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搜尋酷無極

选择搜索范围,输入关键词后按回车。

語言 / Language

一卷在手

中文原文

古風鄉村長篇

桥上的白霜

酷無極 · AI創作 · 2535 字 · 約 7 分鐘

十一月初五,头一场霜落下来,秋娘在桥西滑了一步。她手里端着半篮芋,脚忽向前,身子却向后,险些坐到篮里。后头阿禾伸手去扶,只抓住一把空衣,自己也趔趄。母亲先站定,将篮抱牢,回头看女儿,女孩正死死抿嘴,脸上已经藏不住笑。

“笑罢,”她说,“笑完先站着,别跟我一处坐。”

女孩这才笑出声。桥面靠阴的一头覆着薄白,日头还没照到,两边木栏却干。秋娘把篮放在岸边,叫阿禾拿短枝扫开脚下那片,自己折几根枯蒿扎成一小束,一寸寸扫过去。蒿上挂了霜粒,她拍到栏外,溪水低下去许多,石缝露出黑褐色的背。

九娘挑席过来,见她们挡着,先将担落下,站旁边歇。她带的一床卷得格外厚,说东岸那户新添了孩子,夜里尿湿铺的,催自己先送一床,偏她丈夫昨晚将绑好的同未绑的混放,又得重找。秋娘听着,说男人也会把已经齐的再弄乱,九娘立刻答可不是只男人,自己前日急拿一张,把半捆全牵到地上,两人一起笑。

霜扫开一道,九娘从中间过去。阿禾见她挑着满担仍能将身子挪得窄,自己抱篮便总撞膝,望过许久。九娘回头叫桥这头冷,不要一直站着,等太阳上来再去,她才将母亲的芋篮接住,跟母亲到东岸换回半小袋豆,外带一篮干豆壳,拿去添火。

回来桥边多了陈仲,手中还拎一只旧壶。秋娘见壶嘴黑,问可是装给殷师傅喝的,他笑道若让他喝这个,今年全村只剩自己补木了。壶里是分出来的一点桐油,给梁端那几处干口用,油刷也裹着,没往行走的面上倒。他先绕桥脚看,再叫阿禾将豆壳放远,免一篮搁下蹭到新护的地方。

殷槐没来,今日同女婿去掀自己家房上漏的一角,陈仲临到人家门口才知道。九娘方才也没提,担一挑便走,家中半掀的瓦还等她卖席归来再收。秋娘看见里正趴得很低,腰间旧衣露一截,忍不住说冷成这样,不如晌午再下去。陈答趁这里干,先把看得见的做过,晌午还要去找自己那头将篱吃缺的羊。

阿禾问羊是谁放跑的,陈说说来丢脸,正是自己,早晨急着拿壶,将栓绳从一根松桩上顺手绕了,以为绕两圈就能比一圈牢。女孩笑得豆壳直响,秋娘叫她别只听热闹,篮要抱正,自己却也低下头笑了一回。

桥上有人踩着干处过,见扫帚便顺手再拨一拨落叶,不是每个都停。有一个挑柴的嫌麻烦,从旁边霜上蹭过去,脚下一响,赶紧抓栏,柴枝掉出几根。陈仲没空抬头,只在底下喊谁的柴谁带,别把细枝又塞进板缝。那人拾得很快,耳根红,过到对岸才回头骂一句这霜好不知趣。

秋娘将折蒿束留在桥头高石上,回家时掌心已凉。饭工那口大锅早归原主,旧灶上也没了等她的人,头几日她路过仍爱往那边看,如今只惦记篮中这把壳够不够把午饭煨熟。阿禾跟她进门,径直往高处望一眼,湿过的山字纸平在干木上,边角翘起来,已经不会再滴水。

这十余日纸从灰软慢慢变硬,炭散过的地方再没有聚回去。第二个山还剩中间一笔,小圈却清,旁边一道细裂伸到原来压石的角。秋娘扫地时曾几次想将它挪进旧纸里,又都放下,怕指头一碰,那一点尚在的也跟着断。女儿每回来先看它,放了篮也是先看,哪怕两人前一句还正说别的。

午后阿禾去上课,带另一张已经写过半边的小纸。秋娘等她出门,打开衣箱。小白木片放在最底下干布旁,没同脏衣混,沈秋娘三个字朝上。她用手托起,先看背面那些旧五,再翻回来,周先生的三字仍平稳,娘占得宽,末一笔贴在边上。

她拿到窗边,先沿空处试一下,笔才压下,心中竟有一点怕,像女儿回来见到,又要将自己的纸同这三字放在一起哭。她把炭搁住,去剥芋,剥到一半手指染了汁,忙洗净。水冷,洗过指节发白,她擦干,终于还是把木片放到篮中,带去庙门口。

