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routes commerciales et de retrouvailles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一碟不卖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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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葭看那两只枕,起先以为是两只没画好的醋瓮。
七月十四夜,信随上水舟到。她读到费绍给妹妹送蓝边枕,再低头看图,两团圆的才慢慢显出棱来。旁边一句蓝边画不出,还特意引一条线,指到本来该有颜色的地方。她拿到灯下,笑得忘了将勺收起,手背一碰,勺柄在碟上叮一声,仿佛也觉得那两只枕不大像样。
信上说二十一回,她默念了一回,提笔本要写已知,又觉得这样答,像一只空器收到便能照原行退押。末了只说你画的两只若真这样圆,新人夜里怕要从床边滚下来;木小人已经会翻,自己那根笛也不总像鸭叫,等他来,至多先听三声。
次日上午短话随下水船去,最快十六夜他能看见。她给信角留一点干处,没画第三件让人认不出的物,合好以后,自己竟有些舍不得那张薄纸。捎信人已伸手等,她才递出,回到柜前,将原信放进干布夹中,旁边就是那根一直吹不太顺的小笛。
十七日下午下雨,街上行人少。高绛来还小碟,裙上先滴两点水,姚葭给她拿干布,她却将包里一小条鱼先放下,叫借灶,外头雨大,回去还得绕浆铺,鱼趁新鲜,今夜在这里做。姚葭问戚稼同小庚呢,她说父子今日去河湾亲戚家,孩子为多摸一回鱼,早上连鞋也穿反,恨不得头也一齐倒过来。
姚兰恰来找姚葭还一根针,站在门口,听到做鱼便不走,说自己只有一把干笋,泡开也能添。三个人凑到灶边,一人把米淘好,一人洗鱼,姑母坐着剪干笋硬根,手指细细捻过,剪多了又可惜,拿到窗前照,仿佛多省半指,今夜饭里便能又添一种味。
姚葭本还敞着铺门,雨一阵急过一阵,柜脚沾上水,她去将外半扇合好。门外有熟客撑伞来,见里头未全开,问还能取么。她往灶边望,高绛正拿着漏了一角的鱼篮,姑母叫她递盆,姚葭停半刻,终于问客人急不急,自己今日早些收,明早开了给他留。
那人道也不算急,只是这场雨下来,自己懒得明日再跑,转头往另一条街去。姚葭望着伞影,心里果然疼一小下,回屋时嘴角不太轻快。高绛将盆递来,问是不是已经在心里将那一壶追过三道巷,她抿嘴,随后自己也笑,说两道,还没到三道。
米在锅里起气,窗上水纹一道道往下。姚兰将剪剩的那一小截笋根拿给她,问这样的以后能不能留来熬汤,姚葭尝过太硬,道姑母若真愿意咬,就替她另留。姚兰瞪她,说正因不想咬才问汤,三个女人在灶边笑起来,鱼篮一时找不着可搁的地方,只得由高绛提着笑完。
她们吃饭没另外摆席,三只平日的碗,一盘鱼,干笋烧豆,糖梅取一小碟。姑母先夹梅,嫌甜,高绛立刻道自己早说过,姚葭将碟往自己这边一拉,说再嫌便都归她。姚兰又夹一粒,说嫌是嫌,没叫她不让吃,筷子落得比前一回还稳。
高绛夹鱼时忽然提起,上午在街上遇见章忱夫妇。他撑伞撑得高,妻子裙边全湿,骂他只顾自己脸,章忱低头一看,伞又放太低,杆险些碰到旁人。他们为一把伞在铺檐下笑了半日,高绛路过,先让他们别站在自己要交浆的门口,等笑完再挡。
姚葭听着也笑,脑中那个人还是从前在南岸同自己讲结的样子,手指灵,到了撑伞却原来不比谁好。姑母看她,说前些年也曾替她想过,若那时候真成,如今在伞下抱怨的便该是她。姚葭摇头,说自己大概会先把伞夺过来,哪里肯让他继续举那么高。
高绛笑出声,问换了陆砚呢。姚葭筷子顿住,姑母已经抬眼来瞧,像都等这一句。她心里一下发热,嘴上道又没一起撑过,哪里知道。话刚落,她想起河口那段湿阶,他伸过来的腕很稳,自己多握的那片刻,却未必真是因为地上仍滑。
她低头夹豆,夹了两回都没中,高绛索性将勺递来,说豆又不姓陆,不必也先问它哪边稳。姚葭嗔她,手却将勺接了,盛到碗里,终于很轻地道,自己看见他时,总想再站一会儿。说完眼睛不敢离碗,怕一抬头,那句话便得接成她眼下还没有想完的以后。
