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kỳ đàm cổ phong
荒岸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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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六年暮春,沈素在南岸替人补网衣。她不会织网,起初把袖口缝得太紧,船工抬不起胳膊,回来指着她鼻子骂。她拆掉重缝,一整晚挣的钱又折回去。阿禾劝她不如来帮面摊,活虽累,至少不怕别人挑针脚。她去了两日,站到下午脚底便肿,只得回来,拿旧布比着船工张开的手臂,重记如今人家真正要的尺寸。
她把所得分成三份,吃饭一份,住处一份,剩下的藏在补衣盒底。第三份常常薄得听不见碰响,攒到能走一趟城南时,她便出门。又问了两回陆家,住户都说不记得;再去时,有个拾破布的老头认出针囊的针脚,说缝囊的人早先在染线井边晒线,战乱后那一带的旧井填了,妇人也就离开。沈素照着指引找去,井上盖了一间卖油的小店,店主是外来人,连井都没见过。
她回岸时很懊恼,走路不看脚,鞋便在烂泥里脱了一只。江觉替她捞,连笛子也溅满水。她忽然发起火,说他不必日日跟着,自己寻的是一个女人,又不是怕过河。江觉握着鞋,半晌才说他也在问弟弟,沿路顺便。沈素听了更难堪,把鞋接来,想说一句软话,却只问他问着没有。他说没有,随后独自去洗笛口。
此后他们不再每次同去。沈素到城南问妇人,江觉到渡口问船伙,各自把能核实的带回来。有一回江觉得知南边一间染坊收过一批旧城女工,却不知道年份,沈素便借阿禾推面车的机会,跟车去看。路上面车的轮卡进坑,阿禾叫她扶着,她却听见旁边有人喊一个素字,撒手便跑。车歪了,半桶汤倒进泥里。
喊的人叫的只是自家孩子。沈素返回时,阿禾正在捡尚未湿透的柴,脸色绷得很紧。她没有责她痴心,只把损的东西一件件数出,说下回要先同自己说一声,不能听见声音就把手上的人丢下。沈素低头帮她刮车底的泥,从盒底取出积了半月的钱,递过去。阿禾只收了汤钱,其余推还,叫她明早仍来,车还需要有人扶。
那日的染坊没有她找的人。管事翻过旧用工的木牌,只问她女儿多大,登记用了哪家姓。沈素说自己女儿本姓沈,名字叫素贞,夫家的姓却在舌边打转,越被催越想不全。那人将一张旧布塞到她手里,说回去问清楚再来,不要耽误做活。她捏着布站了半晌,走出门才明白自己竟连去找女儿的凭据也说不齐。
回屋,她把自己带进东楼的那件旧春衫铺在膝上。衣角的干花早换了包裹,花形仍能辨,颜色却褪尽。她慢慢数当年上琴课的学生,数其中那些会把女儿的名字连着自己喊的人,终于想起素贞后来是随梁家报工的。她记不起婚礼上那人的脸,倒记得自己曾嫌那家住得远,每次送东西都要走过一处染线坡。她将梁字写在木板上,写完却不敢信,先去问同囚中认得旧乐署的鼓匠。
鼓匠已在城东租屋,白日补皮,晚上很早便睡。沈素去得迟,敲门时很难为情。他认出了她,却没有请她住,说屋里还有两个孩子,挤不下。她说并非借住,只问素贞后来是不是嫁姓梁的人家。他拿针的手停了,想了一阵,道仿佛是,后来那家受灾,往南边河口搬了。她问可有见过本人,他说只是听旧邻说,不能作准。
河西那处旧染线院,她也去问过。西柳街的门环如今钉得正,院内住的是做篙的外乡人。她指着门环问从前是否偏向左边,屋主说早换了,不认得旧主,只让她去看门板背面留下的旧漆。沈素果真绕去看,手摸到漆色,却不能从一块漆里问出女儿如今在哪里。
院外一名老妇听她说素贞,愿带她见一个常走河口的熟人,先要两枚钱。沈素把钱摸出一半,忽然想起阿禾那桶倒掉的汤,停住了。她说先见到人,问明实有其事,再谢脚程。老妇嫌她多疑,扭头走开。她站在街边,既庆幸没有白花,又怕就这样错过真正知道消息的人。后来她仍去河口,只是没有再把一个点头当成确证。
那一点不能作准的消息,仍使她一夜没睡。她想马上去河口,可从南岸到那里要雇船,走陆路也得有四五日吃食。江觉为她打听价,她嫌太贵,转身便去补衣,针尖扎破手指也不停。阿禾忍不住说她这般做,到了那边还得先养手。沈素放下针,沉默一会儿,把那处没有补平的袖口再拆开。
夏天水涨,渡棚旁的面摊暂时挪进一道矮墙。阿禾用挣来的钱添了口自己的锅,要沈素替她缝一块挡烟帘。帘做好,阿禾请她喝了一碗不用算钱的面汤。她喝到一半,问若陆青还在,是否也会坐在这里。阿禾盯着锅,很久才答:“他吃不了这么辣。”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住,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习惯怎么会留得这么牢。
入秋,周应年来了一次。他在西边小镇借到木棚,何伯辗转找着十多年没见的外甥,如今同住,仍不能走远,靠替人磨石刀挣一点。周带来一把粗线梭,是照沈素的旧梭样子削的,柄做得宽些,手指伤了也好拿。他没提要她报答,只问陆青的母亲找着没有。沈素说还没有,把染线井、拾布老人的话逐一告诉他。周听过,说城南的染线妇人常去南河口拿线,与素贞的去处或能顺道查,却切勿当成就是一人。
九月,她终于攒够船钱,出发前将布囊重新缝进贴身暗袋。江觉替她带补衣摊两日,别的日子请鼓匠的妻子照应,回来后要按日付钱,不能一直欠着。她头一次觉得有人催她把这些小事交代完,比催她赶紧寻亲更叫人安心。阿禾塞给她两块硬饼,叫她到岸再吃,别拿去省船费。
船到南河口时下着细雨。她走到那间旧染坊前,门上已换了招牌。一个年轻妇人从院里提水出来,听她问梁家,先说自己不识。她将素贞两个字又说一遍,对方忽然看她的脸,问她从何处得知。沈素的手在袖里紧紧攥住,生怕又是认错人。
妇人说梁家女工在对街的缫线屋帮过忙,上一季丈夫病了,换到北坡去住,那里房租便宜。她知道那人还活,却不愿随便领陌生人去。沈素没有逼,只把袖口短了一边的旧春衫拿出来,说若碰到,代问愿不愿见一个姓沈的老妇。妇人看着衣服,神色有些疑,终于点头,让她明日午后再来。
她这一夜借住在船娘家的灶间,付了钱,仍替人补完一只破袖才敢躺。屋外水声与故城的水声不同,她没有误认。她摸了摸暗袋中的针囊,又摸了摸旧春衫,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各守着一件事,并非非得先放掉哪一件,另一件才能继续。天未亮,她起身替船娘生火,先问明了到北坡的真正路程。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là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được phát triển từ 《虞美人》 (Ngu mỹ nhân) của Lý Dục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小楼东风禁》 (Gió đông bị cấm nơi lầu nhỏ) trên trang này. Thành cũ, lầu giam, nhân vật, niên đại, thể chế cung đình và phép thuật trên giấy vẽ đều thuộc bối cảnh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bản chuyển dịch thơ, ghi chép lịch sử hay tiểu sử thi nh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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