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原文
古風鄉村長篇
山上的长木
酷無極 · AI創作 · 2669 字 · 約 7 分鐘
到了葛岭料棚,周澄先看见一口倒扣的缸。缸底沾着鸡毛,旁边蹲一只母鸡,正试探着向下钻。料主黄峻用脚抵住缸沿,说里头不是鸡食,随即抬眼招呼客人,脚却不敢松,怕那鸡比人先吃掉自己带的午饭。
殷槐站在棚外,已经笑起来。他同黄熟,知道此人把什么都归得整齐,偏总忘记带绳捆鸡。周澄替他拿一根短枝挡住缝,才将量绳取出。黄峻借机挪开缸,一包饼果然好好在里头,他拿起拍过,问几位先吃还是先看。
周澄说先看。黄点头,指向棚中最靠里的那排长料。两人说起木头,他的语气立刻稳了,连那只仍想啄饼的鸡也不再管。木都垫在枕木上,与地面隔开,棚边落雨能顺坡出去,不是刚从林里拖出的湿干混堆。
这是九月初四。前一日陈仲才将两岸要买的料同周、殷重新合过,他们今日来,不是临时上山砍树。旧两梁空了心,短下的好处至多改作地垫,撑过水的两根仍须另选。黄峻听过所需,先叫儿子揭去草盖,让他们从根到梢都看。
有一根外形最齐,周澄先摸中它。黄峻却用手指敲敲木背,叫他绕过去再看。殷绕过去,见暗处有旧虫眼,拿细刃浅探,孔并不深,却有几处连在将来需削齐的一面。黄说卖给别家作短料也能用,做这两根不要拿;棚里没有全无疵的木,哪一处能舍,要先量进去。
周澄本来还有些防备,听他自己说虫眼,反而不愿立刻改口,怕显得自己方才只看平直便想定。他又将这根从头摸过,殷没替他遮,直问是不是要这一根。周抬头看老人,答再看其余,声音比方才低一点,黄峻就叫儿子将两根分开,让他们好落脚。
量过长短,最后挑的一对都比成梁留得长。两端还有应去的枝节,要等桥台实定、到场配过,才各取所需的二十四尺,不在山棚先照图截死。黄峻在余端削出记号,周自己又量一次,将绳结压到同一个地方,才点头。
黄的儿子想尽快收起长绳,结尾绕乱,一拖便把他父亲裤脚缠住。殷槐眼尖,叫别拉,黄已向前迈,整个人在两根枕木之间歪一下。周伸手扶稳他,几个人同时弯腰解,反将绳绕得更紧。最后黄索性站着不动,骂儿子是想把买料的人一并装上车,儿子低头笑,终于把那个活结挑开。
料选定,周澄说趁今明两日无雨,不如早些下到村口。黄摇头,叫他出棚看路。棚前一段宽,转过第二个弯,外沿却被前雨泡松,小独轮能过,不代表拖这两根也能过。周来时步行,走的是内侧,脚下都干,方才根本没留意外边留下的深印。
黄取一根长竹,叫儿子扶另一端,沿路慢慢走过。竹轻,能举高避树,可到了弯里,后头一端仍扫到外沿。黄让周看那一小片软泥,自己没踩上去,只拿竹尾压,泥边便裂出细纹。山下还须备滚木、长索和护路的人,梁不见得今日买下,今日就能躺到岸边。
周澄回头望棚里的木,忽然觉得那一对比方才重了许多。他拿木片记下弯处,要陈仲先问哪几家有能用的索。殷在旁添一句,只问索不成,还要人肯在收田空隙来;不能把借一段索写成借出那一家整日的肩。黄的儿子正蹲着揉脚,听见这句,立刻说自己父子也须随料,免得转弯时撞坏两头。
他们把运到新址的路一段段说过,料仍留黄棚保管,等路与人手齐再来取。定料钱先付一半,另一半待木送到验过交清,黄在收条上写所留两根的记号,免同旁的短料弄错。周拿回收条,与料图分开包,纸小,只占油布一角,木头却仍在他背后的山上。
下山时日已偏,殷走前头,周同陈仲落后几步。里正从怀中取出一串已数好的钱,叫他收着。周以为还是料钱,陈仲说是先支的六百,你不能总替村里等,家里也要用。余下六百待通人照约给,若后头再遇湿路,不凭多等几日就让他饿着受。
