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vida social y socorro a los necesitados ambientada en una antigüedad ficticia
没有寄出的家书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515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儿子的信到时,郁衡正替柳应川找一把旧秤。带信的商脚在门外等他验封,封口压着梓县柜上的印,角上写九月二十三。郁衡先问走了几日,那人说路上两日,今晨才进城,午后还得送别家的。他给对方倒一碗水,信却一直扣在掌下,等人走远才拆。
郁绍问的全是家常。东田能否赶在霜前住进,父亲的辞事交割有无难处,母亲夜里脚冷,屋里先修烟道。末尾才谈婚事,说江家问冬后怎样办,自己在柜上攒的钱能置几件小物,大项仍得家里先说准,不能叫采莲只听“快了”。信上有一句另添的小字:她想留一处理纸的案,不愿嫁后连一张自己用的桌子也无。
郁衡看了那句,想到自己刚卖掉的酒案,立刻又将这个想头压下。酒案是他的旧享用,不能拿来同一个尚未进门的姑娘所要的案互抵。他把信折回原样,藏进文书匣下。柳应川在后面问旧秤,他应一声,找了半天才发现秤就立在脚边,秤砣被自己的袍摆遮住。
回公屋,他先问静娘可还有空纸。她正在拆一件新接夹衣的袖口,看他问得迟疑,便说绍儿来信了?他点头,将信递过去。静娘读得慢,先从“脚冷”那处停了一会儿,再看到婚事,脸上那点软意便收了。她拿出自己半张未写完的信,纸上只说搬了屋,后半空着:“上回你说等两日,说钱的去向要讲得明白。我等的不是你给自己找好听的话。”
他答这几日灶事太多,她没争,叫他坐下,今日便写。桌已卖了,现用的是一只箱盖垫平,灯放在旁边,窗外还亮,暂不必点,他却仍小心收着袖口,怕带倒灯盏。郁衡先写自己身体尚好,静娘看一眼,说右肩都举不动重物了,还写尚好。他改成肩疾近来多发,无大病,停笔看妻,她不说这句好不好,只继续拆她的半寸线。
他写退地,写公屋暂住,再写婚银,最先写成“权作急用”。静娘抬眼问权到何时,急用完什么时候能归。郁衡盯着那几个字,想起自己还盼的六两退俸,连这笔也没有核准,三十两更不知几年才攒得回。他将整句划去,另起一行,写父母留给他成亲的三十两已并入买谷和灶支,未经商量,眼下不能如期置婚房办礼。
这一句写完,纸角已被他手心的汗浸软。他又想添棚里的情形,阿禾怎样护着弟弟,病人怎样等粥,写两行便见字越挤越密。静娘把拆下的线头放到一边,问这些话绍儿看完,若仍生气,是否就成了不知饥寒的人。郁衡说不是那个意思,自己只是要讲为什么。她让他讲,但先把钱讲完整,别让儿子每往下看一行,就觉得上头有人等他认一个“该”。
他重新抽纸。旧的一张没有烧,搁在箱角,留着自己看。他写现有的钱从何来、买了多少谷、灶有期限,不细列每天的支出;也写所认旧耗是自己受过的利,不能说别人拿了、如今逼得没法。末尾说江家的话须他自己同采莲商量,父亲不能替她答延期,不敢再许到了冬天必补齐。字写到这里终于不挤了,纸上却空出很大一块,他看着空白,觉得像缺了一句能让儿子缓气的话。
静娘拿信读完,说自己的那张也寄。她写屋里还留着熏笼,没卖,几个书箱在围板上垫着,儿子若回有地方睡,只是屋窄,不能再像先前摊一地纸;又写婚钱动时自己也在,不让儿子以为母亲被蒙住,如今又要站到父亲身后指责他。她不替丈夫说绍儿应当体谅,也没有替自己将那三十两摘干净。
郁衡听见她读最后一段,伸手想拿过信看,她将纸挪开:“我写给他的。”他把手缩回去,说一并封。她答一并封,自己折自己的,在封里另留一个折口。封好时才过未时,去梓县的商脚尚在东市,申时离城,须赶在那前头送到。他望向窗外的街巷,竟想说时候不早,不如多放一夜,话没出口又觉得难堪。静娘叫他把信放门边篮中,现下出门便带,不再收回匣底。
