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kỳ đàm cổ phong
墙内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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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觉在楼梯下等了陆青两顿饭。
他原不肯等人。旧河边,听曲的人若故意拖着铜钱不掏,他多半转身就走,宁可饿一夜也不再吹给那人听。如今他端着空碗坐在梯脚,听见二层轻响便抬头,等那点响消下去,又把碗转半圈。碗底有一道裂纹,他用指甲抠着,抠出细白的粉。
周应年昨日上去看过画,阿禾也上去,回来却谁都不肯多说。江觉只知道有雨,还有旧城灯下的石磨。他把三层台阶说给陆青,原是对方问到,他怕被笑,硬挤出几句。今晨从阿禾话里听说画里那条巷子仿佛已能看见,便坐不住了。
陆青下楼时,江觉站起来,碗一下磕到梯角。那点响惊得他自己心里一跳,嘴上却越发冲,说画师总该轮到请人听一支曲子。陆青望向门边,他便笑,说又不是要拆楼,这样害怕做什么。笑完才发现陆青的脸白得很,跟被拿住什么一样。
江觉将空碗搁在梯脚,提起旧匣。两个人上到二层,江觉先闻见面汤的酸味。他愣了一下,险些转回去找阿禾,随即看见纸中那口小灶。锅还是原先的锅,灶前多出一条暗道,他小时候帮弟弟送鱼,也从那处挤过。江觉伸手去碰,陆青赶紧拦住,说只能看。
江觉不耐烦地甩开他,偏头朝裂隙里瞧。巷里亮着一盏灯,灯下磨盘发湿,远远有叫卖的声音,拖长了调,像鱼贩收摊前不肯低价的喊。江觉心口忽然一紧,左手攥住案沿,那声音从街角拐出去,他竟也随着往那边转身。
“是江丰。”他说。
陆青问他瞧见了么。江觉说听见了,自己弟弟自己能不认?话才说完,叫卖声又响了一遍,起落与上一声几乎一样。他越听越像,急忙去找画边的刀。陆青将刀从案角拿起,倒握在手中,叫他等一等,纸裂深了会破,眼下连进去能不能回来都不知。
江觉说不回来也罢,楼里还值得回来么。他把袖中的笛子抽出来,想用管尾撑大缝隙。陆青伸手来挡,两个人的手撞到一处,笛膜刚补好的边擦过衣袖,裂了半寸。江觉像被人扇了一掌,指着陆青,半晌说不出话。
“我不赔你一张新的。”陆青说完自己也愣了,忙改口,“我是说,我赔不起。你别再往里探。”
江觉反倒被这句笨话拦住,低头看那层破膜。不是旧河的膜,入新都时旧管损了,这支是乐房后来发的,听着总闷。他替它补了两次,像只要膜贴得正,从前的音就能回来。可弟弟听过的是另一支,黑竹,第三孔边上一道磨浅的指痕,后来叫收乐器的人拿去,收时连匣也没让他打开。入楼那天,空匣倒退还了,旧衬布被翻得皱成一团,他摸了许久,只摸着弟弟从前替他缝的内隔,笛子已经不在。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手里什么也没有。
楼下沈素听见响,叫了他们一声。江觉不肯答,陆青去梯口说水洒了,没事。江觉瞪着他的背,恨他连这种时候都能先顾门外是否有人听见。他冲到窗前,把纸上支流的位置与院外的方向比,可院里只有粉墙。他来的那一路,走了几天,渡船在荒岸停过,怎么到了画师手上,便可一线相连?
