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viajes de inspiración antigua
水门里外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776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许恪来馆里还书,手上却捏着一只螺。他把书夹在腋下,将螺放到窗沿,等着它自己露头。沈砚看见书角顶在孩子肋边,被汗洇出小半块,忙让他先放桌上。孩子照做,又拿手指去戳螺壳,说水门那边捡的,听说放盐就出来。
“出来也死了。”阿汀在门口说。
许恪回头看她,不信。他姑母正领他去南渡铺,借书半月得亲自送回,这是山长定的,不能让别的孩子代。他每月来馆听几天课,平常在铺里拨火看粮,沈昨日第一天教字,没见过他,只好让他把螺放回小水碗,问书里读了哪些。
孩子说会了七个,沈请他指,真正认得五个,另两个是猜。许恪很不服气,说字旁画水的当然都同水有关,为什么不能算会。阿汀听得笑出声,自己昨日也这样猜过,沈便将水、江、汀三个写在一处,让两人并着看,谁也没把另一个压下去。
许桐进门时正听见孩子念自己的名字。她不显得特别感动,先去拿那本还书,摸了摸湿角,照许恪后脑轻拍一下,说早让他别夹,烂了修不好,姑母可不会替他拣螺抵。谭山长来收书,只让他下回另带一片干布裹,原册先留下,新的明日才借。
许桐得回南渡铺,明日没工夫再来。沈说自己早上正去水门问军匠名目,可以顺便把修好的旧册送到那边,若山长另许新册,也一并捎给她,免她再走一趟。谭看过湿处,只需晾平一会儿,不必拆,便准他们饭前带走,又从干书里挑一册同借;午后的课仍按昨日时辰,别在水门耽搁。
阿汀原以为能一早去问父亲,等晾书时有些不耐,抱着篮在窗边踱。沈让她看那一角纸何时不再卷,她立刻蹲下,指指缝边,说是拿错方向晒,光照上头,底下出汗出不来。他照她说的垫开,未到巳时果然平了。
出门前沈把父名纸交给她看,除了谢成舟,还添征刻的年月和白沙渡。他没有拿附目副件,仍藏在床板里。阿汀认得自己的三点水,便也试着数父名,数到第一个字总数不清,急得将纸转过去,想从背后看能不能少点笔画。
水门有一处军库移文的收接房,送牒的人须排在门侧,不许堵车道。沈递入所问,里头书吏说旧库撤并,若问征来的匠,先写明原属哪一曹,石仓只是后来存物处,不是征人的府名。沈当然知道那原名,却只问还有没有旧目可以查。
书吏说有的在州,有的随军转走,光凭书箱贴印不能当有人尚留。他并没有故意不给父信,只是今日手边真没有那册。阿汀见沈又拿回自己的纸,问能不能留下等,书吏隔窗说等也不会自己长出一本名册,她的脸立刻沉了。
沈领她往水门下走,想先说原曹可能叫什么,脚边一阵小跑声,许恪提着螺追来,硬将那只小水碗塞到阿汀面前。她吓一跳,以为他又要倒盐,许恪说螺没死,看,还在爬。他满脸一桩好事终于被自己看见的欢喜,令阿汀堵在嘴边的话也不方便发作。
许桐在船边等他们,左右各一篮东西,买来的柴不值几个钱,却又怕货脚算重。船工已经替她放上,只是将最重的一筐挪向中间,不许压在船尾。她嫌这样坐着伸不开腿,船工说伸得开腿,船便转不开头,自己选。
那人叫罗鲤,瘦而结实,肩上旧汗衫虽补了,领口仍完整。他看见沈杖头,先叫人在石阶留空,别让伤脚的人跨着东西下。沈顺势看进船,船不宽,舷里刻一道短横,有几段木纹修过,船尾一根桨的上截缠着黑麻绳,显得比另一根粗。
罗看他望桨,先说不是今日坏的,老裂缠好还能用,风急得换备用的。他自己平日跑的不是大江主槽,是芦洲里那条内汊;有时为州署送公文,须在水门领回程差,今日恰好接许桐与孩子回铺,少一趟空走,省自己的手。
阿汀问可不可以加他们两个,去北岸找人。罗摇头,说自己只收今日约的客,官舟不让随便揽路外私活。况且北岸白沙再往东岭有坏路,不认地面的小孩别自己跑,走近两步看似有石,底下已经空了。阿汀听他也说白沙,立刻把身子向前挪。
沈先拉住她篮边,怕她跨空石阶,又问白沙渡还走船么。罗说走,内汊还好,外江这季午后翻风,不好硬切。几年前白沙热闹时大小船都有,如今剩几家修小舟,往北上岭去的不多。许桐在旁说人少不等于没人,这话是对罗说,也像对岸上那间收接房说。
