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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風・楽人長編

旧门前的一把锁

酷無極 · AI創作 · 2395 字 · 約 6 分

旧客栈的木门在八月卸下来一扇。闻绍将前屋租给粮行作仓,收货的人先测门宽,嫌原来的门轴碍着大车,木匠便将半扇门抬到墙根。老齐过来时,正看见从前挂“有热汤”那块小牌的钉子露在日头里,钉头绕着一截旧线。他站住,没有立刻上前,等粮行的人把肩上的粮袋送进去才侧身过去。

他来取一根鼓槌。那东西是早年自己削的,清屋时漏在后灶上方的横梁,前些日来给仓里人送饭,抬头才看见。他问过闻绍,闻绍说旧清单没有这件,若真是私物可以取,别顺手将梁上别的东西也取下来。他应了,今日带杜放来帮扶梯。梯子却被仓里人占着抹窗,只能先等。

杜放站在旧台阶边,记起那夜从这里进门时满地薄雪,自己以为天黑以后只须喝酒。一眼看过去,灶台已经填平,床板一张也不留,地上垫起的木架要防谷袋受潮。他没说可惜,怕老齐听见又难受。老齐却在看垫木,叫仓里伙计把最里头一条再抬高些,那里下雨会渗,低了不成。

伙计不信,说墙才补过。老齐走进去,用脚量了一段,蹲下指墙根,有一条旧水印藏在新灰下面。他指完便退出来,不去问对方照不照办。门口等梯子的工夫,粮行的人给了他们两碗水,没有请进里间坐。杜放端着碗,看老齐用拇指抹掉碗沿的浮灰,问他以后还来送饭么。

“按日算,忙时候来,闲时候不来。”老齐说,“这里人嘴重,舍得放盐,我原想多做两趟。后来算柴钱,路又远,便同他们说明,五日先定一趟,再添另给。”他说的是汤要怎样送到仍热、桶从哪家借,讲到兴头,朝原来灶的位置指一指,又收回手,改指街口。

梯子终于腾出,杜放踩住下端,老齐慢慢往上爬。横梁上积着灰,他先打一个喷嚏,手在上面摸半天,取下的鼓槌一端已让老鼠啃去一点。他看了直笑,说怪道记不得放哪,原来这东西自己先做了夜宵。杜放抬头提醒他脚下那一级有裂,老齐便抱住梁挪一步,没有逞能一口气跳下来。

鼓槌擦过,还能用,敲新皮的声却比从前轻。老齐在掌心试两下,收进布袋,往门外走时,仓里伙计问那条垫木是否这样抬。他又回去看,蹲下将一边楔紧,再站起来,扶腰喘了喘。杜放在门外等,没有替他编出一段故地重回的豪言。两人离开时,新锁已经在旁边等挂了。

街口碰见郑嫂与女儿。母女替人洗完菜,肩上抬着两只空筐,女儿比初来时高,头发用一根青布条束得紧。郑嫂问老齐下旬那家掌灶缺不缺洗切的人。老齐说缺,先想说不如你来帮个忙,女儿已经把筐放下,问几时开工、几顿饭、一天给多少。老齐话到一半,咳了一声,重说该给的工钱。

郑嫂没有为女儿的直白窘迫,自己还补问若做到天黑,是否再给一盏油。老齐算过,答应天黑另添,不管饭的日子钱便补上。杜放在旁边听,想起病时那个抱着碗不肯添汤的人,后来能给人补衣,再后来,连求个活也不再先道谢。他想说女儿懂事,见女孩已扛起筐,便替她提住另一头,让路给后面经过的驴车。

下旬的灶活做得忙乱。主人临时将来客添了四个,菜数却没添,老齐要把原定一大碗拆成两碟,郑嫂怕切得太碎失了样,跟他争了几句。杜放在一边择葱,想笑着打个圆场,老齐手一挥:“你别劝,先把烂叶择出去。”他只好低头,听两人在锅气里争出一个都不全满意的分法。

饭送上去,主人并没夸妙,只嫌晚。老齐脸红着应了,回来给母女结钱,没扣因争那一阵耽搁的工。郑嫂也没少算替他切了多少,收好后,将漏洗的一只筐提去井边重新洗净。杜放忽然觉得这场相帮比从前大家都不肯拿钱更难,每人说清自己的分量,脸上难免有一块不大好看的地方。

