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vida social y socorro a los necesitados ambientada en una antigüedad ficticia
熟人的手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486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九月初十,阿禾第一次没在天亮时往城里跑。他站在棚口,把昨日粥点凝成的硬皮从罐沿刮下,放在舌头上慢慢抿。小栓醒来问今天是不是不要饭了,他说等桶来。母亲在门板上缝一只破袖口,针一穿过,伤腿就不由自主绷紧,她便停一下,再把线拉到底。
韩婶来的时候没有吵,桶放在她自己棚前,几户人拿着碗过去。高六今日仍帮她抬,落桶后便急着去借席,说申时再还空桶。跟来的邱荇被另一片棚的人叫住,那边说一个老人半夜搬到亲戚处,今日不该再留他的份,要她去认一下。韩婶让阿禾先拿罐来,自己把木盖斜搭在桶边,开始分。
她先给自己两个外孙,舀得慢,瓢落下去时贴桶底刮了一下,再给女儿留一碗。阿禾没有觉得不妥,母亲往日从锅里舀菜也总先找弟弟爱吃的。轮到前棚的杜嫂,韩婶说她娘家表姐病得厉害,多留一点米底。杜嫂便将大碗往前一送,说还得替表姐家两个孩子捎,碗沿很快漫过一圈米。
阿禾拿到三份,罐中仍有米粒,便抱回去。桂娘问桶到没到后排,他说韩婶正在分,周婆那份叫人捎。母亲没再说,喝一口,将罐里的米拨匀。小栓拿碗回来求添,阿禾知道再添自己便没了,还是把罐往他那边推。母亲挡住,让他先去问周婆可曾收到,不准带着自己的碗去,不然又成了拿孩子的补大人。
周婆收到的是一只浅碟,碟里粥水比米多。替她捎来的小姑娘说桶边的碗不够,先借这碟。周婆用手指摸过沿,没问稠薄,只说自己今天闻着饭味来得近,心里踏实。阿禾望见她碟中漂着的一点米,忽然不愿说自己的罐已满。他问许老六那边呢,小姑娘说韩婶叫先放着,烧热的人吃不下,留到后头再给。
阿禾跑回桶边,韩婶正把最后一点盛入自己带来的瓦罐。他指着后排,说许老六还没分。韩婶头也不抬,答留着哩,这就是。阿禾想知道那罐里有几碗,韩婶却叫他别杵着,自己家已经三份,不能见底又说不够。他的脸立刻烧起来,手背上还沾着罐口的粥皮,看着很像刚吃过便回来讨的人。
邱荇恰从旁边绕回来,听见最后一句,先问阿禾是不是自己家不够。他摇头,说周婆那份很薄,许老六还没领。韩婶笑一下,问孩子吃过几锅饭,懂什么叫薄厚。邱荇没有接这话,提起桶晃了一下,听着只剩小半底,才将自己带来的量碗搁在地上,让韩婶拿那只瓦罐过来。
“这罐我家留着晚些喝。”韩婶说。
“方才说给许老六。”
“他吃不下,还能硬灌?再说我抬一路,连半口都没喝。”
邱荇坐到桶旁,身上也尽是汗。她说她也没喝,回去会留工饭;抬桶的人若需留一份,先说好,不能等旁人碗少了才说。韩婶把罐递来,里面果然浓,米沉在底下像小半团饭。邱荇舀出一碗,让阿禾端到许老六门前,自己带着罐去周婆处。阿禾端着热碗走得很慢,怕在泥里滑一下,最后自己又成了少一份的那个人。
许老六坐得起来一点,邻妇用断了柄的木匙喂他。阿禾听见他喉中咕噜两声,才知道并非人发烧就不吃。他不敢看太久,送完碗立刻回家。小栓已经吃了自己的,还在盯哥哥剩的半碗。阿禾把碗拿到棚外,背着弟弟吃掉,吃完觉得脸也热。母亲看他空碗回来,只让他把罐洗净,没问他给弟弟留没留。
到了午后,韩婶来找桂娘,问她为何教孩子去告状。桂娘将正在缝的袖子摊在腿上,问告的是不是她家那三份。韩婶说旁人吃一口便感恩,自己抬桶反成偷嘴的人;她若明日不去,看谁愿走。桂娘知道这话不全虚,伤腿不能替人走二里路,便没骂她,只说周婆看不清,许老六不能起,先分他们,再分自家,剩不剩就在大家眼前。
