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語原文
中国古風・楽人長編
无声的晚饭
酷無極 · AI創作 · 2691 字 · 約 7 分
十三日午后,杜放提着借来的小陶罐回栈。里面是他在酒楼得的一份菜,昨夜没吃,想热过后分着下饭。他走到灶门前,见阿砚坐在自己原先坐过的矮凳上,将埙放在膝头,细细挑去孔边的泥。少年抬头看见陶罐,先把身边另一只凳推到墙边,再站起身,端着自己的碗往后屋去。门帘垂下,留下很窄的一条缝。
杜放没有立刻跟。他将罐搁在灶沿,问老齐灶上能不能腾一点火。老齐在揉面,拳头陷进去,抬起时拖着一层薄皮。他说能,自己将灶门拨开。两人靠着同一口小灶站着,往日一个挥勺一个举杯的闲话全不见了,只听见火舌舔着陶罐。菜热后,老齐拿出三只碗,想起后屋还有郑嫂母女,又去添一只;杜放说不用,自己已经吃过,老齐看他一眼,给他盛了一碗清汤。
阿砚端着空碗出来,将碗洗过,放在最远的一摞里。他没有故意摔,反而比平时放得轻。杜放叫了他的名字,少年停下,眼睛看向老齐,像是要确认自己能否就此走开。老齐答:“你想听便听,不想听就去做你的事。”说完自己往院里去,关门时没有关严,留下一道可以随时进出的缝。杜放预备了一路的解释,忽然找不到合适的头一句。
“我是那个杜先生。”他说。阿砚的手一紧,指甲擦过碗沿,发出很尖的一声。昨夜的事已经讲得再清楚不过,这句话到今日仍能让他发怒。少年指向门外,再指向杜放,喉咙里挤出一口断声,像问为什么不是在这里说。杜放低下头:“该先让你知道。我怕你不肯听,也怕你不肯站上去。我以为到了人前,自己就能说得好些。”
他说完才听见自己仍把害怕摆在最前,便又改口:“我挑了你不能自在走开的地方。”阿砚望着他,脸上的怒气没有松,手从碗上移到胸前,摸到那只埙,拿出来,重重放在灶边。他指着埙,又将手往前递,像在重演父亲等过的一次给予,随后把空手收回去。杜放不用猜也懂。他说那只新埙自己答应过,没有寄。不是寄丢了,也不是人家没替带,根本没有去办。
阿砚拿起埙,走到门边,忽然将背上的纸袋打开,把最上面一张窄谱举到杜放眼前。杜放伸手要接,少年立刻退开,只许他看。纸上没有给故人的长信,只有一处一处唱口的短记,几种笔迹挨着,旧处磨得快透。他看了很久,说有些能认,有些还得听。阿砚点着其中一行,再指外头,很急地连比两回。杜放问是不是不许自己再唱,少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接将纸收回了袋里。
杜放站在原处,不敢再替这个动作定意思。他从前擅长定别人的意思,席上主人眼皮一动,他便知道该换哪句;一个学童不出声,他能替他圆成懂事;一个远行的盲唱匠没再问起,他便当作不在意。此刻少年用袋绳缠了两回,结打歪了,拉开重打,他只能等,不能拿一句“你若不答便是应了”把等待抹掉。
老齐在院中洗过手,回来时看见两人仍隔着灶站,便拿起面盆,问阿砚要不要搓面条。少年接过去,用力得把面团压扁。老齐没有趁机替杜放说好话,只低头揉自己那一块,过了很久,告诉少年,自己早知道旧友是他父亲托找的人,想等安顿好再说,后来听杜放说要亲自讲,就由他拖了。他把面搓成长条,长条从中间断开,他看了看,重新合进面团。
阿砚盯着老齐,手停了。老齐继续说:“工契也是我想着能给你个长久吃饭处,替你应的。你不愿意,我先前没问。”少年慢慢将面盆放下,走去院里。郑芦想跟,被郑嫂叫住。杜放想出门找,老齐伸手拦了一下,自己也没有跟,站在门前望着雪地里留下的脚印。脚印只到院墙下,少年蹲在那里,头埋着,背上的袋隆起一个不肯放下的角。
