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viajes de inspiración antigua
八个人的船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807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初十的水门天未全亮,宋逵已经在船边等。安禄比沈砚早到,正替罗鲤把两根桨递下去,递到缠绳那根时,手掌在粗处摸了一下。罗叫他照原来方向放,柄上有旧磨口,反着靠,走一段水就会滑落。
沈的食袋不重,自己挎着,净布另用油纸包。宋核过姓名,问随身是否有贵重官物须另记,沈摸着内衫答有前案发还的文副,随自己存,今日不交。宋只看一眼油纸外的原印,记下私存文副一,不问其中字句,也没替他藏。
到南渡铺,阿汀已换好那套放开袖口的衣服,裤脚仍短,露出一截脚腕。许桐要她绑腿,女孩说不冷,脚趾却缩在鞋里。宋看了一眼,将自己一小截旧布递过来,说草刺扎进去,回头还得她自己挑。她这才接,蹲着绑紧,没同他争冷不冷。
粮包共四人三日份,罗自己的随舟饭另装。宋把两者放开,免得夜里摸错袋。许桐封好回程的取粮小条,交罗先存,等他们从岭上返,能在南铺取两日定额,不向北岸人家摊。阿汀听见只有这些,没有再问若窑里很多人,她把盐与净布挪到最中间,照昨日记的位置放稳。
临上船,许桐将三张图交宋,原纸的边角木片仍压着。阿汀望一眼沈,没有要求留在自己胸前,宋却当面说只代公事查看,回后完纸交还原主。她答一声,抓住自己的竹篮,沿着船家指的位置坐下,没自己跳过去。
五个人在船里各有位置:罗在后,宋居前协撑,安靠中舱左,沈在右,阿汀坐前舱内侧。罗叫每人试着伸一下脚,免行水时才发现抽不出。沈的杖横放中间,长刀贴木套着,船边那道八人水线比他们此刻吃水高出不少。
许恪提着小水碗来送,螺已经放回河边,他却舍不得丢碗,带来要还灶里。阿汀问螺如何,孩子一脸郑重,说自己选了背阴有草的地方,不像随手放。她点点头,想笑又没有笑,只告诉他等回来还书时,别再夹到腋下。
船离石阶,绳头收进舱里,橹影一弯,南铺渐渐落在芦洲背后。沈眼前忽然开阔,外江帆影很多,远处大船接在一处,像书里画的楼阁移动。他曾经在楼船上看过这种景,身边有人论胜负、划地界,只需把手往远处一指,那一片水便仿佛已经归了谁。
罗在身后催他把脚收进来。原来夹鞋边沿露在船外,一滴水落下,沈竟以为只是看景不碍。待脚收好,远处楼船也被一段芦洲遮去,眼前只剩水色深浅的几道弯。他跟着罗看船头,并不能一眼认出哪道是深,哪道底下有沙。
安禄拿簿要记路,宋让他先别低头,只看每过一处,岸上什么东西能回头认得。安看三棵柳,罗说有一棵是枯杨,春天不发叶,船户另叫它白骨树。安将原写的三柳划成两柳一枯杨,脸上有点挂不住,宋却说自己初来时也认过,不必把错字擦成破洞。
阿汀一直望北。罗问她家原在何处,她指过两次,又摇头,水上看树同小时候走岸边看的不一样。父亲带她回家时总走屋后,小路两边堆木,她能闭眼绕过,却说不准从江面怎样认那间屋。
罗没有要求她硬认,指一处坍去半面墙,说那是旧染房,再上两家才是原匠户。阿汀这才惊呼看见,手一扶舷便想起身。宋抬掌挡在她膝前,没碰她,只叫坐住,停好再去。她立刻坐回,脸上的神色却再收不住,仿佛此行已先成功了一半。
船泊在一段较高的木阶旁,木阶有新补条,梁头却仍旧。罗先系双绳,再让宋上去试踏,最后扶沈。官舟留北渡,他须守舟等,东岭坏路在东北八里,问得见的人家都在岸后一小片平地,不必先爬石坡才知道还能不能走。
旧渡屋的吕嫂认得宋,不认得阿汀,等女孩说母亲名字,她才拍腿,说原来已这么高。她说那年阿汀母亲带孩子去江渡堂亲家后,旧屋就很少开,谢成舟被征去的消息大家知道,谁也没处替家里找他。阿汀第一句便问今年有没有回来。
“七月见过一回。”吕嫂说,“瘦些,还是那个走路样子,进门便找水喝。”
阿汀看向沈,眼睛亮得刺人。她问后来,吕嫂说去东岭帮那边几家修木活,自己没再见。不知道是否仍在那里,只知道七月末还有带柴的人往下走,后来路断,有的改走高坡,来回少了。她没把不见说成已走,也没把见过说成还在。
宋先问路断在哪,安在一边记,阿汀等不及,想去旧家。沈望天色,午后风正在外汊吹出白头,岸上倒还安稳。他不再把孩子拦在原地等自己说完,请宋让她去近处看看,自己也同去,不出渡屋能望见的那一片。
