중국어 원문
옛 시대풍 음악가 장편
开唱之前
쿠우지 · AI 창작 · 2413 자 · 약 7 분
十一日来点物的是闻绍的账房,另带两名伙计。好锅用草绳扎住提梁,从灶上端走时,锅底落了一地灰。老齐跟出去说底不能磕,磕裂了谁也不好用,回来便见原来放锅的空处黑得发亮,像一块被揭去痂的皮。他拿灶刷刷了许久,刷出的灰拢进簸箕,打算留着掩院里的滑冰。阿砚将那片地又扫一遍,不许郑芦赤脚从灰里踩过去。
十三两抵物与余租的折价当日划清,封住的八十不再动,杜放昨日付过六,余七十四仍在新契上。钥匙交出去,前厅不能再留客,后屋小灶和原床准用到正月末。老齐领着来人绕过床边,怕床脚临时一搬又散了,特别指出哪块木垫要留原处。账房嫌他琐碎,叫一次说完,他便果真蹲下,把每一只垫脚都摸过,让人看清不是另藏了东西。
杜放在门边看着,帮不上多少忙。大案抬出去经过门槛时,他扶了一把,伙计说别往自己这边压,先抬那头。他退开,双手沾了一层油灰,洗了仍有味。老齐没有朝空前厅叹气,只把用剩的碗分开,数出后屋要留的几个。到午后,他们坐着吃面,碗全搁膝上,先前能容八个人围坐的案已经没有了,谁也不再提昨晚该少买多少肉。
阿砚把自己的木箱放到床里侧,没有因工契毁了就离开。他仍端药,仍帮老齐提水,但来点物的人叫他去抬一口缸时,他站在原处,没有动。那人以为他听不见,走近再喊,老齐赶来,说孩子今日只帮后屋,叫你带的伙计来。阿砚看了老齐一眼,手掌才从箱盖上移开。杜放听见那一句“只帮后屋”,心里忽然觉得昨日撕纸之后还有很长的事要做。
午后他去看楼后小屋。屋顶果然低,进门须侧身,靠墙一张窄床,窗外是送泔水的小道。床边还遗着前一个住客磨刀的石头,缝里夹了黑沙。他将石头挪到门外,想搁自己的两件衣服,摸过行囊才发现也没什么可摆。少年从后面进来,抱着借给他的薄被,不等招呼就把它放到床上,拍拍压扁处,让棉花鼓起来。
杜放叫住他,问想不想明晚一起去听。阿砚点头,拿手在空中比出敲拍的样子,又指指自己怀里,意思是可以带埙。杜放看懂了,喉咙却紧起来。他本来只须在这间未收拾的小屋里说,自己便是父亲托找的人,旁的再慢慢讲;少年现在愿意等,既没有旁观者,也没有一杯酒催着。他却先想到,如果阿砚此时把脸转开,明日的席会不会连一个懂得原曲的人也不肯站在身边。
“明晚先听我说几句。”他答。阿砚有些不解,仍点了头,往门边走。杜放又喊住,要他把埙带好,不必为客人特意换自己熟悉的板。那句话听来像尊重,里头藏的却是一个他不愿细看的愿望:少年肯站上去,他就能够把要说的事说得更稳。他知道这一点,心里一阵烦躁,故意将门外的磨刀石摆正。阿砚站着等了片刻,见没有别的话,抱着空下来的两只手走了。
唱席的帘子当天才拆下来掸灰。杜放拿布擦桌,伙计跑来告诉他不能用那块,是擦酒盏的,染上灰不好洗。他将布递回,换一块旧的,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像多了一道学童才有的笨拙。伙计倒没有瞧不起,只问要热水还是凉水润口。杜放说温的便成,杯子不必好,稳一些。他伸手试了试小桌,不晃,又怕杯底留下响,拿一块薄布垫住,试了三回。
没人时,他把那段预备的话说给空凳子听。起先说年轻不懂事,碰到一位高人,承其新声,后来蒙人错爱,竟多年没有纠正。说到这里,他看见凳脚上刮掉一半的旧油,忽然嫌自己的声音滑得很,几句话就把那些年绕成了一次疏忽。他重起,说不是高人,只是一个盲唱匠。仍不对,仿佛人一盲,便天然更该被他惭愧地提起,而不必有名字。