这日一位散席的客人认出杜放,问近来还有没有新曲。他只说写着,客人却说上次隔院听过几句,倒有点意思,不似旧曲那样满耳朵都是别人要听的热闹。话很轻,客人说完就去找自己的鞋。杜放听着,却像有人又递来早年乐坊门口那张帖子,连肩上的疲倦都轻了一些。

傍晚回去,他在路边停下来,问老齐若过些天摆一席,新曲唱给几位肯听的人,如何。老齐抱着锅盖,没听清。他再说一遍,这次已经算到了羊肉和酒,觉得不必多,热热闹闹六七人便够。老齐站住,问拿什么钱。杜放说自己近日校谱有一点余,若席上有人肯出小钱,也不至于全亏。

“那你是请他们听,还是等他们替你付席?”老齐问。杜放说总不是当年那样,自己如今知道分寸。老齐看他一眼,眼神并不严厉,只是累。锅盖边缘磨进他掌心,他换一只手抱,走了几步,才说:“你若真请,便先把买菜钱给做菜的人。你若请客帮你出钱,先说明白。别席上唱得一高兴,谁都得随着你高兴。”

杜放没有再说。回屋后他将新稿取出来,反复看那几行被人随口夸过的句子,忽然觉得每一句都像已经有人在叫好。老齐在外边洗锅,锅沿碰石一声,他才发现自己半日没有试唱,只在想客人会怎样坐,会怎样听见自己的新名声。他将写着菜名的那张纸团起,又拆开,用背面给孩子记下一处换弦的位置。

两日后,程汀来还借的长凳,杜放问是否有不要排酒席的小场,最好人少也能真听几句。她先问他的休夜,再问嗓子,不先问有谁来撑场。杜放将排期拿给她看,她指九月初四,那一晚本来歇,可以白日去城外八里渡口一处短场,讲好一小折,不需带老齐,不需满厅,也别自己贴钱请人来听。

他说新折还不稳,程汀便要他先到巷里唱给她听。杜放有些不好意思,怕过路人当又在招客,程汀把凳子放下,自己坐在洗菜筐边,等着。唱到中间他停了两处,她没有夸,也没有马上替他找补,只问若真在场上卡住,准备怎样往下接。他试着从另一句低处起,起得也不甚好,却总算接到了后面。

程汀这才说可以试,工钱只一份小钱,车食自理,观众若不爱,不必她赔。杜放应下。程汀走后,老齐从窗里问他要不要带饼,口气像问明日去城东一样。杜放说不劳他,自己买,想一想又问家里是否还有一点腌菜。老齐指柜子最下层,让他自己找,别把备给主家的那罐开了。

杜放蹲下翻找时,瞥见墙角那根啃坏一点的鼓槌。老齐将它擦得很干净,和新鼓放在一起,并没有拿来证明从前如何好。杜放取了小罐,盖好,放到自己出门的包旁。隔壁郑嫂的女儿在数今日得的工钱,数错一回,母亲让她重来,没有替她接着数。杜放坐回桌前,也从自己新曲的第一句重新起了声。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AIの支援による創作で、李白《将进酒》と当サイトの元の短編《毛皮衣を質に入れる人》をもとに書き広げています。登場人物、地名、紀年、楽業の規則と契約はすべて架空であり、原詩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本書の目次 · 40 章
  1. 八两整银
  2. 灶口的半袋纸
  3. 第三只酒壶
  4. 门缝里的人
  5. 竹拍落下时
  6. 三日交屋
  7. 不在席上的名字
  8. 缺一夜的价钱
  9. 开唱之前
  10. 酒钱退给谁
  11. 无声的晚饭
  12. 一张空下来的椅子
  13. 月末的冷灶
  14. 纸背的手指
  15. 唱不出的一个字
  16. 床板搬过门
  17. 第一支新腔
  18. 渡口分风
  19. 少一个晚上的人
  20. 老齐的第二口锅
  21. 半袋之外
  22. 雨棚下面两种板
  23. 旧扣与粗线
  24. 不等你拍子的夜
  25. 鼓皮没有破的时候
  26. 纸上留下哪一个人
  27. 二十七个空碗
  28. 嗓子停下的三日
  29. 吹埙的人先走
  30. 不用竹拍纠正的一折
  31. 空袋装回来的土
  32. 他不曾唱完的地方
  33. 旧门前的一把锁
  34. 第三处掌声
  35. 还剩两个月
  36. 桥风入袖
  37. 第二十四次结算
  38. 最后一夜先洗杯
  39. 帘下最后三折
  40. 酒递给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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