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へ移動

CooLWJを検索

选择搜索范围,输入关键词后按回车。

言語

一卷在手

古风河运冒险长篇

红背心全是泥

酷无极 · AI创作 · 2415 字 · 约 7 分钟

长杆从舷边递下来,先碰到纸灯的竹框。

贺伯用手护一下,灯晃过,火没有灭。他把杆转到另一侧,看清杆尾未裂,才接到掌里。阿栓还俯在船边,右臂蜷着,护着那道被竹打过的肘,左手握短绳,像只要自己不撒,便能把眼前这一叶小舟同所有来晚的事一起拴住。

“先松一点。”贺伯道。

年轻人没听懂。他指绳,叫不是放掉,只别勒得舟头死贴大船,木一晃,两边的人便都跟着晃。阿栓照着送出一小截,老人的脚下终于有了能自己让开的余地。

岑广泰到艉边看。旧甲下摆湿着,膝处一大片泥,他盯着贺伯,先问是不是能把船拉回去。贺伯将杆向船腹后面送,杆端只在泥里拖过,没有找到一处可让整船硬撑回头的力。他没回答,将舟尾往外偏,又朝右侧那道暗水试。

右边确实还深。

竹下去一段,水推在杆身上,力从右前方来,不像旧中线直直冲腹。贺伯以肩抵住杆尾,右手只引方向,不把整股力攥进指头里。舟头回出半尺,纸灯的光扫过黑礁,石背湿亮,军船的木身就搁在它斜上去的那一肩。

阿栓在上面说方才先碰了一下,自己以为能过,又回正,便咬住了。说到回正时,声音低,后头像还藏着许多要讲的话。贺伯让他先拿灯往腹下照,自己看木同石相接的地方,叫别把灯绳放太长,灯脚擦进水里,再亮也照不见。

两点火隔着船侧晃。

裂口不在最外面,是木板同骨接处被挤开一线,外头只有很小一段水色不断起细泡。舱里帆布和短木暂抵着,能减渗,撑的位置却窄,船再歪,抵着的那一头会换受力,谁也不能许它一直在原处。

贺伯伸手摸到水里的木边。手冷得一缩,先前掌心被桶箍压的地方又疼。他换成左手,只沿上缘探,指尖碰到一处新毛,木刺很细。他收回,拿杆轻点给阿栓看,叫舱里别只用一根撑,侧边那道骨若没松,另抵一根,力落在实木上。

阿栓立刻起身,钱六在里头应,说自己听见,先不必人人又都挤下来。过一会儿,敲木声从船中出来,两下重,一下轻,荀问哪块在响,钱六答是自己手上的,不是又裂。甲板那一圈人这才各自把绷着的气放一点。

贺伯将舟送到艉后。

水从这里分两股,一股绕黑礁向左浅泥,一股转到右槽,声音总在木身底下,像有什么东西慢慢往外抽。他靠近左低舷,看见上面一处出水口的木边已经离水不远,先前挂着的短绳头泡了一半,绳湿得黑,一滴滴往下坠。

船尾原来还浮着。腹卡在石上,前后并不是都坐到实底,尾下这层水一退,能托的地方便少,左侧又被炮和箱的重量牵住。贺伯沿舷望过去,叫岑别让人全到低边来问,若要来,也只来一个,问完便退回原位。

岑回头喝一声,后头的人动了,却没有立刻全顺。田九要把自己的被子拖过来,旁人脚下还压着一角,他一扯,另一名伤兵险些从板边坐倒。石敬用左手按被,骂他先张嘴说,别所有事情都只靠这一团布往前跑。

段秋生叫阿栓回自己那一排看看。

年轻人两头望了一下,终于先去板边。贺伯坐在小舟上,听他们争、听人问,鼻间全是湿布和新木的气。一条船上若只剩肯听的声音,他反倒要怕,如今还有人知道自己的被压住、自己的腿不能转,至少都还在眼前。

他将竹杆向近岸那块硬脊探。

杆端碰石,不能往下插。他没让它虚竖在水里,先用细尺量了四寸,撕自己擦手布的干边,绕成四道窄圈,间隔一寸,圈尾贴杆打住,不留长条在水里摆。最上那一圈须先低于水面,不能第一回浪打来便当一寸已经走完。

阿栓从上头问量给谁看。他答给所有人看,先叫他取一段细绳,能系两头的,不要拿解开的承重粗缆来凑。年轻人送下来,又想自己下舟,贺伯叫等一会,舟里先没有给第二只急脚预备好站处。

