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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phong về giang hồ và thế thái nhân tình

那只空坛

酷无极 · Sáng tác bằng AI · 2629 chữ · Khoảng 2 phút

老者从背筐里取出一只坛,姜迟的手先从棋盘上撤了回来。

坛不大,外头套着褪色蓝布,打结处却用新线。一边露出的陶面有一抹浅灰,他赶紧用袖拭,没拭净,先向她笑,说别怕,没碎,也没放到她棋上,只想借一只凳。

阿满替他搬来。老者将坛安好,坐在比坛还低的地方,腰背慢慢松下,才说姓邹,给人收骨装坛,来柘津探一个旧客。那客人的兄长死在梅垣,家里原说只要魂回来便算,如今老人病重,又想要能摸到的一点,叫自己问问旧城的路。

“问活人的路,我还能指。”姜迟道。

邹老人看她,像听过许多回这类答,没拿话劝。他将湿斗笠搁到膝上,问水门外那条侧道塌了没有,若走主渡,能否请舟人往旧东城绕一趟。姜迟想起石壁上几道常年浸出的白,答自己三年没走,不敢照过去说今日仍能过;江水涨,船钱也不会因坛里的人不怕湿便少收。

老者点头,拿一小截炭将这句记在自己的木片上。他写得细,写一个字便把木片抬近一点,鼻尖几乎挨上。阿满忍不住问那坛里已是别人,怎又替另一个寻,邹老人笑,说活人尚能同船,送到哪家门前再分开,眼下谁都先借这副老背走一段。

姜迟没笑。他将蓝布的一角收紧,遮住坛耳那点灰,随后问她怎么知道旧水门。她答从前住过,不肯多添父亲,话出得太短,自己也听着像赶客。老者却只说那算熟,哪怕只晓得从前,也比自己半路听人说全城都沉了强些。

他在楼下吃过一碗面,等雨小,便背坛去找舟。三文棋钱没有拿出来,也没有摆盘。阿满把他凳下几滴泥擦去,问姜迟晚些是否还开,她低头看白罐,说开,一日不能只替人认过路。可下一位客坐来,她却把原该在边上应的一颗放进更深处,对方一抬眼,便问今日女先生是不是想早收。

她真早收了。回屋时雨停了一小段,墙根的草已经把鞋边湿了,姜迟两手提着空棋桌板,阿满在后抱棋罐,一路埋怨走得快,昨夜借去的伞还没干,难道连路上的水也要先往自己脚里抢。

后院有三间房,蒋姨婆坐在檐下剥芋头。她同两人没有亲缘,只因在这条街住得久,人人见了都这么喊。姜迟租后厢,每月三十六文,阿满在隔一堵薄墙的小间,门比窗还窄,夏日开门,两屋连谁先喝一口水都听得清。

今日姜迟门前多了一只竹篮,篮内盛着旧布。蒋姨婆说下午有人要补被面,自己腾柜,见那只坛还在,便先拿出来,免得哪日捧别的,一碰全倒在里面。姜迟把板搁住,掀布,里头是自己去年买的空坛,裹得倒比邹老人背上的还仔细。

“没碎。”她先说。

“我也没说碎。”姨婆用芋头向她点点,“你又不往里装米,光叫它占上半层,旁人摸了还得先赔罪。”

姜迟站在篮前,答这里是自己租的屋,半层柜也没碍谁。蒋姨婆抬眼,说柜是自己的,原先只许她搭两包衣裳,何时连一只等人的坛也算进三十六文。阿满在旁忙将棋罐挪开,怕两只坛一并成了争处,先问被面有多大,若要腾,自己屋里的横板还能放薄些的。

姜迟听见,脸更热,说不必替自己腾。话冲出来,阿满的手也停住,答自己是看那边被雨浸,不是来替她搬父亲。院里静了一下,蒋姨婆将剥好的芋头往盆里倒,几只一起滚,响得很沉。

姜迟抱起空坛进屋。她把它放到唯一较高的木格,底下用折布垫了两回,仍觉得偏,伸手推,坛口碰到上边那道梁,陶声一下钻进耳里。她立即收手,看着口沿没有伤,心跳却已很快,像今早棋客忽然要一颗黑的,自己原没来得及答,身子已经先替她拒了。

三年前,也曾有一只坛摆到她眼前。来报信的旧役没有说里面便是姜聿,只说那几日倒下的人太多,城里收火,后来都分不出谁归哪家。他看见父亲受伤,也看过抬走,等自己能离城,已经不敢拿一捧灰指给她,说这便是她要的那一个。

她记得自己问过很多次。问在哪一块石下,衣裳是谁脱的,烧的时候有没有留下棋袋。问到后来,那人的脸也白,只有掌心一块旧布,裹着父亲早些托出的信。他把布放到桌上,再也答不出更细的,姜迟却一直嫌他没肯多看一眼。

