주요 콘텐츠로 건너뛰기

CooLWJ 검색

选择搜索范围,输入关键词后按回车。

언어

손에 든 한 권

중국어 원문

고풍 세태·노년의 재회 장편

新渡口与旧东街

쿠우지 · AI 창작 · 2563 자 · 약 7 분

宋棠先到的是新渡口。她走错了。旧街的路在粮行后拐过两次,她顺着小时候送豆花的方向走,到尽头却听见一片木工刨板的响声。十几条船挤在河湾,白木屑铺到石阶边,篷底有人喊着要松绳。她仰头看见仓门上新刷的字号,才想起码头早已向下游移了三里。

一艘客船刚离岸,后梢坐着两个扶着衣箱的人。她望了片刻,问堆木片的小伙子有没有见过白发、少一只鞋、提着酒壶的男人。那人以为她说的是船上醉客,指了指河心,又低头扫地。她沿石阶追下两步,脚后跟猛地一疼,扶住栏木才停下来。

船上的人头发乌黑,蓬着几绺花白的,不过一只攒花的帕子。她白跑下这两步,抬头时小伙子已经提簸箕过来,问她究竟找多大年纪。宋棠说五十三。话出了口,自己也觉得陌生。她这些年一提起那个人,心里还是个二十三岁的影子,给旁人说年岁,却必须将三十年也一并算进去。

“五十三,北边口音,肩上有点斜。姓吴。昨天夜里从山上走丢的,不一定喝过酒。”她重新说。小伙子认真听了,摇头,又冲船棚底下喊。四五个人的回答混在水声里,有人说早上见过一个挑盐的,脚上也是破草鞋。她等着那人说完,才知道挑盐人有同伴,往南去了,不是她要找的人。

她没有立刻走。早年的热水棚并不在这里,船过湾时,也看不见那株歪柳;但人从山上下来,可能顺着新路走,吴茵或许已经问过,或许没有。她将两排船棚问到尽头,掌柜忙得不耐烦,两个船夫却替她往船底看了看。最后一位满嘴缺牙的老人听到老堤,说她该往回走,卖船钉人的后墙有道窄门。

“那道门我见过,锁着。”宋棠说。

“他怕人把木料扛走。日间叫他开就是了。你绕街面,再走到黑也到不了。”老人从水里拎起一团绳,指头乌黑,“旧堤如今没人候船,谁会上那儿等?”

宋棠没答,问老人能否替留心。老人应着,转头便同来船的人吵泊位。她走开十几步,听见他隔着吵声,仍将“姓吴,山上走丢”的话大声传给了一个撑篙的。她把那顶旧笠往下压了压,继续沿来路回。

棚外一个晒渔网的妇人听见她问,招手说有个老人刚在碾米铺门口。宋棠跟过去,才见那人一面补草鞋,一面同铺子里讨茶,头发全白,年纪却远不止五十多。他见她急喘,问是不是自己挡了路。她摇头,那妇人已经跟过来,连声说看错了,叫她不要恼。

宋棠本来一阵失望,听见“恼”字才抬头。妇人也想帮忙,只是远远见过一个白头,不能替她记住所有人的脸。她说多谢,把要找的人再讲一遍,不再只说白发。补鞋老人听得仔细,最后问她,人若没了鞋,脚不舒服,是不是反而会坐下等。她无法回答,却在离开时把两处能遮雨的台阶底下也看了一眼。

午前的镇子比她想的长。平日她往返菜市与酒肆,几条巷子闭着眼也能走。这回越过石桥,拐进旧东街,旧路上添出的每个转角都像故意要把她留下。拆掉的豆花铺原址开了线铺,檐下一列红线笼得人眼疼。昨日上山只匆匆看过一眼,她此刻站住,发现旧门槛还在,深深的车辙中嵌着一枚铜片。

她小时候搬不动豆桶,父亲在桶底钉两根滑木,让她拖过门槛。铜片是哥哥后来补上的,嫌她拖得台阶越来越秃。如今哥哥在外县同儿子住,隔几年才捎些东西,没一个包裹里装着这片门槛。她伸手碰了碰门边,线铺的妇人以为她要买针,掀帘招呼。

宋棠借着问针,问从前有没有北边来的一家人打听过卖豆花的宋家。妇人来此已经八年,想了半晌,说有人问过,兴许四五年前,也兴许是前年。女人声音细,男人站在街对面,从没进门。宋棠的心猛跳了一下,追问男人是不是姓吴,头发那时是否已白。

妇人皱眉,说自己连来人的姓都没记,哪里记得头发。她当时指过墙上的新门牌,说宋家早散了,又叫人去旁边米铺问,米铺老人知道得多。至于后来有没有问,她忙着招呼穿针的客人,并没有看见。有人喊她剪七尺蓝线,她便把手里针匣递给宋棠,话到这里断了。

针匣里闪着细细的光。宋棠觉得自己若再问一句,话便要变成责怪。人家只是租了一间铺子,不该记下每个进来过的人,更不欠她那一眼的工夫。她买了一包粗针,付钱时少拿了一文,妇人把钱推回来,叫她数清再给。她低头重数,听见自己问了声:“米铺老人还在么?”