“你早能走,是不是?”他问。
陆青站在梯口,过了一会儿才摇头,说自己没走过,也没有给人看见过一条完整的路。江觉问那何不让他试,他弟弟还在那边。陆青没立刻驳,走到画前,指着那盏灯问江觉,这灯亮着时河上是什么季节。
江觉本要发火,低头却看见桥下水浅,是冬末的样子,风中又有自己最熟的夏夜叫卖。他抬眼望酒旗,旗上还补着故城最后一次大火之前的旧字。几样东西他都认得,原来却不在同一个夜里。他攥着笛管,喊了一声弟弟的名,远处那句卖鱼声仍照原样过去,没有停,也没应。
陆青问,江丰收摊后总往哪儿走。江觉张口要说,忽然记起离城前,弟弟搬去一位船主家帮忙,自己只送到渡口,未跟进去。那句旧叫卖是许多年前的声音,还是眼下的?他额角发凉,又觉得谁也没有资格替自己断定。
“我再听一次。”他说。
陆青把小刀放进抽屉,退到一边。他们等了很久,叫卖声没再回来。巷角的黑影倒动了一动,江觉俯身,看见只有一条瘦狗,闻过磨盘边的水,抖抖毛走了。他突然想起弟弟从前总骂自己,吹笛子把客人的话都听成打赏,回家才知钱不够买米;他一向不爱听,如今想找个人再骂一句,却连那人在哪里也不知道。
午饭的木桶声传上来,他站在案边没动。沈素先端自己的饭上来,陆青才下楼替他拿。沈素见他没端碗,便把自己的搁到窗下,先问笛膜还能补么。江觉说补不了。沈素看了一眼,取一张薄纸,沾一点碗沿的粥水,从裂边小心粘住,说眼下闷着吹,至少不散气,明日再问阿禾要一点蒸米糊。
他看她贴纸,忽然问她可知自己女儿如今在何处。沈素没有回答,只将薄纸压平。江觉立刻后悔,想道歉,她却先说,眼下不知道,故城那处门环还记得,出了楼须再问人。她把笛子递还,膜上那层补纸皱着,透出一点糊的黄,算不得好看。
江觉坐到床边,第一次没再说弟弟一定在河上。他想起自己离故城前给过江丰两串钱,叫他冬里不要下水,弟弟笑着答应,手指却从背后偷勾船绳。他没有留下来盯着。后来多少次梦见人掉河里,自己伸手,先摸着的都是笛匣。如今那匣就在身旁,破扣朝外,他竟不愿再将它抱到怀里。
楼下有人听说他又找河去了,在梯口笑着问河上可还卖鱼。那人并不知画中有什么,只是前几日见他忘河,抓住便不肯放。他从前惯拿这种话回敬,开口准能比对方更狠,这回话到舌尖,却想起沈素那日被问人名的神气,忽然懒得逞那点能耐。他说还卖,等出去了请大家吃,声音轻,听的人反倒没能接上。
沈素将贴剩的薄纸收好,说出去以后各人未必还在一起。江觉看着她手里那一点黄,点了点头,又摇头,像没听清,便问她那层石阶上能不能放琴。她说若有雨,先得替琴找一处干地。江觉在心里挪开自己站了三十年的地方,给她留下靠墙半块石,半晌才想起,倘若真能走到那里,也得先看看那块石还在不在。他摸着笛膜,嘴边那句请大家吃鱼,再没往下说。
陆青端饭上来,把碗放在江觉能伸手够到的地方。江觉问,他画出的渡口有几层阶。陆青说还没画到,只记下他说的三层。江觉纠正,最下层斜,一面没在水里,踩上去会滑,若要带着老病的人走,得先扶住右侧磨出槽的石沿。
陆青取纸想记,他一把压住,说先听完。那处卖鱼的人嫌他挡路,不是嫌生意,是怕他吹得太投入,一脚踏空。弟弟每回上岸,都要在最上一层跺一跺鞋,水珠有时溅到听曲人的衣角。他说到这里停住,指腹沿桌边慢慢移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还活没活。”江觉说。
陆青没接话,也没劝。他把记录台阶的纸移过来,等江觉拿一粒饭,摆出那层斜石的角度。纸上的门仍只开着一道极窄的缝,灯光被两人身影挡住,暗了半边。江觉将碗里的饭扒完,提笛下楼时,没有再往缝里喊。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là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được phát triển từ 《虞美人》 (Ngu mỹ nhân) của Lý Dục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小楼东风禁》 (Gió đông bị cấm nơi lầu nhỏ) trên trang này. Thành cũ, lầu giam, nhân vật, niên đại, thể chế cung đình và phép thuật trên giấy vẽ đều thuộc bối cảnh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thơ, ghi chép lịch sử hay tiểu sử thi nh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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