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uyên văn tiếng Trung
Tiểu thuyết dài cổ phong về chuyện chí quái và thôn dã
屏背拉不齐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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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盏被移到矮凳上,火苗恰照住屏背那四根短轴。
九月十六的夜已经深了。阿岑把普通蒲绳解开,只留外框松扣下的一道托绳,免得木脚歪。青、白、金、墨四色丝不是一根粗绳,细得要将灯挪近才辨得清,分别穿过轴首小眼,又在绢背交进一处。自己的掌印压在墨结下,已经淡到只剩几条较深的纹。
他先照六月那夜的记忆,找墨线末端。卫照教过他绕回原圈,不要将外头这一截当作从根处扯出的死头。他那时只惦记母亲能睡,第二遍结对便以为会了。如今摸过一圈又一圈,才发现并没有哪一处大得让他手指轻易穿过去。
他取针挑。针是母亲缝席边用的旧针,针眼不齐,尾上还留一点白线。裴桑在床里听着,问挑什么,他答旧结。她要起,他说还没拆,先看。那根白线挂在针后,一不留意便卷进青丝,他忙停住,反向退出来,针尖在食指甲上轻轻划过。
墨结松开半分,另外三根丝却更紧。阿岑试转青轴,轴首刻着一道小浅口,原先朝上,转到侧面,白轴便跟着动一点,金轴的浅口却卡在斜位。他用拇指顶住金轴,想让两边齐,墨结里立刻传来一声轻涩,好像有一粒砂夹进四处同时合拢的木缝。
他缩手,几根轴又各自退回,偏不退到原先同向的地方。绢面上的雪没有少,抬手的人影却像被旁边松枝遮去一半。他急忙把屏转正,走到前面看,发现只是自己移灯,影子随光变了,那个女人从头到尾没动。他既松一口气,又为这口气难堪。
裴桑撑起身,见桌上针不在,叫他拿回来,别把针尖留在哪道缝里,明日还要用。他递过去,她借灯看针弯没弯,针尖正,他便又伸手要。她没有立刻给,问是不是今日檐下没用,夜里就得另想一个法。他不答,将灯往屏后又挪一寸。
她看着他半边脸,忽然问,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走到山上,今日便还能算没到头。阿岑脸上一紧,说自己不是坐着等。他真的在做,手指已酸,背也僵,哪怕弄明白一处,也比只将东西抱回去,望一座空庙强。裴桑没否认,只把针放到桌角,没有替他再穿线。
桑漪从谷口回时先在窗外问过,听说屏仍未走,声音很重。阿岑说已在收,没敢讲试结,裴桑也没替他说成已经送过。她说明早陆蘅到,自己便来照应,不能再让寻卫照的人只在山路上兜,随后回家关了门。
屋外有人轻敲门,是叶缇来还粗线。桑漪家已经关了门,她认得两家往来,先来问明晨替放可否。阿岑一惊,赶紧将屏背转向墙,灯影在框边摇,叶缇没有进屋,只站门外将小线团放到窗台。
她说母亲带去两桶活鱼卖了,价低,总算没再捂到明日,借的栅圈也腾干净。她手里另有一小片荷叶包,包着今日从尚活那批现取的一段熟鱼,是叶母自己蒸的,叫给裴桑尝。说完又加一句,没拿昨日死的来,叶家还分得清。
裴桑听见,叫她留下吃一口,她说家里正吃,不留。阿岑接包时想说今日自己没让搬屏,不是不愿帮她,话才起,她已经问他明早还在不在家,母亲若需人跑腿,桑婶说先到她家喊。她并没有要他解释,他那句便顿在半途,像一块卡在门槛上的湿土。
叶缇走后,裴桑把鱼分开,自己吃带皮那一边,叫他吃另一边。他不饿,母亲说自己也不饿,搁到明日便更腥。他只好坐下,慢慢挑刺,半片鱼吃得很久。刺极细,他挑出一根放在白纸上,灯光一照,竟和屏后那几道丝差不多。
吃完,他又去看结。裴桑不再一遍遍催,只将空包收掉,换一块干净纸压在针下。阿岑看见,忽然觉得她不说比说更难耐。他想让她骂,也想让她替自己说再试这一回,屋里偏只剩油芯偶尔发出一点轻响。
他想起四根短轴原会同转,先取一根废蒲芯,比着长度在桌上排四处,拿旧线按眼前交法绕。蒲芯软,稍一用力便断,丝并没有照他的想法带着四处齐动。他换硬些的,在两头压小石,终于看见一头留得过短,往前走,便必得从另一头借长度。
