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sobre a vida social e o mundo dos aventureiros
没有迁回来的灰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470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夜里姜迟醒来,以为有人正在翻她的棋罐。
陶子落在木案上,清脆的一声,又一声,像父亲嫌她数得慢,自己先收起来。她伸手去拦,肩外的痛猛地将人拽回低屋,眼前没有棋,只有阿满伏在凳边,手里一条洗过的巾,从盆沿滑下,打着盆底。
女孩被她抽气的声惊醒,先问哪里疼。她答不上来,舌头仿佛也让那一夜的水泡硬了,只把左手往胸前摸。父亲的信搁在床头干净的包里,阿满已拿给她看过两回,她却还要自己碰到纸角,才肯慢慢松开。
“信没走。”阿满说,“你睡一阵,别再同它轮着守。”
她想笑,终于没有笑出。闭眼时,罐沿那一下短响又来,随后是马百顺的骂。她原来一直以为,最怕的是有一件事再也不能问;如今真不能问了,脑里反倒不肯让那一刻完,像再从头看一遍,手指便能比方才快半寸。
初十一早上,祝三娘换护,叫阿满扶她坐起一点。姜迟先说自己可以,刚挪,褥子在背后一卷,疼得她连脚也缩。阿满没说什么,将卷起的抹平,垫好才递水,脸上那点白还在,眼下另添两道很深的青。
祝三娘去前屋应门,姜迟听见女孩同人问市上有没有短工,心里忽然一沉。她想阿满若今日真走,自己该怎样下床、怎样换衣,越想越怕,等女孩进来,先脱口道:“不是才坐下么,又往哪里去?”
阿满手里还拿着替她买的软饭。听见这句,脚步停了,过一阵才将碗放下,说自己去问有没有人肯收两个时辰的洗盏工,又不是把她一并搁到灶后,明日才来找。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先把那个意思放一放,吃饭。”
姜迟低头,左手舀到的第一匙洒了半边。女孩起先想接,伸到半途又将手收回,只把碗往她肘下推近。她便自己慢慢吃,知道阿满没走,心里那点怕却没有因此变成一句很好听的谢,仍带着恼,连粥里一小块没煮软的米都觉得难以下咽。
晌后马百顺来了。
他穿一件借来的短褂,左袖比右袖短一截,进门没看她的脸,先看那条包得很厚的臂。何篱站在门外,提一只熟食篮,没有跟着挤到床边。姜迟刚叫一声马哥,男人便说船头进水了,泡过一夜,篷也斜了,别问他怎么还在这里,自己的脚又没有同船一块儿劈开。
“我知道。”她低声道。
“你知道的是它裂。后头还得有哪家肯借橹、哪只脚能踩回去,是我得去想。”
她便不再抢着答。他的声不高,说得却像一块一块从牙间卸下来的湿木,放到哪里都沉。那夜罗介舟最后只捡起一袋随身能提的碎银,催护箱人跟着上岸;前五船不肯冒水回来,也没有哪箱银能从斜压的舱底叫人单手提走。马亲眼见二人沿堤跑进旧城后的黑里,没看见后来去了哪条路。
“他还叫我一同走。”马道,“说这舟没用了,人还有手。”
姜迟向他的手看。虎口磨开,指甲里全黑,一处木刺扎进肉,何篱在外头叫他先坐,他仍站着,说自己后来守到白日,听见上游有人来,才上岸问另一只渡。如今伤船还靠在那里,余下银谁来搬,他没能跟着看完,不知道。
她想说自己若仍随罗去旧仓,未必能再回来;开口又觉那理由他已从何篱那里听过,不须由她再摆一回,摆到仿佛能抵他一个新船头。
“我没有钱赔一条船。”她最后说,“可它是你的。我不会同人讲,你原来就该拿它来拦。”
马百顺的嘴动了一下,没接。他看了看屋外自己的女人,才拉过凳坐,问这里看伤收多少。姜迟说已先付二百,后面还要换护。他听完,道那就别急着出来做工,半条臂再坏一遍,自己这趟骂人还得多搭一道声。
