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e original chinois
Roman de guerre et d’apprentissage adolescent dans une Chine ancienne imaginaire
谁来关这扇门
酷无极 · Création assistée par IA · 3108 caractères · environ 2 minutes
常絮醒来时,屋门还开着一线。昨夜她明明掩过,半夜却被木头悄悄支开,用一块砖撑住。男孩醒得比她早,坐在门槛外,见她来,立刻把砖踢开,板着脸说屋里闷,不肯说自己只是怕门从外面锁住。
她没有立刻骂。库房旧门上原有一只铁环,柳三娘收麻时用来防潮布被偷,昨晚收拾屋子,曾顺手摸过锁。常絮看见木头的目光落在那里,才明白那孩子整夜究竟在盯什么。她把锁拿到外头,放进自己的小篮,说屋里有人住,不照存麻的法子关。
木头仍不挪开。常絮让他先把后头两个小的叫醒,喝完水再睡也成,别一直趴在湿地上。男孩隔了一会儿才起身,没向她保证以后就信。她把空盆端到井边,发现自己昨夜洗过的两件衣仍透着血色,手在冷水里一搅,颜色又浮出来。
九月二十四,镇上已经有人议论石梁起的烟。有人说军中押草人吞了草料,有人说一个北来的逃卒挟着车过关,烧的并不是草,是几根桥柱。常絮站在井边听,知道哪一句都不全对,也知道自己不能拿亲见去向每个围过来的人解释。
柳三娘抱着一小袋米从前院进来,先看见她脚边那只锁。她问谁拿出来的,常絮说自己。柳三娘的脸立刻沉下,袋往地上一搁,米从线口漏下几粒。她说后院还有货,孩子半夜摸出门,翻了料,明日亏的是谁。
“锁着,他们更要跑。”常絮答。
“你先别替我说该怎样。借三日,屋是我让出来的。”
常絮一夜没睡实,脾气也硬,回她说若三日都不能开门,倒不如昨日就把话讲清。柳三娘拎起米袋,转身要走,阿葭已抱着空碗站在门边,问早饭是不是不吃了。两人同时住嘴,常絮蹲下去拾地上漏的米,柳三娘却叫别拾,湿泥里捡了又得闹肚子。
阿葭说自己会做饭,柳三娘问会淘多少,她答十三个人,再加梁五、常絮。妇人将袋口一比,说这袋是昨日欠下的人情,灶上烧着的水、柴、盐,不会自己长出来。女孩的脸渐白,说大的可以少吃,自己去做工。
“一天能劈多少麻?”柳三娘问。
阿葭答不上来。她只在村里替大人劈过,不知道一束合多少工。木头从后头走出来,接话说自己也做,让几个小的留着。他的声音很响,像只要先答应,便没有人能将他们拆开。
常絮握着空盆,没有接这份慷慨。她听过这样的承诺,一家欠一点粮,先说做几个月,再说衣钱、病钱,后来人长大了,欠下的数反而也长大。她自己能拿出工钱去抵,不能替十三个人许出往后几年。
“我的活归我。孩子不押在这里。”她道,“先算这三日的屋和今日粮,明日另说。大的要做,也先试手。做坏了,别倒扣成一辈子的债。”
柳三娘看着她,眼里也有火。她说自己从没打算将谁卖掉,开一间麻作,难道一问工便成了吃人的。常絮没说她就是那样的人,只将盆放下,说自己也不肯把不知道的日子全答应了。
两人僵了一会儿,灶上水滚,没人去看。小篾在里头叫腿疼,阿葭赶紧进屋,木头仍立在门边,好像自己若也进去,方才说的话便全没了分量。柳三娘终于问常絮,除了洗衣,究竟还会什么,能不能先看一看手。
常絮说能缝,薄衣能改,厚的衬里也会,不会织整匹麻布。她拿出自己的针包,挑了一件屋里破口的旧褂,当场给她看针脚。柳三娘一边看一边挑毛病,说这里收得太急,那一处拆线会伤布。常絮忍住没顶嘴,拆了重收,终于听她说先做十件,按件算。
价钱并不好,却是看得见的一件一件,不是一个以人来抵的空数。常絮认下今日能做的量,又说明晚要去药铺问伤,不能整夜都守机架。柳三娘道自己也没要她守到死,话仍硬,手却已把米袋放回灶边。
孩子可以暂住两间麻库,夜里有人在,门不从外锁。前院放货的那一间照旧锁,不能乱进。阿葭和平生要试劈麻,只算实际做出的好料,几个小的吃饭不靠他们先欠一笔;借住期限到了,屋如何续、常絮的活如何付,再坐下谈。柳三娘说这些时,叫木头也听着,不许他半夜拿砖砸坏门扣。
木头嘴唇动了动,只答自己没有砸。他把那块砖从脚边搬开,摆回墙根,没叫旁人来夸。常絮将锁还柳三娘,后者没往住人的门上挂,拿去锁前院料屋。铁环响了一声,阿葭从屋里探头,看明白才又缩回去。
早饭后,梁五撑着杆从药铺那边回来,左腿肿得更高。他说孟石昨夜热得厉害,今晨认得人了,仍抬不起左臂;水可以自己慢慢喝,屋里还不能少人去看。柳三娘给他搬凳,他嘴里说不用,坐下时却差点将凳腿带翻。
车的事也不能再拖。两头骡子昨夜拴在鱼棚后,草行的车还在那里,整个镇子已不可能当没见过。柳三娘让自家伙计去北河草行南岸收料处叫人,报自己的姓,说有一乘出事的草车,请车主亲来看。常絮担心这样一说,守桥的便更容易循着找。
“不说,车就能一辈子藏在鱼棚?”柳三娘问,“牲口要吃,车有烙号。让人先把我当偷车的,再将这院子一间间搜?”