他将杆下端卡进石边的一道窄缝,用刀背将旁边碎泥压紧,试着晃,仍动。他只好把舟靠得再近一点,借桨挡住回水,手伸到石后摸到一截粗根,绳从根上过,另一头固到杆上,又在反侧紧一道。松开手,杆还直着,没有随小舟一同偏。

贺伯拿桨让舟离开,杆留在原处。

他看过两回,最上圈在水下断断续续显,浪过又没,不报。又等一阵,黑石上的细苔慢慢多露一线,杆上的水面才真向下稳住一点。岑在上头忍不住问这到底还要等到何时,他抬头,见船长的手正按着腰刀,指节一圈白。

“再落四寸上下,尾下托不住,左边先进水。”贺伯道,“不是舱里这点瓢能舀得完的。”

岑看杆,问有多久。贺伯先没答,又看一回细苔,将方才到船时望见的湿痕同现在对。河水不是谁的漏刻,今夜风从外面来,这一支进得少,出去的还快,他只晓得已在退,不能替它许每一刻都退一样。

“大约两个时辰。”他说,“也可能更快。先把能做的做了,别拿这个数等天明。”

船长盯着他,像从这句话里听出别的。若只是搁,天明可问人,若尾下这一层水也不能等,眼前每件东西便都像在挑谁该先拿走。岑向后看,炮在甲板中间,粗帆包的一角被风吹起,黑铜口露着,仍同初六刚装好时一样安稳。

“先把伤的搬下来。”他道。

贺伯望一眼自己的舟。舟肚窄,能落脚的地方都照得见,空盐篓方才已取下,没有谁还能从底下多抻出一片船板。他问先搬到哪里,岑朝左岸指,老人便将长杆又推向黄泥,杆沉下,手上那股黏直到拔回才放。

上头的人看见了。

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让人试一脚的话。他转头叫继续舀水,先把旁边松动的几只小包分到高处,别等一晃全滚下来。马捷扶着柱答应,自己下去提包,第一回没提起,原来底下压了一只人的手,骂声跟着便来。

贺伯也去提自己的短绳,却发现手指已经冷得不大听。方才摸裂口沾湿,湿又让风吹,他握桨,桨柄从掌心转半圈。阿栓看见,过来递一小片干帆,叫擦,声音比方才轻。

他擦了,将帆角搭在膝上,没说不用。

岑忽然从上面问,若将船头硬往前拖,右边不是还有水么。贺伯答若不先浮高一点,拖的是整个腹下那道裂,不是自己今日想走的船头。说完又用杆比出礁的斜肩,让对方看木实际压在哪里;船长这次没有催他一句全能不能,只俯得更低,灯也向下移了一点。

阿栓从另一边看着,终于问师父要不要上来。

贺伯答还等一会。现在自己在外头,看得见甲板上看不见的地方;该上去握的东西,到了那一刻再去。他将桨放平,先把小舟系稳,不让每一个人伸下的手都将它拉向不同一边。竹竿立在岸石旁,四圈窄布仍有大半没在暗水里,最上的那一圈却已经比方才清楚了。

· 本章完 ·

本书由 AI 辅助原创写作,以杜甫《江汉》及本站原短篇《老马识暗滩》扩写。人物、纪年、河段、船制与军中规条均属架空,并非原诗译写或诗人传记。

本书目录 · 36 章
  1. 一只不肯停的手
  2. 盐舟先看见的槽
  3. 信里少写的一句
  4. 红旗上了桅
  5. 等船的人
  6. 马把菜吃了一行
  7. 旧水纹上多一道白
  8. 留不住的那张凳
  9. 最后一枚河钉
  10. 隔一层水的家
  11. 箱里不放旧泥
  12. 绕路要多的一日
  13. 枕边没有水声
  14. 红背心全是泥
  15. 没人肯先松的结
  16. 四条碎布
  17. 四个人过不去的一夜
  18. 他没有收下那张图
  19. 树上那一道旧伤
  20. 刀不再压在炮上
  21. 树根吃住一条缆
  22. 还须卸去的一半
  23. 舵前留给另一个人
  24. 鱼脊石边的曲
  25. 天明以前的一碗水
  26. 交不全的军器
  27. 泥下的铜声
  28. 岸下那一点旧泥
  29. 一个月不能领的饷
  30. 十处水深
  31. 门里已经放了东西
  32. 一匹不知道田界的马
  33. 水尺上的冷手
  34. 屋顶漏下来的光
  35. 一张没有填满的图
  36. 给老马留一条路

コメント

正在加载评论…

← 回到书架,读下一个故事

好きなテーマを選ぶ

選んだテーマはサイト全体に適用され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