老人去年冬天死了。如今看米铺的是他的孙女婿,连米斗也换了两个。宋棠站在两家门面之间,明明可以进去再问,却没有立即迈步。她想要的那个答复,很可能就停在她刚才听见的几句话里:来过,站在对面,后来不知去了哪里。街不长,门也不高。她这些年日日在六里外的坡下,却不知道他们曾有过那样近的一次。

她忽然很想回酒肆。家里此刻正在盛汤,慕枝手腕一翻,油星就浮到碗边;裴灯娘会嫌她走得慢,季安大概已经把坛盖挑回来。她可以告诉他们问过了,没有人见。她既不是吴家人,也没有答应替吴茵找遍什么地方。只要转身往南,从这一排蓝线底下走出去,很快便能闻到熟悉的蒸米香。

迎面一辆独轮车卡在街窄处,车上的酸菜坛碰得咯咯作响。推车人说让一让,宋棠往墙根贴,裙角被轮上的泥带起一片。她伸手去拍,碰见袖袋里那包新买的针。针尖隔着纸硌她一下。她把纸包挪到钱袋外,抬头问推车人船钉铺怎么走。

窄门果然锁着。铺子掌柜先以为她要抄近路,嫌她踩乱后面的木料,不肯开。她说找一个走失的人,已经问到这里;若他见过,有半句话也好。掌柜没见过,拎钥匙时仍嘟囔她该去官衙报个信,自己一个人这么问,哪天才能问完。

“家里人去问了。”宋棠说。她并不知道吴茵究竟来没来得及报信,只知道若此刻退回镇北,再折回来,天必然更晚。掌柜拉开门,腐木的气味扑出来,一只瘦猫从木屑堆里钻走。门外不是她记得的河岸,是一大片矮矮的柴棚。

掌柜说不要踩东头那片地,去年雨大,把空沟掏开过。宋棠答应下来,沿硬实的墙脚走。绕过柴棚,旧堤才露出一点顶,堤石间尽是新生的草。远处有人撑小船收芦杆,距离太远,她喊了两声,对方都没有回头。她想往高处去,又退回来,先找有人走过的土路。

走了好一阵,她看见一截烧黑的砖墙,墙边倚着三只坏筐。热水棚若还在,该在那边。歪柳没有了,留下的树根藏在筐后;她认出它不是凭旧日的样子,是一位削篾老人告诉她,去年有人嫌根绊脚,锯过一半,另一半还扎在地下。

她问老人早上是否见过提酒壶的人。老人把篾刀横放在膝上,盯着河面想,说天蒙蒙亮时,苇地里似乎有个影子,问下一班船几时来。他忙着劈篾,只答了一声此地没船,影子就没了。

“朝哪头走?”宋棠的嗓子发干。

老人指了指堤西。她顺着他的手望过去,先只看见芦花。后来才在风隙里看到一线浅色的水,横在两个低坡之间,与她记忆中的宽河不在同一个地方。

· 이 장 끝 ·

이 책은 AI의 도움을 받아 창작했으며, 오문영의 《浪淘沙·九日从吴见山觅酒》(낭도사·중양절에 오견산에게 술을 구하다)와 이 사이트의 기존 단편 《九日无人认故人》(중양절에 아무도 옛 벗을 알아보지 못하다)를 확장한 작품입니다. 인물, 지명과 연대는 모두 가상이며, 원사를 번역하거나 풀어 쓴 작품 또는 사인의 전기가 아닙니다.

이 책의 목차 · 38 장
  1. 第三只绿杯
  2. 上坡以前
  3. 相逢不识
  4. 铁盒里没有答案
  5. 白发人的竹耙
  6. 杯底落进灰
  7. 钱鹤生留下的一顿饭
  8. 不许再提新酿
  9. 第三天的草鞋
  10. 新渡口与旧东街
  11. 女儿找过的山
  12. 芦苇遮住的河
  13. 断桥下的一壶酒
  14. 不要直拉我
  15. 酒沿堤石流
  16. 回山的毯子
  17. 第二天又要开门
  18. 父亲不是一张空椅
  19. 吴茵不替谁作保
  20. 那一年没有寄出的路
  21. 买一坛寻常酒
  22. 三只错放的小罐
  23. 窗边有人嫌风
  24. 北方的雪落在哪里
  25. 她也有一双要出门的鞋
  26. 腊月没有空的两桌
  27. 一块留给谁的饼
  28. 雪化以后还是那个坡
  29. 原来你也记错了
  30. 井边的一圈新绳
  31. 看花的人不在山上
  32. 一晌不是一辈子
  33. 你去看你的河
  34. 方家的那一天
  35. 两只粗陶杯
  36. 新菊不是那粒旧种
  37. 今年九月九
  38. 开窗以后

댓글 공간

댓글을 불러오는 중…

← 책장으로 돌아가 다음 이야기 읽기

원하는 테마를 선택하세요

선택한 테마가 사이트 전체에 적용됩니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