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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 volume nas mãos

Original em chinês

Romance de ambientação chinesa antiga sobre a vida social e o mundo dos aventureiros

最后一回早市

酷无极 · Criação com IA · 2610 caracteres · Cerca de 2 minutos

阿满先抱起炉,才发现自己看了一月,只看过它摆在摊上的样子。

炉底比想的沉。她两手一托,壶架那一圈便向胸口斜,卖的人赶紧替扶,笑问她真打算每日这样抱到桥边去么。阿满脸热,不愿刚伸手便让对方看轻,答自己还有个小筐,底下垫木,不是来拿它当一只喝水杯。

三月初八,早市趁着未落雨,人挤在檐下。那一处原摆过两只同样的炉,今日只剩这一只,旁边便宜些的底薄,已有一道烧过的纹。店主说薄的省二十,开新摊不必先将钱全放到火里,她蹲下看过,想着每日要烧几壶,末了仍把手伸向早先那只厚底。

她当面数一百八十,分几小堆,数完再合。店主没催,等到最后一堆才指一枚裂边,说这一枚换,自己收进去,回头付买炭的又得听人讲。阿满想说只裂外沿,还认得字,见旁边那位买铁钩的也正在挑,终于从袋里另换,手里那一枚仍收好,没装作给人找出才知道。

炉买下,她身上还余二百四十。前日许的夜工十二要明晨才结,眼下不能拿那点尚没做完的活,先当今日已经多出来的余裕。她将小袋收进腰里,自己抱炉去找筐,走到半途,手臂已酸,前头忽然有人叫石家的,先别把整条路都往怀里搬。

母亲谢篮花站在街口,肩上一领卷席,另一领让送货的少年扛。阿满见她,先想把炉藏到筐后,随即觉得好笑,自己费一百八十买来的,怎么一见娘,倒像从人家灶下顺走的旧物。她走近,故意将炉口朝上给看,说买了,没借陈家的,也没拿楼里的公钱。

谢篮花看一眼,伸手先摸炉脚,问放不平怎办。阿满答看过,平。母亲又问下雨搁何处、炭湿何处、茶剩了谁喝,连问几句,她忍不住道自己也不是今日才知道水会凉,往后站在桥边,又不会只把炉生好,等神仙替招客。

母亲点头,竟没继续争,只把那领席往上提,让她一同先送去杨家。阿满本来预备好一肚子话,忽然都没用上,抱炉跟在后面,走两步,便伸手想替接席。谢篮花避开,说先拿好她自己的,别到了门前,母女一齐给客看两件滚到水里的新货。

杨掌柜家的侧门窄,卷席须从横转竖,送货少年一时没懂,直拿肩往里挤,越挤越卡。阿满把炉放稳,叫停,自己从另一头扶,转过以后又压低,才让整卷进得去。母亲在后面看,眼里有一点笑,却先去同屋里人验边,没把这一回能帮上手当着人夸成十年来终于长大。

席放开,主人嫌其中一边色深。谢篮花答新旧篾里有些本来就不同,若愿全同,就等下一批再拣,今日这两领先看用处能不能合。她不肯将对方不喜的全叫成不识货,也不肯拿一口忙了多少夜来迫人收。阿满在旁听,原先替母亲急,见她竟真能等客人蹲下自己摸,才慢慢将炉柄松到不勒手的地方。

杨掌柜进来,认出她,笑说女先生的邻居如今也有自己的火了。阿满点头,很想立刻说明自己不只是谁的邻居,话到嘴边,母亲却已向他讲完哪一领放内间、哪一领先晾,手上利落,既不借女儿认识的那一点人情压价,也没先替女儿退到旁边去。

货最后收了,给的钱数也照先说的。谢篮花分给送货少年一份,让他自己数清再走。少年怕人嫌慢,手在钱上一抓便要收,被她叫住,少一枚多一枚,今日还认得是谁给的;真过两条巷再翻,自己想替他说清也得先去找另一张嘴。那孩子红脸,低头果然重数,倒没少,数完肩也比来时松。

出门母亲买了一小包软糕。阿满以为给自己,手先伸,谢篮花轻拍她一下,说外婆想吃,这回去住几日,先买点能嚼的,别到那边还得同人讲自己在柘津忙,忙到连一块软的都没想起。

“你要去外婆那里?”阿满问。

“等这两日的席做完。”母亲答,“不是整日守屋,专等你哪一回肯回来送一领。”

她脸上发热,原先觉得母亲总想拉自己回家,此刻听真有一段日子那屋里会没人等,心里又空一下。她问去几日,谢篮花说半月或一月,看老人腿脚,不替今日就答一个准数;若她要回去,先问邻家灯亮不亮,别天黑才到门口,拿锁怪娘怎么不在。

阿满答自己初九后或去一趟,话刚完,又想到新炉该早些试,答应店里的夜工也还没做,眉便慢慢皱。母亲看见,没替她先选,分一小块糕给她,说边走边吃,别抱着炉还要在巷中站成一个木桩,挡别人的空手。

