중국어 원문
옛 시대풍 음악가 장편
纸上留下哪一个人
쿠우지 · AI 창작 · 2601 자 · 약 7 분
十二月,叶澄搬了半箱纸到后巷。他原想在纸铺里改,铺里年底要清货,桌面一刻也不肯让,便将杜放桌上的茶碗和水壶一一移开。杜放看见那半箱,问是不是又要先抄几十本。叶澄摇头,说这回不抄定,先将一册做准,带去给两个真正跑乡唱的人试,等人能看着唱,再照要的数来做。他手上的裂口碰到纸边,缩了一下,没有停。
他们先摆封面。叶澄裁了三条同样宽的纸,一条写陶生原曲,一条写杜放改腔,一条写自己校记。杜放看过,说要让买的人一眼知道区别,不能只换字的大小。叶澄把三条排平,又觉得像摆三本不同的册子,将底下那条向右挪,说自己校记放在这里,不必与曲主抢同一行,纸墨和整理总得有人知道是他做的。
阿砚坐在窗下,认那些字。原曲二字他已经听过许多回,改腔却仍须杜放指着念。他听完,先把写陶生的一条推到前头,再将杜放那条放到后头,随后伸手翻页。叶澄明白他的意思,把正文也分开,原来的那一折摆在前面,杜放后来改的另起页。他又问少年是否肯让人按旧调抄完整的一折,没等答便补一句,不是要拿走半袋纸,只抄这一次答应的。
阿砚将袋口解开,抽出在雨棚试过的那一页。那纸很薄,几处折角已发白,他没有推到叶澄面前,而是先自己敲拍,再请杜放唱出对应的句。杜放唱到记不稳的地方停下,望着少年。阿砚也不能尽靠纸把父亲的声音一丝不差搬回来,只给出自己听记最清楚的那一版。叶澄在旁边落笔,将旁听时拿不准的两处圈起来,没有替亡人补得格外圆满。
“这里要写谁教我的?”叶澄问。阿砚不懂,杜放替他拆开说,是叶澄这回听谁给的拍、照谁记下,不是说曲子就成了谁的。少年想了想,指自己。叶澄在页尾另记据陶砚敲拍记录,又念给他听。阿砚抬起手,犹豫片刻,指着中间一处,重新敲出长短。那一处在父亲的另一张记谱里有不同的收法,不能将他这次敲的写成唯一的。
半日只理出两页,叶澄饿了,放下笔说这般卖,光让买的人看懂来路,自己的工便要比先前多一倍。老齐提着饭回来,听见便笑,说做饭也一样,最省事的是一锅煮了,客人偏要这个不吃葱,那个要少盐。叶澄没笑,接过碗先问饭钱谁付。老齐说各人分一点,不必吃完再欠人情,今日这锅不是酒楼给的。
几个人把饭放到床沿,桌子仍给谱。阿砚吃得快,先洗了碗,回来见两张纸被碗底弄湿一点,立刻拿干布去吸。叶澄拦住,叫他别擦,会把墨带走,拿空纸从背后轻轻贴,等水慢慢吃进去。少年照着做,揭起一角,果然没有糊成一片。他抬头看叶澄,后者正在挑鱼刺,没有看他。这是他从抄谱人手上学到的第一件与节拍无关的事。
下午来试唱的是一个姓韩的走乡人,鞋底沾满了郊外的黄泥。他拿起先前那册,习惯地从中间翻,见新版另起一折,便问多的纸是不是也算钱。叶澄说不算白送,纸多自然贵一点,但可只买原折或改腔,合在一起仍便宜些。韩姓唱者看着他,笑道,自己只要在村里唱得开,又不是拿回去讲谁是谁。
阿砚的手指收紧。杜放伸手压住要翻回去的纸,请那人先试唱,从前他照纸常卡住的一处,这回已留出换气。韩姓唱者果然愿意试了,先嫌字离点太近,看不清该同哪一句配,叶澄便把字往旁边挪。等一整段唱下来,他承认新版好用,却仍问能不能再便宜点。叶澄不肯,说旧本便宜,他手里有,旧本也该将前页说明一并夹进去,不会因为便宜就少这张纸。
人走之后,阿砚显得有些闷。他以为说清楚名字便会使旁人知道那一口气从哪里来,真听见的却还是价钱。杜放看他把木牌在掌中翻来翻去,想安慰,说那人已肯带新版走,比空口说记住强。话到半句,又觉得少年听腻了别人替他算好处。他便只将刚才唱错过的一字圈给叶澄看,等少年自己再把纸翻开。
