那一角也不难说:没做好,想拖到点数的人先走,最后还是重做。可这几个字后面一旦有了自己的名字,便不像说旁人的小事。艾简来问下一回谁寄,他差点不举手,手指动了动,还是叫了自己的名。
二十二日写信时,屋里热,汗沿着背往下走。陈度写“天渐热”,停一会儿,写旧咳少些,已能随众做工。每一行都能见人,他想把后面留给坏角,笔却先落成“莫因我之事伤神”。他看这几个字,知道妻子会说自己的活也会伤神,并不全因他。
他划去“莫因”一行,改成“你所说的幡,既已交,便好”。这句话也空,仿佛人家一场返工只须他在远处说好。他捏着纸边,那块没用的空处就在眼前,若真只因纸少,那里应当挤满。门边有人等着用笔,他将最后一行写作“饭食尚可,勿念”,让出了位置。
艾简收三文,验了纸,问寄处可照旧。陈度答照旧,忽然又问上月那封是否收到。艾简说只管此处收寄,青石镇那边若收了自会有回,不替他断定每一趟路。陈度点头,听着自己的问题也像一种逃开:先谈信有没有到,便不必先谈信里为什么仍没人。
二十六日,许绫收到了这封信。送来时她正在拆一件小衣,客户的旧袖要改给孩子用,尺寸已经量过,她仍在临剪前停住,去读了纸。读完回来,目光落在墨线上,剪子却从另一道折痕下去。剪出半寸,她才觉不对,手已经停不住旧布边那一声轻裂。
那一件并非北城的信剪坏,剪子握在她手里。她将布平铺,试着挪出另一块袖料,发现省不回来。客人自带的旧布色浅,自己的存料再近,也会有新旧差,不能不说便补上。她站在桌前,手背按着那半寸口,直到陆素琴进来问今日先做哪件。
许绫把误处给她看。陆素琴看完说若改成短袖,够是够,客人要的却是长的,得问。许绫去客人家时,孩子还在院里跑,那件旧衣原属大人,本来就是为省钱才改。客人听说剪错,脸色不好,问她如今是否心根本没在活上。她说这件是自己失手,会补赔相近料,请对方看过再定。
客人不肯只补一条,怕孩子穿着两袖异色。许绫只得自出一块素布,重配一双袖,余下旧料还给人家。客人最终答应,但说下次急活另找别人。她抱着旧衣回坊,知道失去的下次还没价可算,却已经真从眼前走了,不能拿自己今日肯赔便叫对方仍旧信她。
陆素琴没有问信里发生什么,只将自己那部分领回做。许绫重新量袖,在纸上把两边尺寸写开,这次裁下前让布完全铺平,没叠着求快。针落进去时,耳边仍有“天渐热”三个字,她没再起身看信,做完这双袖才去热饭。
吃饭时天已暗。她拿出前后几封信,日期隔着好些日子,纸上却总有相似的寒暖、咳嗽、珍重。它们不是没到,她每次都拆了;也不是她不识得那些字,她九年里看过更多。她将几封按日期重叠,没有数陈度写过多少个“好”,只取一张新的纸。
她先写今日剪错袖,怎样赔,对方不再托急单,自己难受。写完又画去一句解释,说信来时自己分了心,那会像把自己失手也递到北城让他担。她留着这一行划痕,在下头写:“我问过你怎样过一日,你回我天气。你是否还想藏什么?”
问句后,她原想写“若还如此便别寄”,笔已经搭到纸上,停住。她仍愿收到信,也不愿用一张假狠话替自己定以后。于是接着写:“能寄的时候告诉我;不愿说的,也说不愿。别叫我以为你又替我想好了,只给我看你肯给的一面。”纸边被她按得有点皱。
二十七日她把信送到货栈,车队二十八日走。伙计收下,说明若中途再分货,要迟一日,送达不能按她写的日子算。许绫说知道,看他把纸放进干燥的小包,没有再问能否替自己快些。她又将几文纸资照所准的办法封好,另交报验。这几个月她隔阵从日常零活里留一点,随信补给北城,不让两人写信的用钱同买线的混在一起。她回坊前买了下一件小活要用的线,未将那件事也停在一封待回的信上。
五月末日傍晚,这封信到了北城。艾简验过来信,按名交到陈度手里,提醒他下一回准寄还没到。陈度看日期,以为这几日她已经赔完那双袖,也可能又做了别的活,自己眼下无从看见。他先读袖口,读到划去的一行,隔着墨痕,仍辨出“分了心”。
然后他看到那句问。屋外有人洗碗,水从石槽流下来,他听得很清楚。信纸没有喊他的名字,他却像在案桌前又被叫了一遍。他想反驳自己没有藏钱,也没有新案情,随即便知道她问的并非只这些。他藏着的是做泥时那一点盼人先走,藏着被鲁平叫回去时的难堪。
他将信折起,过一会儿又打开,想写一句自己并不想骗她。若写这句,后面仍是天气与身体,连他自己也会知道不够。旁边魏榆问可有人要来探,他摇头,将信放到衣包里。没有新纸,也没有今日就交出去的机会,这是真的;他心里先松下的一口气,也是真的。
晚饭前鲁平叫他去取晾好的木板,别占着过道。陈度起身,走出几步又回来,把信放进干处,免得被湿衣压住。他想等获准寄时便说清,想得像已经把最难的一步做完。取板时手掌一痛,他仍先换轻的一头,等鲁平看过来,才将另一边扶稳。
同一晚,井巷的许绫把那双新袖交还,收回客人原本应付的改衣小钱,自己补的料不再计入。钱少,她仍照约结了今日请人帮收边的工。夜里新线在竹架上晾着,她收进来一束,另一束还潮,留在窗内,明早再看。远处北去的路已黑,坊门内的小灯仍照得见针眼。
陈度放好木板回屋,才重新取出信,读第二遍。她问的那一行留在折痕旁,没有因反复展开便淡去。他把纸摊在膝上,嘴唇动了动,先低声说那日做坏过一块,后面便停住。屋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替他听完;下一回寄出的纸,此刻仍是一片未写的空白。
· এই অধ্যায়ের সমাপ্তি ·
এই বইটি AI-এর সহায়তায় মৌলিকভাবে লেখা হয়েছে, নালান শিংদে-র 《好事近·帘外五更风》 (‘হাওশিজিন · পর্দার বাইরে শেষ প্রহরের হাওয়া’) এবং এই সাইটের নিজস্ব ছোটগল্প 《五更未寄的休书》 (‘শেষ প্রহরেও না-পাঠানো বিচ্ছেদপত্র’) বিস্তৃত করে। চরিত্র, স্থাননাম, কালগণনা, বাণিজ্যপথ ও আইনকানুন সবই কাল্পনিক; এটি মূল কবিতার অনুবাদ-রূপান্তর বা কবির জীবনী ন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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