旧屋半边门斜着,推不开,阿汀从旁边一条窄缝进去。沈绕屋才看见她出来,掌上沾灰,手里攥一只破木碗。她没拿别的,也没有喊哪个角落像从前,见沈在外便说屋里灶塌了,连小时候坐的木墩也不见,碗还卡在窗下。
屋后有一棵空心柳,根边拱起,柳洞朝着背江的方向。阿汀蹲下,把半块石挪开,手伸进去探。沈想提醒有虫,话未出,她已经摸到一团硬油布,先笑一声,笑得很轻,像怕东西一听见就会没了。
油布内是一柄短刻刀,刀刃薄,柄上黑黄交错。她两掌捧着,先看刃,再看柄尾,说父亲以前把给她练手的刀留在这里,叫她长大一点才拿,别去戳鸡。母亲带她离家时没许动,她一直记着。布不是从前那片,刀柄也换了一个小木楔,松处重新紧过。
“他回来弄过。”她说。
沈答也许,阿汀不喜欢这个也许,手指沿新楔摸了一回,坚信肯定是父亲。她四年前拿不稳这刀,如今刃在掌心显得很短,刀口有锈点,并未因久等就变得比原来锋利。她要塞衣里,沈将空布片递去,叫先包刃,免走路时戳着自己。
她依言包好,刀却不放篮底,贴身收着。回渡屋时脚步很快,遇见罗正拆桨上旧绳,她主动去看结怎么绕,仿佛找见刀,父亲那双教她的手也近了一些。罗让她帮扶住桨柄,自己把绳抽紧,说裂口只在上头,木力仍在,缠的是不让它越裂越长。
宋在渡屋问到两条路。一条沿旧石桥,七月冲去中段,连人也不能原样过;一条往高处,须绕过弃石场,多绕半程。吕嫂指窗外那面崖,说有人在上头修木道,雨后别踩新泥,边沿看着有草,草下空。沈想起图中的石桥,知道明日不能拿它对着走。
安在旧图旁添记新路,写到半途问罗可否跟上去。罗说自己留舟,有客物与官物,离开了谁看,宋也说不能让所有人都进岭。若过了约定回期还不见返信,罗次晨先去南铺报,不私自把舟开回水门交差;有返粮单在,须按日期取回程食,不必拿自己饭养整个出差队。
这夜四人各取一份食,借吕嫂火煮。她家有一点腌菜,想送,宋按地方价付两文,算自己添菜,不记公粮。阿汀吃得香,问为何不在州里吃过再来,安说早上才吃过,走水坐着也会饿。罗端碗在外头笑,笑他们一个两个都不觉得划船的才更饿。
宋离火时左膝不好,起得慢,沈伸手扶了一把,两人一起晃,差点把碗摔了。宋自己扶稳柱子,对沈说咱俩别客气,省得谁扶谁都算不明白。沈真笑起来,安赶紧将两只空碗拿远,阿汀也笑,刀包压在腿上,许久没去摸。
夜深后吕嫂熄灶,女孩单睡里间,她在侧铺,沈与两兵借外间长凳和地席。沈听见阿汀问她父亲回来时有没有笑,吕嫂说像平常那样,喝过水问隔岸粮价。阿汀又问是否提自己,吕嫂想很久,答只问谢杏家可有船来,没说全,自己也没想到要多追问。
阿汀不再出声。窗外水打木阶,夜里听着近得像在床下,沈担心她把七月见过当成今日仍活,想敲门提醒,手抬起来又放下。他不能替她把希望先割干净,也不能等到坏事才假装自己从来没想过。最后他只将明日用的净布放在她篮边,手杖靠好,坐在暗处等右踝一阵阵的热缓下去。
· Fin del capítulo ·
Novela original escrita con ayuda de IA y ampliada a partir del sentido poético de «Tras sufrir la guerra y el exilio a Yelang por gracia imperial, recuerdo antiguos viajes y expreso mis sentimientos al prefecto Wei Liangzai de Jiangxia», de Li Bai, y de un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Los personajes, la época, las instituciones y la trama son ficticios; no es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ni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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