她的铺是粮站灶下,不是卖饭客栈。给来差的人做饭,急送的伤病也可照公文添一锅粥,可一锅不能添出一村人来。她常碰到凭旧口信来领米的人,没有相应的单,只能回去另问,发不出,挨骂的多半就是站在锅前的人。
说这些时,她没有怨陆。去年洪水逼到铺里,陆先拨一批粮,又叫工户修高灶台,她和许恪才不必连锅都背出去。她提到这事,语调很平,同方才嫌柴重一个样,不是在向谁颂恩。沈看她将竹篮边折断的一根毛刺掐去,心里那句陆确实帮过许多人又重了一分。
许恪不耐大人说粮,拉阿汀看船上水线,夸能载八人。阿汀问若八个都像他这样瘦呢,罗立刻说照样八,自己不做一道一个孩子只算半个人的算术。多带箱,便减人;风大、水高,再另减,不许凭昨天载过便说今日也能。
沈想起江渡货船上的木楔,低头找自己手杖该放何处。罗指船中两道横木之间,让他看可稳物的位置,又说活人会动,宁肯少一个,也不愿满载了还得盯着每个脚。他说着将许恪伸向水边的腿拨回舱内,孩子撇嘴,仍照做了。
许桐要开船,沈把晾平的旧册与山长新借的一册交她,外头已用干布裹好。她给孩子拿着,特别叮嘱别往腋下夹。许恪将小水碗先交阿汀,两手接书,等他再伸手要,螺竟爬到碗外,黏在阿汀拇指边上,弄得她又嫌又好笑。
船离阶前,阿汀将螺轻轻放在水线旁,说它早能走,偏要有人捧碗带。许恪立刻护住,说外头河里太大,它会找不到岸。他的理直气壮让她怔了一下,随后又说那你自己养,别下一回还拿盐试。孩子点头点得很认真。
回馆的路上她没有立刻问父,先问内汊与外江是不是两条水。沈用杖在街边湿砂上画芦洲,一边是宽江,一边是小弯,她看懂大概,提醒他别把北岸画反,方才罗说在这边。他改了,知道自己若只把地名答得很熟,仍未必真认得一条可走的路。
午后识字,阿汀也坐在门槛外,谭山长没有赶她。她不是馆生,不领纸笔,便用那根细枝在一小块木片上描。沈教舟字,课堂里有人先说长得像一只破鞋,她却护着父名,反驳说才不像。沈看她认真,心上那处软也那处疼,竟一时都说不清。
课后她拿着收接房退的名纸,再问原来那一曹叫什么。沈说自己还在想,纸上没写全不宜乱添。她盯住他的眼睛:“可你在车上见过那么多库印,你什么都能念。”
沈说会念不等于都知道,语气比本意硬。她的神情也硬起来,将木片与纸一并收好。此前他们在路上常因同一句话争半天,如今到了有书案、床和月米的地方,他反而急着用一句不等于把她拦在门口,自己听了也不舒服。
晚饭前陆差人送来两块旧压书板,不是陆私藏的宝物,是旧学屋剩下,知道他要缮书,便让库里按借物写明。沈领了,架在桌上试,大小恰好,正能压平两册。他向来人道谢,阿汀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问那些板是否也有父亲的工记,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走时没有说明早再来。沈想叫住,床板里那包纸仿佛已经压在自己舌头上。他最终只问季家今晚是否有饭,阿汀答有,答得很快,脚步没有停。小屋里风从木框缝漏进来,他拿起借来的压板,压住今日学生写乱的几张纸,听她的鞋声一直走到巷外。
· Fin del capítulo ·
Novela original escrita con ayuda de IA y ampliada a partir del sentido poético de «Tras sufrir la guerra y el exilio a Yelang por gracia imperial, recuerdo antiguos viajes y expreso mis sentimientos al prefecto Wei Liangzai de Jiangxia», de Li Bai, y de un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Los personajes, la época, las instituciones y la trama son ficticios; no es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ni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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