중국어 원문
옛 시대풍 음악가 장편
灶口的半袋纸
쿠우지 · AI 창작 · 2426 자 · 약 7 분
老齐把银包推回杜放面前,只报了置席的价。他往柜里翻了半晌,找不到能兑开整锭的碎银,只好叫伙计去隔壁油铺换。杜放看他将竹篾量尺从柜底抽出来,又摸出一双旧鞋、一捆干姜,最后才找到钱袋,忍不住说:“你这柜子要是进贼,贼得替你收拾半宿。”老齐跟着笑,弯腰时却把一张盖着手印的纸折进了鞋底下面。
杜放只当他藏的是赊账条。年轻时他们欠过多少这样的条子,隔三日便从枕头底换到梁上,债主一来,一个出门买油,一个说人还未回。如今老齐有了自己的柜台,想必也不愿让旧友刚进门便看见穷相。他不揭破,将兑回来的余银收好。晚席连肉、酒、柴火一共二两,六两仍是两块大小不一的银,紧紧裹在手帕里。店伙将数目报了一遍,他抬了抬手,示意无需再算。
“只切羊肉不成。”他对老齐说,“总得有一碗你从前做的酸汤。那时你嫌我吃得多,故意多搁醋。”老齐已经在给羊腿剔筋,闻言用刀背敲案:“那时油瓶里也只剩醋了。你唱给谁听,都说对方晓得你的苦,怎么没一个晓得给瓶油?”杜放还想接一句,灶后忽然冒出一阵呛人的蒸气。瘦少年将锅盖挪开,侧着脸,拿布包住壶嘴,慢慢往药罐里续水。
“新请的人?”杜放问。老齐的刀顿了顿,说,阿砚,在这儿搭手。少年没有应声,像未听见。杜放看见他腋下夹着那半袋纸,添水时只肯用一只手,便说纸放在干处,不会有人拿。少年转过头,眼睛盯住他,过了一会儿,才把纸袋抱到灶边较高的一块砖上,自己站在它与外人之间。他衣裳的前襟沾了锅灰,袖口卷得不齐,露出来的腕子比竹壶柄粗不了多少。
杜放从前在乐坊带过几个学童,见这种防备便想叫人先把手洗净,再来见客。他话到嘴边,少年已经端起药罐,踏过湿地走进后屋。地上有一处翘起的木板,少年用脚尖压住,身子稍偏,药一滴也没洒。老齐望着那条走廊,刀下的羊肉忽然切厚了一块。他把那块另放进小碗,撒了点盐,没往宴席的盆里搁。
后屋的门帘没有垂到地。杜放看见里面躺着一个妇人,棉被上压着红布药包,小女孩趴在床边描东西。阿砚将药搁下,用指节碰了碰床架。妇人费力撑起身,他就将枕头垫高,等她接稳碗才收手。小女孩想摸药罐,被他轻轻拨开。他从灶边带进去一小截烧过的细树枝,交给她,又朝门口竖了一根手指。女孩吐吐舌,把刚才画到门槛外的黑线擦掉了。
“住店的?”杜放问。老齐说,郑嫂,南边过来的,伤了肺气,断不得热水。她家孩子郑芦,十岁,手快,碗也摔得快。杜放想问她们住了多久,老齐却招呼他搬凳子,说那张长案缺一脚,得用砖垫住。他将锅边的碎肉沫拢起来,先下另一口小锅。杜放站起身,才看清角落里还卷着两床被,外头的铺板也不像通常客栈待客的整齐样子,一块垫砖,一块用麻绳吊住断腿。
有个老汉挑开帘子出来,想讨碗热水,又怕搅了他们的席,先在灶前道了声喜。杜放问喜什么,老汉愣住,望望老齐切的羊肉,说今日肉香,以为齐掌柜有喜事。老齐大笑:“来了个吃不穷的客,不算喜?”他舀水时把那小碗厚肉递给老汉,让他端进后屋。老汉捧着两样东西不肯走,说肉钱先记,老齐不耐烦地赶他,自己却将案上留下的筋皮拨进了宴席的大盆。
杜放不喜欢这样被人让着。他敲敲桌子,说二两银子办的席,哪能让掌柜只嚼筋。老齐听了,从盆里拈一块带筋的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动,说这才经嚼。少年回来了,先看那块高砖,确认纸袋还在,又取来抹布,把杜放面前的桌子擦干。桌角有一道很深的烫痕,擦到那里他多停了一下,将污水挤进盆里,不让它顺着桌缝流到自己的裤脚。