常絮没有再拦。她把孟石的旧鞍重新包好,与孩子衣卷分开,短刀压在上层柜后,红绳针线袋仍藏在鞍底。梁五亲眼看着,记住是哪一层,才交了车前那只借来的陶罐,说明是北营马棚的,不是草行本有,请同车回报时一并送还。伙计先嫌麻烦,终究把罐列在另行带回的物件中,免得别人的东西混成自家的。
收料伙计午前到了,自己去鱼棚看过车,回来满口抱怨,说好好一趟草被人糟践,南驿还等着,押兵死活又不知。柳三娘只认接存过,明说不知押兵何时回来,车与两头骡子、剩草一样不少地在棚后交还,缺了多少捆该由他自己点,不由自己假签。
伙计想让她落南驿收料的字,她把木片推回去,说自己不是驿里的人,只在交车那栏留名。常絮看着她把“柳”字写下,一笔停得很重,忽然明白昨夜那十二文并不是妇人能替自己卸掉的最大风险。车退还不等于押差销了,往后真有人来找,门先敲到的就是柳家。
草行伙计将车牵走时,没有带走孟石的私鞍,也没有一张完成押差的假回凭。常絮站在路边,看两头骡子慢慢转出巷口,一瞬竟舍不得。昨日她听见的逃命轮声,到了白日,只是被车主骂着少了料的一桩糟心生意。
她在午后去碾棚,顺便带去洗下来的军衣。衣早已不能穿,半边袖子撕没了,浸过河水的线都发硬。她从衣内摸出那块湿木牌,墨有些散,刻痕却还在,便交给随行的许禾,叫他收好,别让孟石烧糊涂了又揣着回关上。
孟石靠着褥,听见牌响,抬起头来,问能不能给他看一眼。许禾把牌放到近处,他没再伸手。北关记过的那一趟已经出去,南驿却从未收过这一车草;牌没有忽然变成能让他再回营、再带几个人过关的凭据。
常絮告诉他孩子早上吃过粥,门不从外锁,屋先借三日。孟石听到三日,立刻问往后呢,想用右手撑起身,又疼得停下。他说可以把旧鞍卖了,先换粮,常絮却摇头:鞍是家里的,自己答应人家保存,不替他烧着的时候卖。
“我不烧了。”孟石道。
她看一眼他汗湿的鬓角,没有与他争,只问卖完吃尽再拿什么。他答不上来,却还想说可以自己跟药师做事。许禾在旁把药碗放下,问他此刻分得清碗里有几味么。他低头,知道自己连其中一根粗茎是什么也不认得。
常絮没有将自己的工价告诉他,怕他听见便又想着替她答一份更大的诺。她只说自己在柳家缝旧衣,大孩子要试劈麻,谁愿不愿做,要自己听清。“不是你领着人过了桥,后头就还得由你替他们点头。”她说完,提起盛湿衣的空盆,发觉手还在抖,便将盆抵在腰上。
孟石沉默许久,问小篾是不是还疼。她说疼,换布时也哭,不见得再愿意跟他坐同一车。他把眼睛垂下去,常絮却没停:“阿灯今早喝了热的,还咳。木头把门开着,怕人落锁。不是在怪你,是告诉你他们今日怎样。”
出了碾棚,日头已越过门旁矮竹。常絮得回去交第一件衣,少一件,算的工便少一点。路边有人向她打听昨日草车,她没有说自己不认得,也没有说出十三个孩子的名字,只道车已归草行,要问车,去问收料的。那人再追,她已提着盆往巷里去了。
傍晚交活时,柳三娘仍挑出一处线收得太紧,让她拆。常絮憋着气拆完,重新缝好,才领到当日记下的那一份工。库里传来孩子争枕头的声音,木头嫌连子脚臭,阿葭又在叫别踢小篾。她忽然不急着进去压住每一句,先坐在门外,把自己冻了一日的手靠近还温的灶壁。
· Fin du chapitre ·
Ce livre est une création originale écrite avec l’aide d’une IA, développée à partir de « 后出塞五首 » de Du Fu et de la nouvelle originale de ce site « 军旗下的空名字 ». Les personnages, les noms de lieux et la chronologie sont imaginaires ; il ne s’agit ni d’une adaptation du poème ni d’une biographie du poè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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