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société et de frontières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重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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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开秋市的消息,是跟一袋粗盐一起来的。
八月将尽,卢六从河口运盐回村,在井边停下给骡饮水。有人问这回盐贵不贵,他说眼下贵,等九月初八桥北开市,两边的车能一道走,或许会好些。旁人又问是不是准信,他把肩上的汗巾扯下来,往新换的车轴上一甩:“桥头桩子都补到第三根了,我昨日还在那里等。”
阿霜挑着水站在人后。别人问米、问羊,她只等那圈人散些,才上前问一车柴收多少钱。卢六伸手捏捏她水桶的绳,不紧不慢地说,要看去哪、等多久。她道青岔,他便举出六根手指。
“六十,回来算。车、骡、我,一日。”
阿霜原先以为四十上下,听了便不出声。卢六又说,申正要动身回南岸,过了时辰多等便要添,桥钱和摊钱她自付,车上不能只顾往高里堆,骡子也要留得出喘气的地方。她问五十行不行,他笑了一声,把桶里的水倒进石槽,让骡继续喝。
“你要一月租我三回,我能让。头一趟,路上什么都没定,我还得帮你找地方停车。”
阿霜把唇边的话咽下去。她想起六月那两捆柴搭在空车上,卢六那回说不收,自己便险些以为这个人的车总是宽裕的。此时骡子饮完了水,他把缰绳搭回车辕,耐心仍在,价却一文没少。
“我明日答你。”她说。
回去数柴,她数了两遍。晒足的好柴有三十二捆,长短用旧绳量过,份量照着在河口试过秤的样子扎,每捆约八斤。院里还有几捆细碎的,只够眼下烧,若好柴全带走,骤来一场雨,半屋灶便得熬着湿木。她留出八捆,按自己的灶量,省些也只够八日。余下二十四捆要在车上怎样码,她拿木头在地上划了半天。
丁素娘从东门出来,问她是不是要搬走。她说只去卖柴。对方望了一眼留下的八捆,才把门边的长布收起,腾出车到门前的那一段路。阿霜拿绳比着,又想添两捆,手伸过去,最后停在半空。
那晚赵禾来得早,原要还她一只锉。听说她要过桥,先问谁同去,再问那边谁收。她说没定,到了市里再看。他坐了一会儿,忽然说不如多等一回,看看先去的人亏不亏。阿霜被这话勾得心里也缩了一下,却又不愿承认自己没底。
“等人家都买满了,就轮到我了?”
赵禾没与她争,把锉放下,说去也成,他初八早起替她装车,晌午前得回来,自己的活不许再拖。阿霜本想说让他一道过桥,看见他衣袖上磨破的一角,才想起许小麦那间屋顶。她点头,说只要装车,不叫他跟着。
韩氏是在第二日听说的。她提着一个小篮来换阿霜晒的菜干,菜干拣到一半,问:“你要去北边?”
阿霜应了一声。老人把一片菜梗搁回篮中,过了片刻才说:“南边卖不得?”
“价低。那边灶铺多,六十文车钱许能挣回来。”
韩氏的手停着,眼睛没有抬。阿霜知道她还想问什么,自己却先烦躁起来,仿佛只要说出“青岔”,那一夜和那两支箭便又都摆在中间。她把一块根须没去净的菜掰成两截,末了说:“我不是去找谁。”
韩氏这才抬起头:“我问你找谁了吗?”
篮中菜干轻轻一响。阿霜低下眼,片刻后,把刚掰的两截都放进去:“我怕卖不掉。车钱总得付。”
这一句像给两人各退开了一点地方。韩氏问她留了柴没有、回程到几时,听她说了,仍嫌八日太少。阿霜解释棚里还有细柴,老人便又问那雨里浸过的能不能烧。她们说了许久,终于从青岔说到自家灶台。临走时韩氏说,南边有人也去,进市尽量挨着些,自己不懂的话别急着应。
阿霜送到门外,老人下了两级土阶,又回头:“若见着那孩子,你怎么说?”
她在门槛内站了片刻,说不知道。韩氏的嘴唇绷紧,似乎不满意这个答复,可她自己也没有另一个说法。她把篮柄换到另一只手上,慢慢走了。
傍晚霍叶来找丁素娘,怀里藏着两双刚缝的袜。丁做过收线的活,她问能不能给自己找个价。阿霜在院里劈短柴,听得不甚清,直到霍叶转过来,悄悄问,嫂子过市时能不能替她捎去。那两双袜针脚细,袜底垫得也厚,阿霜拿在手里,想起自己肩上的棉是从这姑娘旧袄里拆的,几乎就要应下。
丁素娘却问,北边脚的样子、袜的尺寸,你问过没有?霍叶摇头。阿霜将袜翻过来,自己的脚比霍叶大,估摸放进去也紧。她说自己连柴的价都没有准,袜若没了或卖便宜了,不知怎样赔给她。霍叶眼中的光立刻暗下去,仍把东西接好,说不过问一问。
姑娘走后,阿霜心里很不好受。丁素娘将两条线搓成一股,说南边后集也收袜,下回收活人来,可以替她带话。阿霜问为何不早说。丁素娘瞥她一眼:“我还没问清人家要不要,先应什么。”
第三日她去找卢六,定了初八的车。六十文,过桥与占市位的钱另外留。卢六问她认不认市口那块缺角的大石,说申正便在那里等,迟了人多车乱,最好别再往里走。阿霜听了两遍,拿炭在一片废木上画了个缺角。卢六看见,倒不笑,自己添了个朝南的箭头,叫她记着石后有两株歪树。
她一路捏着木片回家,走到东院门口,霍廷正出来。两人避无可避,他先看见她手里那道箭头,问谁在教她指路。她把木片向掌里收,说卖柴的路。霍廷眼神往河那边一斜,说别指望联防替她看住那车货。阿霜听见钥匙在他腰间碰了一声,点点头,便从旁边过去。
过去之后,她才发觉自己掌心出了汗,木片上的炭印沾了一点在指根。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觉得轻松。她知道若那车柴折在路上,叔父这句话会先于车回到村里,往后别人再提起她,便总有现成的话可接。
初七夜里,她睡得很晚。干粮用布包好,六文零钱另放在衣内,不和日常买米的钱混在一起,给卢六的六十文也留了数,卖不出一样得付。她把二十四捆柴的结逐个按过,松的重扎,潮的挑到外面。最后有一捆比旁的轻,她解开添了几根,从八捆留下的柴里抽走,再把那一捆按原量补好。
走回屋时,她绕过门后的断斧柄,抬头看见西墙空着的两枚钉。她拿起将带去的干粮包,挂在其中较低的一枚上,试了试,并未松。较高的那枚仍空着,影子被灶火拖长,越过她的手背。
隔墙丁素娘还在理线,轻轻问了一声,是不是明日要早叫。阿霜说不用,自己醒得来。她吹灭灶边最后一点明火,躺下以后,却一直听着院外经过的脚步。直到天色隐隐发灰,第一只鸡叫起来,她才惊觉自己已经睡过一小觉。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北风行 » de Li Bai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e ce site « 白羽箭不射归人 ». Les personnages, les noms de lieux et la chronologie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adaptation du poèm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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