“他叫陶生。”杜放说。这一回姓与名挨着,从嘴里出来,竟比一个高音难。他站直,重复,自己偷了陶生的曲,改了末尾,拿去认作己有。说完沉默片刻,空凳子没有责骂,也没有同情,那份容易承受的安静让他更加心虚。他忍不住又添一句,如今愿把名说清,愿补过,补到什么为止,却没有一句能拿来向坐在灶边的阿砚保证。
老齐傍晚来送一块旧棉布,说小屋门下有缝,塞住夜里能暖些。他听见杜放在帘内说话,掀开看,问在练唱还是练打官腔。杜放笑不出,说只是预备开头。老齐把布放下,抱起鼓试了试,皮仍闷,又问阿砚的事说了没有。杜放答明晚说。老齐拧着松绳的手停住,提醒他孩子等的是故人,不是来看席面;有些话等到热闹里说,便不是说给同一个人听了。
杜放盯着鼓皮,说总要有个场合。老齐望他很久,答场合未必该你一个人挑。他说得重,见杜放脸色沉下来,没再劝,只将鼓搁在一旁,去找闻绍问夜里收盘的活给多少工钱。他原也想陪着打一场鼓,眼下却得先替自己找一份明明白白的吃饭活。杜放听见他在帘外一文一文地谈,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总要有个场合,连老齐都没能留住。
闻绍答应给老齐按晚上做的活计钱,不包白日,更不承诺一直有这么多盘可收。老齐没有嫌少,先问碎了碗是否扣,再问要到什么时辰,不肯像从前在自己栈里那样忙到谁都忘了算。他问得仔细,闻绍也不烦,叫他明晚先来。杜放走出帘子,见旧友用炭头在袖里侧点了两个记号,怕自己忙忘,想说以后我唱着你敲,话到了嘴边,又压下去了。
回后屋时,郑芦正拿干树枝在地上画唱席。她画一张桌,一面鼓,再画一个举埙的人,头大得几乎顶到门梁。阿砚蹲在一旁,把那张桌往后挪了一点,留下自己站的位置。小女孩问他明日可不可以带回来一碟点心,他摇头,又将画里那只大碟擦掉。杜放站在门后,看见他们认真商量一个还没有发生的晚上,想出声,嗓子却先挤出一阵咳。
少年把预备好的纸袋背到身后,将埙单独包在胸前,拿给杜放看。杜放说很好。阿砚指着他,又比了比竹杖,像问,明日真能多讲几句父亲走路时的事么。杜放只得点头,承诺自己能记起的都会讲。少年这才露出一点笑,低头去检查包埙的结。那结打得太紧,他试了许久,终于改成一道容易抽开的活结,便在小女孩面前练一次抽出与收好。
夜里杜放没再喝酒。老齐将半壶放在门边,本是想说压压惊,后来也没递进来。他独坐小屋,拿塞门缝的布试了两遍,坐回床沿,将明日最难的一句再说给自己听。屋外送泔水的人经过,听见一声“偷”,停脚问是不是屋里丢了什么。杜放答没有,对方便继续走,木桶摇晃的响声沿着窄巷远去。他在黑里睁着眼,直到喉头再没有适合排练的余气,才合衣躺下。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독창적으로 집필했으며, 이백의 《将进酒》와 이 사이트의 창작 단편 《갖옷을 저당 잡힌 사람》을 바탕으로 확장했습니다. 인물과 지명, 연대, 악업계의 규칙과 계약은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시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작품 또는 시인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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