课未散,她不进,在门外树下等。里面有人念得响,有人一声慢半拍,阿禾坐窗边,正低头在木上写,没望到外头。秋娘听着,自己嘴里也跟一小段,跟错,便停。旁边一只狗睡得肚皮朝上,她看一会儿,想到人家最不怕听见自己不会,忍不住将围腰压到嘴上。

孩子出来时,阿禾才看见母亲。她眼睛先落到篮沿露出的白木片,脚停一下。秋娘说自己来问一笔,让她先回,锅里芋已煨好,别只拣最软那只,余下生火还得有人吃。女孩没有应那片木,伸手将篮提正,叫娘放在里头,路上风大,随后抱自己的板走开了。

方先生扫完案上的碎炭,见秋娘还在,便叫进。她把名样拿出,说沈能记得头两点,最后一点却总挤到里面,自己一急便往回添,越添越不像。先生看过,另拿一截短炭,让她别沿周的样子硬涂,先在大板空处单写。他把一只压纸石搁旁,示她从石这边起,最后那一点才有地方落。

秋娘试三回。头回像三只鸡挤同一处找食,次回散开又不相认,第三回总算留出中间的一线。她想把第三回擦掉再来,先生叫先放,旁边还有空。她手停住,忽然道阿禾那张山也有第二回,先生也叫留着。

方抬头问是不是没带来比,秋娘将落盆的事讲了。她原想只说自己没拿稳,话在嘴里转一圈,还是说自己没问孩子,想拿给邻居看,那时两手都忙,一站纸便掉了。方听过,从案下抽一小纸,说若不够写,这里有裁剩的,她看着,摇头。

“她现在只要原来那张。”

先生便收回,没有再劝。他自己年轻时搬家,旧笔掉到泥水里,那时穷,捞起洗了还用过,只是笔毛散了,再也写不出先前的锋。他讲得短,随即问她方才写到哪里,秋娘便将第三回又指出,指尖悬了半晌,才找回方才那个起处。

课后日低,她带木回家。阿禾已将芋剥开,自己吃一只,给母亲留了另一只大小相近的。秋娘见高处那张纸旁边又多一片木,裂角下面垫得平,知道女儿趁白日挪过。她先放好名样,再去看,隔着一臂,问这张以后还带给方先生么。

女孩过片刻,答要带,他原说下回比。秋娘点头,说可夹到两片干木之间,角不要折,等她自己愿带时再包。阿禾望她,眼里有一点疑,仿佛怕后一句又是再买不就好了。母亲却已转身拿芋,皮难剥,指尖抠了两回,里头才露一团热白。

“我的样我拿出来了。”她吃过一口说,“方先生今日给我看了沈。”

阿禾站一会儿,问是不是只看一个。母亲答一个也没记齐,明日自己再试。女孩没有说我早会,也没接炭,只将桌上灯盏向里推一点,免母亲回身撞着。秋娘见了,把自己那只芋又拿稳,仍吃完它,才将手仔细洗净。

晚间女儿把残纸放进两片薄木之间,角上留一线空,不肯压死。秋娘在另一边试自己的沈,炭落下一粒,赶紧用指背拨开,没向那包纸吹。两片木收起时轻轻碰了一声,母亲抬头,女孩也抬头,两人各看一眼,又各自低了下去。门外那点霜早化尽了,桥头的蒿束还在,明晨若再冷,总要再有人拾起来。

· 本章完 ·

本作為AI輔助原創長篇,依據李白《宿五松山下荀媼家》的詩意與本站原短篇擴寫。人物、村落、時代和情節均屬架空,並非詩人傳記或原詩譯寫。

本書目錄 · 36 章
  1. 红绳少了一碗
  2. 空碗到桥头
  3. 雨在门外
  4. 三和五
  5. 旧梁的心
  6. 六家的饭
  7. 窗里有人坐
  8. 禾尖划破袖子
  9. 上游十五步
  10. 米饭里有芋
  11. 山上的长木
  12. 半时辰的字
  13. 写在碗底
  14. 还欠的那一栏
  15. 台石落不了的地方
  16. 多出一锅饭
  17. 小鱼抢在雨前
  18. 谷子发了芽
  19. 灶门关一回
  20. 重新摊开的谷
  21. 等石工回来
  22. 她的半箩谷
  23. 长木过坡
  24. 桥先让人走
  25. 车停在另一头
  26. 两箩换一次肩
  27. 黄塘的小秤
  28. 周字像小鱼
  29. 窗边多一块砖
  30. 只剩两只凳子
  31. 桥上的白霜
  32. 粮单背面
  33. 月光下的杵声
  34. 一只深碗
  35. 年末那一笔
  36. 新米先吃

評論區

正在載入評論…

← 回到書架,讀下一個故事

選擇喜歡的樣式

所選樣式會套用至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