如今信在枕下,坛仍是空的。她将信取出,没有打开,单用拇指在折线上按。纸太薄,按多了便软,她又怕将来真有用得到哪一句的时候,自己连原来的墨也留不全。

门外有脚步,阿满没进,先问小案能否放到檐下。棋桌板受了潮,今晚若不垫开,明日一看又全要翘。姜迟应,出去帮她抬,一端低,一端高,两个人各恼着,谁也不肯先叫另一人少使力,到了门口,案角便卡在门框上。

“转。”阿满道。

姜迟向左,对方偏也向左,两人被同一块木挤住。阿满先笑了,笑得手没力,喊别这样,两个人又不是在盘上,轮到谁便只许谁动。姜迟抬头看她,也终于笑一声,先把自己这一头放低,让另一边缓缓过。

案抬到檐下,她们坐地喘了一会。阿满膝上蹭了一道白灰,不知从墙还是从坛布来的,自己拿手拍,越拍越大,末了索性不拍。她问姜迟那只空坛,真要一直等么。姜迟本想道与你何干,见对方正把自己方才差点打翻的棋罐扶平,那一句便没从嘴里出来。

“乡里来过话。”她说,“今年清明前,问能不能迁。”

阿满算一算日子,没有替她说还能赶上。远处有人搬席,喊谢家的女儿回一声,阿满探头应,那人只说母亲有两领要送,明日若得空过去,不得空也捎个准话。她站起,脚边棋桌尚没晾稳,又蹲回来,先将垫板换宽一些。

姜迟看她做,说自己可以问一只去旧城的舟,不必真进去,先问人。阿满嗯,答明日自己要回娘那里,晚饭不会替留;屋里若还有米,今日先把水放够,不要等下完棋又嫌锅晚。她说得像寻常闲话,眼睛却没有在那只空坛上多停。

阿满回自己小屋后,姜迟翻开衣底的布包。钱分成几小串,长短不齐,原先哪一串是冬里抄谱得的,哪一串是客人多给的,她都认得,如今合起来,便只剩一个须再数的数。她点到七百九十,手在最后几枚上停住,没有先取出明日问舟的那一份。

去年也曾问过。船家说上去不难,下来得等水,人随船不随自己的念,不能只说今日还有棋客,便要半途另靠。她当时嫌往返久,客一散便少许多钱,拖到清明后,水大,反倒更去不成。后来她常怪那场涨水,数钱时却记得清楚,先说过些日子的其实是自己。

她将钱仍收回衣底,取另一张纸写明日要问的几处。写到旧城东门,笔尖忽然干了,字末少一截,自己嫌难看,又不愿撕掉重起,只把那一截慢慢接全。

蒋姨婆夜里炖芋头,给两人各盛一小碗,不算在房钱。姜迟捧着走到她跟前,低声说坛自己放屋里,不再占外柜;竹篮明早洗过还。姨婆抬下巴,问底下布湿没湿,若湿,垫一夜反把格子沤了。她说没湿,又问从柘津去旧东城,如今哪家的船肯走。

姨婆拨了拨锅底,答人肯,水未必肯,先去看埠头的水尺,别只在屋里问。姜迟应了,端碗回来,窗纸外又响起雨,枕下的信没有展开。她吃到一块尚硬的芋头,也没有吐掉,慢慢咬着,想起十岁那年,父亲曾让自己把水线画到墙上,手要举得比头还高。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được sáng tác có AI hỗ trợ, phát triển từ 《阮郎归·春风吹雨绕残枝》 (Nguyễn lang quy · Gió xuân thổi mưa quanh cành xơ xác), được ghi là khuyết danh trong kho thơ đã đóng băng, và truyện ngắn nguyên bản 《雨停以后再落子》 (Mưa tạnh rồi hãy hạ quân). Nhân vật, thành phố ven sông, thể chế và cửa nước đều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bài từ gốc hay tiểu sử nhà thơ.

Mục lục sách · 38 chương
  1. 白棋摊前的三文
  2. 那只空坛
  3. 水线画在墙上
  4. 阿满不借茶炉
  5. 一盘走到夜里
  6. 七条船的声气
  7. 那年城门先关
  8. 另寻一门生计
  9. 会输的女先生
  10. 河上送来的空话
  11. 把棋盘翻过来
  12. 一个不用她来的席
  13. 最后一回早市
  14. 雨压住的船篷
  15. 靴底没有泥
  16. 先摆满六十六手
  17. 第六十七手
  18. 空着的下水阶
  19. 这局赌的是什么
  20. 谁肯先让一船
  21. 木牌落到谁脚边
  22. 柴要搬到岸上
  23. 旧城在水后面
  24. 第六条船偏了头
  25. 最后一船没有回头
  26. 石槽里的那一步
  27. 天亮以前不下结论
  28. 没有迁回来的灰
  29. 南岸那间低屋
  30. 抬不到的那只手
  31. 第一锅茶太淡
  32. 有人肯等这一盏
  33. 七家各有一条路
  34. 一张没有下完的谱
  35. 木子没有两面光
  36. 冬天也有人下错
  37. 不让的那盘棋
  38. 雨停以后再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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