何篱这才将篮送进来。里面有蒸芋与一点咸菜,阿满要另找碗,她说不用腾,篮本来就是从卢家借的,吃完放着,自己明日再收。马起身时仍没说原谅,只问姜迟那时候有没有先看见末船尾出去。她说看见了。他点点头,走到门边又停,向何篱道孩子画的板不要扔,船坏了,画还认得出是哪扇窗。
两人走后,姜迟很久没有说话。阿满将芋掰开,热气细细散出来,问她吃大的一半还是小的。她本想说随你,忽然又改口,要小的那半,胃里还撑不了多。
初十二,她请阿满把父亲的信展开,压在左边枕外。纸上的字并不因为终于又从险处留下,就多出关于骨灰的一行。她看见“另寻生计”,想起从前自己最不肯抄这四字,宁愿把其余话背得一字不差,也当父亲只是在城里哄她先走。
如今她仍不知道,他让那条船离岸时有没有看过自己。
阿满端衣进来,见她看信,站一会儿,没有替死者说他一定看了,只问需不需要折回。她说再等一阵。女孩便去院里晾,袖口挂到竹枝,扯了两下没扯开,气得骂那一株没有半片好叶还总拦人。
姜迟竟笑了一声。真笑时肩也疼,她只得以左掌轻护着,那边听见,反而更恼,叫她不要以为自己在外头出丑便值三文。她答今日没钱,能不能先欠着,女孩回说这笔不记给女先生,下回笑到谁算谁赚。
午后女孩真去洗了两个时辰的盏,回来时指腹全皱,只得六文,却先买一小把自己爱吃的炒豆,没问姜迟吃不吃。她靠院门一颗颗剥,豆皮落在膝上,故意将最好看的那一颗举到女先生眼前,问能不能当黑子。姜迟说会叫你吃下去,哪处都不活,阿满便真吃了,说活也不活,也得先归自己嘴里。
后来两人凑着写一张报平安的短纸。阿满要托潘苇下回遇到回柘津的熟舟捎蒋姨婆,母亲从外婆家回来便能看见,先写人在沙坳、伤者能说话、姑娘自己没伤,南岸地址定了再补。姜迟想替她将字写整齐,左手刚伸,又自己缩回,纸上的满歪一点也没有叫哪条消息变成另一家的。
伤还须看。初十三再换护时,祝三娘说可以挪到后院那间平房,不必总占里屋的床,眼下仍别赶颠舟。两夜原留看的已过去,初十二添住一夜九文,这回换护与用物二十六,合三十五。姜迟从上回剩的五百里付,余下四百六十五,自己左手数得慢,让阿满只看,没请她替自己把不够的那一半先想完。
后院门低,走进去须稍弯。阿满去挪被褥,问等能动了,是不是要回柘津。姜迟想起空坛还在旧屋的高格上,普通棋盘也没取,所有没来得及收的一日像一串没穿紧的钱,仍在那里等人回去捡。
可她不想再回原来的摊,等哪个人上楼,先给自己一小句也许。他们送来的茶可以真热,关于父亲的话也可以有一半真,她如今仍没有另一只罐可以摔。
“先去南岸。”她道,“若你也去。”
阿满将枕横放,没有立刻应。她要问过双圩哪处能住,哪处有早市,自己的炉还在人家后檐,母亲还不知道两人最后到了哪里;可她听见这回话末多了一个若,便先把枕拍松,叫姜迟躺到较干的那头。去不去的答案,可以等自己真问过一条路再说。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foi escrito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o a partir de 《阮郎归·春风吹雨绕残枝》 (Ao som de Ruanlang Gui · O vento da primavera sopra a chuva ao redor dos ramos desfolhados), atribuído a autor anônimo no acervo de poemas congelado, e do conto original 《雨停以后再落子》 (A próxima jogada depois que a chuva parar). Personagens, cidade ribeirinha, instituições e comportas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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