那天面条煮得很烂。五个人前后吃,阿砚端到院门旁,杜放留在灶里,老齐将多余的汤舀给郑嫂,自己刮锅底。没有人说饭菜冷清,也没有人拿过去的漏雨屋来圆场。杜放吃到一半,听见门外有一声极短的埙音,才起就断了。他把碗搁下,坐着等第二声,等到锅里的热气散尽,外头也没再响。
第二日阿砚背着木箱出门。他只带两件衣服和谱,埙用一块布贴身裹住。老齐问去哪儿,少年指向北门,再用两根手指比走路。老齐没有伸手夺箱,只问有没有盘缠,少年将一小包钱放在掌心,让他看。零星铜钱还不够在外面住两夜,也不全是他做活得的,有几枚是父亲旧物里剩下的。他自己显然也知道,拿出来后很快又握紧。
杜放刚好回来取药纸,听见这几句,立刻说先别走,住处都未寻好。阿砚抬眼,嘴唇动了动,压出一个硬硬的“不”。老齐看向杜放,让他把话咽下。少年站在门槛内,脚还没跨出去,冷风已经吹得手指发红。过了许久,他将箱放到地上,脱下一只冻硬的鞋,倒出鞋里挤起的破布。他没有说留下,只把破布摊平,重新塞好。杜放拎着空药纸,从他身边绕开了。
那包药纸本用来包少量盐,方便唱过后温水漱口,杜放带去酒楼,放在没人动的架上。他原想让自己整夜不喝酒,以为这样便足够对嗓子好了。唱到第二折末尾仍疼,他没有再冒高音,等伙计撤走空盘后,才用低声接上。底下有三桌客,一桌在赌谁能唱得更响,他唱自己的,他们比他们的,谁也没有为一场认错便突然学会安静。
收场后,闻绍叫他到柜边,说前夜退的酒菜只算酒楼招客的损失,不会从约银上再抠。但别夜夜在席前讲前因,客人不是来替他过问良心,名字说清便够。杜放听了,原想反问是不是又不许自己承认,念头刚起,发现闻绍说的并非这个。他问那怎样说才清,闻绍答你唱过这么多年,不如自己想,别连这也拿合同来压我。
十六日,阿砚去了鱼市。杜放直到傍晚才知道,先怕他被人拐走,后来又发觉这担心里混着一种他无权有的管束。少年带回一双稍合脚的旧鞋,换掉原来磨破后跟的,鞋钱来自帮鱼贩搬空筐、扫湿地。他拿湿布擦鞋底,旁边放着几枚剩钱,纸袋仍紧紧缚在背上。老齐问累不累,他点头,喝了两碗汤,碗放下时轻轻打了个嗝。
杜放想问鱼市冷不冷,最后只将灶口的位置让开。阿砚看见他挪开的脚,坐到火前,没有再将凳搬远,也没有朝他说话。郑芦跑来摸旧鞋,问是不是新的,少年摇头,翻出里头补过的那块布给她看。小女孩说那跟她的篮子一样,都要将就。他听了忽然有一点笑,笑到一半望见杜放,又很快收住。杜放端着汤退到桌边,仍听见了那一下短促的气声。
晚上老齐把今夜收盘所得分出一点,想替杜放买纸。杜放没有接,说该你自己的。老齐将钱收回,答也好,明早给自己买一双不漏水的鞋。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杜放知道旧友仍恼他,旧友也知道他并未因担七十四两便有资格要求别人的温和。灶灰中埋着前几日烧剩的一点纸边,已经看不出哪个字。他们轮流添柴,没有谁替那一点灰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阿砚睡前把木箱从门边移回墙根,移得很慢。杜放听见响动,没有抬头去看,只将自己借来的碗洗净,倒扣在离少年的碗稍远的地方。原先一伸手便能挨着,眼下隔了半张灶台,中间是干净的空处。等他吹灭灯,黑暗里响起布绳收紧的窸窣声,又过一会儿,才有少年躺下的动静。杜放坐在自己已冷的凳上,直到老齐提醒夜路滑,该回巷屋了,方才起身。
· この章 終 ·
本書はAIの支援による創作で、李白《将进酒》と当サイトの元の短編《毛皮衣を質に入れる人》をもとに書き広げています。登場人物、地名、紀年、楽業の規則と契約はすべて架空であり、原詩の翻案や詩人の伝記ではありませ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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