叶澄手里还有先前未卖完的旧册,封面写过了,刮去会破,另糊一张纸又须费工。杜放答应替他糊,不能只拿一句全改了便把活留给他。两个人试了三张,糊太多的会皱,糊少的翘角,杜放边学边做,手指粘得发僵。他原先唱完总有人替自己收拾台面,如今只几张薄纸,竟也能弄得桌上四处狼藉。叶澄嫌他每回糊太满,夺来一张示范,再还给他接着做。
改到天黑,杜放须去履约,剩下几册不能赖在夜里不走。他把胶刷洗净,说次日再来做,阿砚却留下给纸压平。叶澄问少年是否愿拿一页自己的短调配进去,照上次试吹那份,字与拍再清理过。阿砚拿出已经另包好的小方纸,先指自己的名字,再指放册的钱匣。他还记得这笔价一直没说定,不肯因今日同桌吃过饭便混过去。
这一次叶澄换了说法,只抄这一版,卖出的新册每本给少年一枚钱,每做十本便点一次数,未经再说定,不拿去配别册。他自己留纸工与整理的钱,不能都说成少年的曲价。阿砚用小木片摆出十与一,确认这不是抄十本才给一枚,叶澄也没嫌他慢。杜放已经穿好外袍,在门口听见,没留下替谁作保,照时辰去唱。
次日,他们拿阿砚的短调试了另一位吹笛人。先前最难认的短杠已改成分明的段,仍有一处两人对不上。阿砚放下埙,在桌上敲过,叶澄才知道那一段小空白不是缺字。杜放从外头进来,听到这里,没有补唱,只将自己拿来的旧尺压到纸边,免得风掀。少年瞥了他一眼,继续敲完,之后才给那位笛手再示范。
原来预备给杜放新曲的两页,始终还空着。叶澄问要不要再试春天那支,哪怕只放能唱的短段。杜放拿出自己写推车人的纸,搁到桌上,唱了开头。那两句比二月顺,却还没有真正能走到末尾的路。他唱完不等阿砚来敲,便将纸收回,说这回不放,空出的页把原折留得疏些,叫年纪大的人也好认。
叶澄有些意外,翻着纸算一算,说真这样排,册子不能做得更厚,他手里的纸还有别处要用。杜放便挑出几句自己本来要添的旁注,不让解释挤了曲子。删哪一句,两人又争一会儿,最后留给跑乡人看的,都是一句怎样接、一口在哪换气,少了许多杜放从前愿意讲的往事。阿砚靠在窗边,听见自己的拍子终于能让另一个人敲稳,才低头将谱袋的绳结系好。
到了正月,新册送出第一小批。叶澄用纸条记好去处,方便后来再有人问,也方便阿砚来点自己的一份。先前卖去的旧本却收不全,有的早出了沧津,有的买主只肯口头答应,补页夹在哪儿也无人知道。杜放替叶澄写了几张简短的说明,放在仍肯帮忙的铺子里,谁来问曲,便请顺手带走。没有人来找时,那些纸条就压在石头下,一天一天泛起灰边。
正月末,一个外地货郎进酒楼,指名要杜放唱京里那版《渡沙》,从怀中拿出一本旧册,封上仍是他的两个大字。杜放看了,先把新版说明递给他,再照常报陶生的名字。货郎嫌他啰嗦,催着快唱,说明纸在杯旁湿了一角。他没有停下等人道歉,先打起已唱了多年的开头,将那句不该再吞掉的名字说清,待伙计穿过桌间,才把第一口气送出去。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독창적으로 집필했으며, 이백의 《将进酒》와 이 사이트의 창작 단편 《갖옷을 저당 잡힌 사람》을 바탕으로 확장했습니다. 인물과 지명, 연대, 악업계의 규칙과 계약은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시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작품 또는 시인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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