两人到桥边分路。谢篮花往织席的院走,阿满抱炉回临江楼,走到中间,终究喊一声娘。母亲回头,她原要问是不是不高兴自己买炉,望着那张被早市风吹红的脸,出来的却是外婆若嫌糕还硬,泡热水,不必又同她争是不是自己牙不好。

母亲笑出声,说这回倒晓得替老人留面了,哪日同自己说炉,也照这句慢一些。阿满也笑,想再顶,母亲已转过桥,手里小包晃得很轻,没有站着等女儿把每一句都讲完。

回店,陈瓠看见炉,先围着转半圈,末了只问试过没有,若不好烧,今日先在后院用一回,别明晨最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新火比旧的还会闹脾气。阿满听着,鼻根竟有一点酸,嘴里却答试,柴自己备,不来抢他初八的那一锅。

午后她将炉架平,先烧一小壶。新炉出烟,风又从另一边来,呛得她直咳,侄儿在旁笑,说还以为自己买的便都听话。她正要骂,姜迟从屋里出来,手中一张抄过的纸,见两人围火,先问水开没有,没因那句新便都听话替谁讲完。

阿满答还没,自己将风口转,转多了又旺,壶底一片暗。她蹲着守,姜迟在一旁也蹲下,纸暂压到膝边。两个人等了半晌,终于听见壶口轻响,阿满却不敢立即拿,仍先看水真的涌,才用干布将柄裹好。

她倒出两盏,头一盏给姜迟,第二盏自己喝。没有茶,只是水,姜迟仍认真尝了一口,说热。阿满先笑,随后也喝,舌尖烫得一缩,壶稳稳放在自己买的那一圈铁架上,这一口热终于不须全从店里哪一张账下借来。

试完她拿出那两张写过的满字,一张贴近炉,一张摆到壶旁,问姜迟哪个好认。女棋手这回不先选,只退到院门外看,又叫侄儿也来,那孩子随手指最宽的一张,说像装得多,若她茶薄,倒显得牌先替自己说满话。阿满气得要赶,他已经笑着跑进前屋,两人反而站在原处,又把那张宽的多看一回。

她最终把窄字收回,只留宽的压在壶盖下,不是定了,只想明日清早真拿到桥头,在没客的时候试一试。姜迟给她找来一小片不翘的木,叫纸先压稳,夜里风若大,明早别只捡到一张替人家鸡窝铺好的新招牌。阿满听着笑,抬头看檐,连哪一边今日少滴两滴水,也忽然比往日值得认。

夜里要备饭,她把炉放在后院檐下,用布覆好。临时借来的大盏已刷净,陈瓠真来挑水,来回两趟便喘,阿满看他额上汗,没追着要第三趟,只将自己那一只提起,叫他先去看锅,若那边滚干了,今夜的十二文怕还得用来买一口新锅。

他回她一句嘴不饶人,仍真去看。楼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外头风重,阿满听见埠头有人在数船,声音一截高、一截低,盖过后院新炉尚没散净的热。她将屋门里那袋余下的钱系紧,随后卷高袖,去把今晚第一盘将用的盏抱到灶前。

· Fim do capítulo ·

Este livro foi escrito com auxílio de IA, desenvolvido a partir de 《阮郎归·春风吹雨绕残枝》 (Ao som de Ruanlang Gui · O vento da primavera sopra a chuva ao redor dos ramos desfolhados), atribuído a autor anônimo no acervo de poemas congelado, e do conto original 《雨停以后再落子》 (A próxima jogada depois que a chuva parar). Personagens, cidade ribeirinha, instituições e comportas são fictícios; a obra não é uma tradução ou adaptação do poema original, nem uma biografia do poeta.

Sumário deste livro · 38 capítulos
  1. 白棋摊前的三文
  2. 那只空坛
  3. 水线画在墙上
  4. 阿满不借茶炉
  5. 一盘走到夜里
  6. 七条船的声气
  7. 那年城门先关
  8. 另寻一门生计
  9. 会输的女先生
  10. 河上送来的空话
  11. 把棋盘翻过来
  12. 一个不用她来的席
  13. 最后一回早市
  14. 雨压住的船篷
  15. 靴底没有泥
  16. 先摆满六十六手
  17. 第六十七手
  18. 空着的下水阶
  19. 这局赌的是什么
  20. 谁肯先让一船
  21. 木牌落到谁脚边
  22. 柴要搬到岸上
  23. 旧城在水后面
  24. 第六条船偏了头
  25. 最后一船没有回头
  26. 石槽里的那一步
  27. 天亮以前不下结论
  28. 没有迁回来的灰
  29. 南岸那间低屋
  30. 抬不到的那只手
  31. 第一锅茶太淡
  32. 有人肯等这一盏
  33. 七家各有一条路
  34. 一张没有下完的谱
  35. 木子没有两面光
  36. 冬天也有人下错
  37. 不让的那盘棋
  38. 雨停以后再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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