韩婶说自己两个外孙也是孩子。桂娘答自己也有两个,“你给小栓少了,我一样会来问,不能因我来不了便不问。”韩婶的嘴抿了半天,走前说这差事往后隔日一趟,她女儿要去洗衣,不许把两个外孙丢在棚里没人看。桂娘答这话该到灶前说,她不能替灶上许,自己也不当她的管事。
阿禾本以为大人很快就能议好,自己不必再听。午后他去壕边拾干枝,却被韩婶的大外孙拦住,问他为何要说外婆坏话。阿禾说没说坏,只说碗里米少。那孩子问他是不是以后三份都要比人稠,两个孩子越说越近,差点在泥边推起来。小栓隔着老远便喊母亲,喊得阿禾越发恼,扔下枝条,转身往回走。他不愿带着弟弟,也不愿再看见那只桶。
母亲没有训他与人争,只叫他把枝条拾回来,夜里那点热水还要烧。他闷着头出去,韩婶的外孙仍站在那里,脚踩着一根最粗的枝。两人谁也不松眼,末了阿禾从旁边捡了细的,给他留粗的。并不是他想让,实在怕一打起来,明日母亲的粥也没人送。细枝抱回棚时,胸口蹭出一片泥,他背着母亲拿布擦,擦半天更黑。
桂娘叫他过来,将那处衣襟翻到里面,说明日若还挤在一起,就站她看得见的地方,不必替她逞强,也别把自己拿稳的那份让得没了。阿禾问韩婶若真的不送怎么办。她说要请别人,别人不肯就再问灶上,总有话可说;但今天的饭已经吃到,不必先把明天一口口都怕完。阿禾不大信,仍把罐搁在门口,口朝外,让经过的人看见他们还有这三口要等。
傍晚静娘和郁衡过来,韩婶也被叫到棚外。阿禾听见郁衡先问是不是又要写一张更细的户纸,邱荇说纸上写十口,勺落在谁碗里仍看不见。她建议把最里头几户另交一人,来路可一起抬,到桶落地后分开;每户自己的碗摆出,能认的人当面认,不能认的让灶上跟来的人走进去。抬的人轮换,跟的人也换,别让一个人天天既忙又恼。
韩婶不肯承认扣过,说自己都放在罐里,迟些送罢了。郁衡张口要训,静娘问她明天可还走。她说走,后天不走,病户那几碗让邱荇自己看。静娘便把这话说定,后天换高六与魏旺一同抬,魏旺只管肩上的力,不许替周婆决定吃多少。魏旺站在旁边笑韩婶,被这样一点,笑声便收回去。
周婆没出来,听见人多,隔着棚问是不是饭又来了。几个大人一时都不讲话。邱荇进去告诉她明天仍是午前,碗就放在床边,若收到薄水,不必自己摸路去城里,叫邻人告诉跟桶的人。周婆问要说给哪个邻人,邱荇停了一会儿,指着门外叫阿禾过来,但只叫孩子教她认自己的声音,并没有将每日盯桶的事交给他。
郁衡回去时带走了韩婶那只罐,洗净后才还。罐是韩婶的,不能因她少给过别人便充作灶上公物。阿禾看见他们走远,才问母亲自己方才把剩的粥都吃了,可算多吃。桂娘先摸他的额头,没热,便说那是他的份,饿就吃,别在弟弟面前故意馋他。夜里小栓又饿,桂娘拿温水给他喝,阿禾没有把早已吃尽的碗藏起来,放在三只碗原来摆的地方,等次日的桶。
· Fin del capítulo ·
Libro de creación original escrito con ayuda de IA, que amplía «秋怀» (Sentimientos de otoño), de Ouyang Xiu, y el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鹿车出城日» (El día en que el pequeño carro salió de la ciudad). Los personajes, los lugares, las oficinas oficiales y la cronología son imaginarios; no es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ni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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