“他不会说话?”杜放压低声音。老齐回道,能出一点声,小时候发过高热,后来就这样了。说话费劲,别逼他。灶膛红光落在少年脸上,他并没装作听不见,抬眼看了杜放一眼,喉间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拿抹布的手又往外指。杜放以为他问要不要添水,老齐却说:“知道,门口的盆我来收。你先吃东西。”阿砚没有走,等老齐真把漏水盆抬离门槛,才蹲到灶前。
他吃饭很快,一碗粥连一点烂白菜,端在膝上,用两根筷子夹住边沿的菜叶。老齐把一小块羊肉放进他碗里,他抬头看了看,没推辞,却将它夹成两半,留半块在灶边的小碟里。小女孩从帘后伸出一只手,抓了便跑。杜放看得心里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热乎。他已许久没在吃饭时看见有人抢一个碟子,也已许久没有为一锅肉的厚薄认真争辩。
他把装银子的手帕摸出来,又想替这屋人加些菜。老齐转身便按住了:“够。吃不完明日坏了。”杜放笑他小气,说雪天放得住。老齐拿刀的手没有松,眼睛却突然避开他的眼睛,去看窗纸外的天色。两人都没再说。那只手帕被杜放重新放回怀里,贴在胸口,冷银渐渐有了一点体温。
灶上的水快没了,阿砚起身去院中提水。杜放跟过去,想把冻在井绳上的冰敲开。少年先用木楔卡住滑轮,试了两下绳,才把桶放下去。杜放伸手抢着摇辘轳,转得太快,桶撞在井壁,溅起的水把少年鞋面泼湿。他赶紧停,阿砚没恼,只将他的手往旁边一挪,自己稳稳摇起剩下半程。杜放握着空下来的绳头,看他把桶接住,忽然有些无话可说。
院里靠墙放着几张拆开的床板。下雪前老齐原想修屋漏,把能腾出的铺板都搬来垫脚,后来没有钱换瓦,便一直搁着。阿砚提水路过,顺脚将最外边一块往里推,省得雪化的水浸着。板上写着一个很淡的姓,不知从前哪位长住客刻的。杜放伸手摸了一下,木面凉得扎掌。他觉得老齐这间栈比信里说的旧得多,旧处又并不都在墙上。
回屋时,老齐已把一盏稍亮的灯挪到桌上。他特地换了根新灯草,光照得满,桌面那些坑缺反而更清楚。杜放说不必这样,老齐说你从前嫌我家灯照得人脸绿,今日总得叫你看清肉。门外有人喊着赊油的事,老齐应了一声,出去说话。帘子掀开那一瞬,冷风将桌上叠着的一角纸吹起,露出红红的一小片手印。他回来得很快,用酒碗把纸压住了。
杜放装作没看见,朝灶边招手:“阿砚,等会儿也坐。今日不讲那些站着伺候的规矩。”少年刚把纸袋换了个更干的地方,听见招呼,却去抬院里剩下的木盆。老齐替他答,说让他忙完,席上的热汤给他留着。少年迈过门槛,回头望了望高砖,像在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位置。杜放坐下,手心仍留着井绳磨过的一道印,桌上还没有酒,灶膛里的火已经烧旺了。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독창적으로 집필했으며, 이백의 《将进酒》와 이 사이트의 창작 단편 《갖옷을 저당 잡힌 사람》을 바탕으로 확장했습니다. 인물과 지명, 연대, 악업계의 규칙과 계약은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시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작품 또는 시인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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