当日送信前,他去旧灶核领次日用米。梁秉问今早来的梓县人是否给绍儿捎话,说年轻人在外吃香喝辣,自不知道老家这些难处。郁衡忽然发火,叫他少说不知道的事。梁秉被吼得一愣,不再答,提着桶盖走开。郁衡立在原处,过一会儿追上去,说绍儿在柜上也拿工钱,没吃自己看不见的香饭,方才自己声高了。
梁秉听明白这句,答自己不过替他说两句。他说不必替,那边还不知钱没了。话一出口,梁秉的脸也变了,没追问究竟什么钱,只说送信商脚申时还在东市。郁衡点头,手摸到怀里的封,封上的浆口已经干了。他将次日米领妥便去了,不给自己留忙到错过出城的借口。
东市人多,纸铺前一条长凳空着,他坐下等商脚清点包裹,顺手摸到凳角新补的钉。他想到采莲要的一张理纸案,原想在信里说家中旧案可让她,幸而没写;家里已无那张案,她所要的也不是无处可放的一件旧家具。他请商脚按柜上的旧址送妥,若人不在,交掌柜收妥,不能把私信放在众人公桌。
商脚说照旧送便是,他握着封口没松。旁边有人叫让路,推车上的纸卷快碰到灯棚,他才将信递出。纸进入对方的油布包,被别家的两封压住,从此不能再抽出改一个字。他问回信大约哪日,那人说得看绍儿何时写,自己下趟几日后再往返,不是站在柜上等他答。这句平常话让他明白,信去了不等于话立刻能回,儿子也有他的柜、他的事要交代。
回灶时,邱荇正在分工饭,问他要留一碗么。他摸了摸怀中,空了,忽然想吃点热的,哪怕只一口。那是做完当日活后原已算下的工饭,他坐下吃,却吃不出味,只觉得米粒硬在牙间。邱荇以为泡得不够,拿小瓢要看,他叫她别倒,米没错,是自己嘴里没味。他吃净最后几粒,端碗去洗,免得这点心事又变成别人锅里的错。
晚间静娘问送到没有,他答送到了,还想说儿子必会明白些,见她正将自己的残纸收好,又把那句咽回去。她从余纸中挑出一片干净的,让他记商脚哪日启程,不是催回信,是往后两地传话要知道迟早。他写九月二十五,笔下这一次日期很清楚。静娘把纸压在针线箱底,叫他别放公柜,免得哪日交割连家里的信日也交了。
九月二十七,仍没有回信。郁衡知道太早,出门还是向公屋门旁看两次。静娘将他昨日脱的袍翻出来,领口有一片硬汗,叫他别总守着门,替她提一盆清水回来。她要把新接的夹衣收好针脚,程蕙娘后日来取,已不能再拖。郁衡提水时右肩不能高抬,分两趟提半盆,往返路上经过旧灶,听见潘添在里面叫他别忘明日交钥。
那晚他没有再起一封补信。静娘问他是否还想写清那些病人,他答想,她便说想便写在别纸上,等绍儿愿意问时再说。他拿纸坐了一会儿,只写了儿子的名字,便停。公屋西墙下,熏笼罩着一件刚熨平的旧衣,里头没有炭,静娘拿它撑衣形。郁衡把纸压在笼边,起身去叠明日须交的仓簿,没把这个空着的名字也夹进去。
· Fin del capítulo ·
Libro de creación original escrito con ayuda de IA, que amplía «秋怀» (Sentimientos de otoño), de Ouyang Xiu, y el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鹿车出城日» (El día en que el pequeño carro salió de la ciudad). Los personajes, los lugares, las oficinas oficiales y la cronología son imaginarios; no es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ni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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