周接在手里,那串比预计的沉,绳正勒到指缝。他已在村里半月多,最初带的散钱渐少,却总以为须等到桥面铺上才好开这个口。如今钱真的落掌,他先想到鹿岭家中那只米瓮,随即又怕自己的笑露得太明显,只说知道,将绳在腕上绕一回。
陈仲没有要他当着山路许诺回报,弯腰挑掉鞋底一块尖石,提起自家迟熟的一小片谷,问这几日湿气是不是又重。周答不了收禾,只看树梢说眼下风还干,别拿自己这句话当能晒几日的准话。陈仲笑,说那倒难得,你也有看天看不明白的时候。
路过五松坡的小平处,他们歇脚吃黄家分的饼。饼里豆子多,黄儿只顾捆绳,自己那一份少拿半块,黄峻发现便从客人手里再找,殷不肯放,故意举高,说出来半日,还要把入嘴的数回去。最后周将尚未掰开的一块推过去,黄家才笑骂着不再追。
周坐在松根边,取出那串六百看了看。他没有散给旁人,也没说都拿来给桥买料,只把其中一截理松,免得结得太死,到时捎家里用还须拿刀割。殷瞥见,问儿子多大,周说已经能嫌父亲说话慢,算不得小。老人笑道那你离得还不够久,自己只要出门三日,女儿连自己放的斧子都能挪到找不着。
周说陶氏在家也爱挪。话说完,舌尖忽然有一点熟悉的辣味似的,他想起妻总把辣菜缸放高,叫他少偷,自己又把缸沿擦得太净,哪回动过一眼便知。村里的饭已经吃惯,家中灶边却仍有另一种声响。他把钱收进贴身袋,起身时替黄儿拿过那根总拖地的索,免得踩住再绊。
回村经过山脚,正有老汉卖新编草履。周澄先走过去,听殷说你的鞋后跟又在招手,才折返试了一双。鞋面初硬,前头细草扎脚,他换另一双,走几步,终于舒服。六文钱交过去,他将旧的系在包外,走起来两只脚一齐轻,连肩上的绳也似乎没那么沉。殷笑他得工钱先给脚吃饭,周说脚若不认路,还得请你背回去。老人立刻走开两步,生怕他当真伸手。那双旧草履仍在包外晃,没有留在路边;新鞋踩到一处泥,他却低头看了半晌,绕过第二处才走。
初五村人去看运料的路,周没有把所有人带上山,只到那处湿弯,按黄说的范围站开,量里侧还能容多少。鲁大成晚些才来,手背有刚割禾擦破的细口,见几人围着路,先说这样的泥,别让人站到边上给你们当试脚的。周将本想靠外插的标挪回,叫人从坚处钉,记下须加护的两小段。
回到村,阿禾正坐在柴棚外等。她手里没镰,是拿一片薄木对着日头照,见周过来,忙问山上有没有更平的。周说长料现在不能削,过几日配短木会有,就先让她看自己带回的一小片余边。女孩接过,指尖来回摸,见没有刺,眼睛便亮了。
她想请他写一个周,话只出一半,母亲已提筐从后面来,叫让先生先喝水。周走了一日,确实渴,舀一碗坐到棚边,阿禾便也坐下,抱着木片等。秋娘要叫她归家拣菜,见她那样,又不好立刻再催,只在几步外将筐放下。
周先从包里取出昨日归来后洗净、今日已晾干的旧草履,还给秋娘,说新买的一双合脚,这双多借这些日子,承她方便。秋娘接过放进筐,周才喝水,在旧片上写周,尾处比方框伸出一点,阿禾看着,忽然笑,说像小鱼往回藏。殷槐从门内探头,问自己的木怎么多出一条鱼,女孩紧紧护住,生怕他拿去补凳。周没再多教,只叫她先记住外围从哪里起,明日工收得早,可以带原来那片来,自己看看她把那个尾巴藏到哪去了。
· 本章完 ·
本作為AI輔助原創長篇,依據李白《宿五松山下荀媼家》的詩意與本站原短篇擴寫。人物、村落、時代和情節均屬架空,並非詩人傳記或原詩譯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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