他把自己绕的解开,重新排,试着只让一根停住。其余三根没有全停,绕到尽头,却把停的那一根扯歪,桌边小石啪地落地。裴桑伸手挡了一下,石没有碰脚。他蹲下捡,像刚看见一件原先卫照用指头轻轻拨便已给他看过的事,原来不是她随口拿来吓人的。
可桌上的线毕竟不是屏后的。他不肯就此罢,右手两指绕住露出的墨线末梢,左手去稳金轴,想将那个斜口先回正。丝勒着指腹,起先只是紧,接着像刀背磨出一道火。他忍住,觉得已经只差一点,只要再进一点便能齐。
裴桑忽然叫停。她看见他右食指一道红,细线陷在皮里,还在往同一个地方勒。他松一下,丝没有替他长,血却沿着浅口沁出一点。他忙将墨线从手上倒开,仍不愿让它弹回,反倒拉住另一头,左掌原先的鱼鳍伤被牵得重新疼起来。
母亲下床,把灯往自己这边拿。光一移,阿岑眼前暗了,终于不敢再用力,缓缓放开结。四轴各退半点,仍不齐。她没有碰那几根线,只扶外框,让他手能完全抽出来,待右指伸直,才把屏放回地上。
他去拿剪子,想先剪掉手上缠住的那截。裴桑拦住,把松末往回翻,叫他看清,缠的是自己方才另加的白线,不是墨线。阿岑愣住。那根留在针眼后的白尾,他先前以为已经退净,如今却和自己排桌上试结的线混在一处,绕到掌下,几乎一起被剪。
他一点点解开,将自带白线挑出,放到桌上,不去碰屏背原丝。右指的口不深,却正落在使力处,轻轻一曲便疼。他拿布胡乱一绕,母亲让他先洗,他发火,说别总管自己的手,话一出,两个人都静了。
她望着他,脸色很白。他立刻低头,想赔一句,又说不出对不起,觉得这句从今天早上便一直跟在自己后面,怎么做都追得上。裴桑没收回水,将碗搁到他够得着的地方,自己坐回床沿,喘着用手慢慢压住胸口。
阿岑终于洗手,水是井里的,不是画里来的,凉得很有限,伤却清楚地痛。他将布换好,给母亲取枕。她没有推开,等他坐下,才说自己也怕,十四夜主张再留,是当真舍不得那点凉。若要等她先不怕,屏便能一直留到她连怕也说不出了。
他问她今日想送,明日若喘得更厉害,是不是又会怪他。裴桑没有立刻说不会,过了一会儿答,难受时也许会说难听话,今天已经说过许多。他听完,手撑在膝上,没有再找一个她必须先许出的保证。
母亲叫他把干粮袋拿来。她不去搬米瓮,只让他从干净的新米里取些,又找出盐豆,准备能冷吃的。阿岑说到山上半日便回,她道卫照不在,断路是什么,他们谁也没走过,多带三日,不是盼他多留三日。
说到卫照,她抬眼看松后那点人影,声音低了一点。桑漪午后去谷口问过陆蘅,陆原要往另一头走,听裴桑今日喘得多,应了十七清早绕来一趟。她说这句不是叫儿子再等一个神药,只是屋里的人也得照常吃药,不能归还什么便把饭与水都撤了。
阿岑将袋放到桌上,第一次真拿米来量,不再只拿空篓装一个要走的样。他右手不便,改用左手扶,左掌也疼,袋口便得一指一指慢慢翻。他想起过去总嫌母亲做一件小事要许久,如今自己也在同一盏灯下,将几颗滚出去的米找回来。
夜将尽时,屏背仍没有齐。母亲睡了,手搭在腹前,呼吸偶有短促。他用普通软布包住屏角松扣,不再试动原丝,坐在床旁看一会儿,没有伸手将凉推得更近。桌上那几根废蒲芯还歪着,四头各压一块石,哪一头也没替另一头凭空多出一寸。
· Hết chương ·
Cuốn sách là sáng tác nguyên bản có AI hỗ trợ, được phát triển từ 《四时》 (Bốn mùa) của Đào Uyên Minh và truyện ngắn gốc 《山神借走四季》 (Sơn thần mượn mất bốn mùa) trên trang này. Niên đại, làng núi, nhân vật và thiết lập bình phong bốn mùa đều thuộc bối cảnh hư cấu, không phải tiểu sử thi nh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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