两人没有立刻起哄。过了一会,姑母先问陆宅如今究竟修哪处,姚葭答一间,窗往亮的一边开。姚兰点头,又问他父母到时是不是回来住,她说还没定,姑母便没替定。高绛在旁慢慢挑鱼刺,末了才说站一会儿便站,别手里抱着一瓮醋,回回叫人以为她只是等验封。
姚葭笑得眼里微湿。她说昨回自己先开口约河口,陆砚连竹球在哪只碗下都没认出,还要替她猜。高绛一听便问哪一只,她把两只都有的把戏说了,两人一同笑,姑母说自己早认得这老把戏,姚兰拿筷轻敲碗,说那是台上看得出她真想赢,才肯给一只,别以为旁人全没看见。
饭吃到后来,窗外雨细下来,姚葭取出两只枕的画给她们看。高绛先认瓮,姑母先认肉包,轮到姚葭更笑得停不住。她没讲完费妹那一场排货,只将蓝边一指,说人家新娘喜欢这样的。姚兰拿近看,忽然笑一声,说给人写信的人未必会画,可这两团倒写得很仔细,线弯了还补过。
姚葭接回,指尖停在那处补线。她想起他来回两岸,偏屋窗外只有一面白壁,父母的葱盆会挡门,初到的街有自己不认得的店。她说若哪日去钺浦,想先去看看他每日抬头的那面墙,到底有多白,竟能让屋里不点灯。
高绛望她,说那就去,她每回问别人路上几日,总也该自己坐一回。姚葭还没答,嘴里先说店,高绛便道知道,关几日便有客往别人家走,她必定要心疼,但想去也不会因为心疼就全不作数。姚兰在旁问她若走,钥匙可留自己,看看门屋、下雨收个空筛总会,不要指望她认出哪坛轻哪坛重,万一给客人舀错,莫来同她算账。
她说得太认真,高绛先笑,姚葭也笑,答不让姑母开坛。那句话一落,原先只在她想象里的远街,忽然像真在两日水路以后等着。她还没有定哪日走,也没有先让朋友许下七天替自己看生意,只拿勺慢慢将最后一点鱼汤盛到碗里,觉得心里一头亮,一头又空。
高绛得回去收浆,姑母也要趁雨停走。三人一齐洗碗,姚葭要多留一会,见高绛已将那只旧鱼篮提好,便没拦,送到门边,再送姑母过两步,回屋时灶里只有一点余温,方才那一盘鱼已吃得很干净,桌边还留三只凳印。
她将凳各收回原处,自己的留在窗下。陆砚说二十一来,眼下尚有几日,她也还有自己的活。她取笛轻吹,第一声偏了,第二声接住一点,雨后的巷口正有人走过,没再认成小庚,她便又吹了一小截,虽断,自己却听得出比上回多了哪一个音。
十九日早,她照常开门。赵嫂来取轻味的一小壶,尝过说今日豆煮得软,不必多,她替量好,听对方讲埠边一只船狗会自己沿板跳下来。姚葭笑着问是不是每回都认得归路,赵嫂答人尚有走错,狗也不必被她想得这样全会。她点头,柜下的笛轻碰了一声,隔两日那条船要来,自己忽然也很想知道,船上的陆砚会先朝哪一边看。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长干行二首 » de Li Bai (« Deux chants de Changgan »)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e ce site « 青梅旧账 » (« Les vieux comptes des prunes vertes »). Les personnages, les maisons de commerce, les prix, la géographie et la chronologie sont imaginaires ; l’œuvre conserve les éléments centraux du récit original : clarifier les anciennes dettes, reconnaître à nouveau le savoir-faire et le travail, et redéfinir à l’âge adulte les modalités d’une relation. Il ne s’agit pas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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