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mujeres y vida social de inspiración antigua
只剩半边的台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921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西厢的桌上放了一只碗,碗里不是茶,是半碗剥好的栗子。
柳照照拿起一颗,先闻,才放进嘴里。熟得好,里头还有一点热。门外随即有人道,自己剥得指甲都快翻了,她若尝一颗便放回去,今晚可不替她敲第二遍鼓。
她抬眼,龚万春靠着门,手里一块湿巾,指腹果然有细细的红。
“还是这样躲着看人吃。”她说。
“我倒想正看,你得先肯坐下。”
他进屋,将湿巾搭在盆边,没往她床上搁。那张脸比上回见时黑些,左鬓添一小簇白,眼角仍有一笑便向两边跑的纹。鼓槌夹在腰间,头上缠的布磨得毛,他取出来敲一下桌边,问今夜只认地方,还是先过一趟。
柳照照将栗子嚼尽,说认地方也得有声,不然从哪头走都像搬家。
龚笑,答那便等她收妥,自己把台上那张旧席先搬下来,里头怕有钉。她叫等等,问这栗子怎么知道她今日会来。他道下午车停门口,半个院都晓得,只有她自己站画像下,还以为旁人得等一声宣才认得出。
柳照照将手里壳丢到空盘,没有答。
他仿佛也没留心这一下,只说西厢今日起管饭,陶盛同后厨讲过,别她嫌夜里粥薄,自己去南街买饼又忘了回来。说到饼,他从袖里取出油纸包,里头剩半张,边压得扁。她从前便笑他一只鼓袋能装出半家灶火,如今袋还在,半张饼也在。
“给你女儿留的?”
“给我自己。澄丫头嫌芝麻掉在灶上,叫别在她铺里吃。”
“她不是还没开铺?”
“门还没修好,先不许我吃了。”
柳照照笑了,脸上的紧慢慢退下去。她从包里另取练舞的软鞋,将来时那双脱了。脚趾在鞋面里缩一下,左边比右边慢,龚背过身看窗外,说木场收工早,晚些只留两个看料的,不会一边锯一边要她听鼓。
她换好鞋,起身时将膝上的裙理得很平。痛还不算重,像有人把一小粒砂留在关节深处,动到某一个地方才碰得到。她已经知道哪些动作会碰,照常走路,旁人便以为从来没有。
院里的光从金变淡。东边一排木料已经垫高,两个汉子把绳子从垛上收下来,一甩,扬起很细的一阵粉。有人在锯台下找到一只旧耳坠,拿着问是谁的,陶盛笑,说姑娘看过,认得谁的便归谁。柳照照没有过去细看;那种细小的亮,落进木屑里便很像许多年前任何一位女人丢下的东西。
龚搬净席,站在台前跺了两脚,又弯腰摸板缝。台后只剩三根柱,另一侧原来通向换衣房的廊断了,空处以竹片拦着。柳照照过去,看他用鞋尖点出一条线,问这里也不许走了?
“底下空了半尺。好板还没全钉回。”
“从前我就从这里出来。”
“从前底下有墙。”
他答得平直,手里小扫帚一下一下,把断廊边的细砂拢到台下。柳照照站了一刻,沿前缘走回原来的地方。这样进出,得多露给客席半侧脸,不能再在帘后把呼吸调好才出来。她叫人取一块干净旧布,搭在尚存的柱间,先比出帘的位置。
陶盛从料棚过来,见她已上台,满脸欣喜,叫前头几个不要急着走,听听姑娘开声。柳照照转头,答今夜试步,不开声。他忙改口,说自然,自己只想让那些没见识的先开眼。
她望向台下,一共五六个人,抱绳的、端碗的,还有一个身形未长开的男孩。那孩子刚从台底钻出,手里捏着一根残木,见她看,立刻拍净身上的灰,站得极直。陶盛叫他去后头,说大人试舞,别在这里挡。
柳照照忽然又不想叫人散。她还没抬袖,若台下已空了,自己也像只是被请来检查一张旧板。
“站旁边便好。”她说,“别真到断廊下。”
龚把鼓放稳。他带的是一面不大的鼓,挂带旧,皮面中间已磨出深色,先用掌按过,才取两槌。头一声落下,院里说话的人果然低了声音。那声不甚响,却像从她肩后推了一下,叫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下颌。
起手,她还记得。不是自己日日练才记,是身体一听那两个拍,手便已经到应到的地方。先看远处,目光慢慢收,指尖从袖边掠过去,客席那头会以为她在捉什么。她年轻时做这一下,常有人先笑;她便不急着笑回去,留着让台下多望一眼。
龚也知道,鼓故意轻落半点。
她的脚向左,衣幅贴着腿过去。第一折须沿场绕半弧,到台心换右足,再由左脚带身,连转而落。她步子已经变小,却还想将末尾那个向外的眼神按旧样送出去。刚换足,左膝深处的砂便忽然刮了一下。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短了。
鼓仍向前,脚底却先迟住。她硬把身子带过去,鞋尖在板缝上一蹭,袖端打在新搭的布上,布后那根没收净的细竹轻响。她没有倒,半转后站稳,右手却已经抓住旁边的柱。
院里一瞬静下来。
龚槌头悬着,没有追下一拍。陶盛先笑,说板还不平,怨自己,明晨便叫人重新刨。柳照照顺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答这里是有一道,鞋薄,碰得明白。
她没看龚。那人手臂缓缓落下,轻轻敲两声,像刚才本来就只排到这里。抱绳的人应声说自己早讲该多垫一层,旁边端碗的拍他背,叫明日你来垫。几人又说笑,只有那个从台底出来的孩子还盯着她的脚。
她将手从柱上拿开,脸上仍有笑,问陶盛这块木若真坏得厉害,留到十八怕还要作怪。他赶紧蹲下摸,叩过又叩,说今夜便记着,不叫她再试险。她听着,心里没有松,反有一点被他肯相信的窘。
“那一折从半边起。”她对龚说。
龚抬眼,问要不要先缓口水。她说栗子都吃过了,还缓什么。他没有再问,重新把鼓带的位置挪好,槌一轻一重落下,节奏比刚才慢。她听出,先恼了一下,道自己还没走到这里,他怎么先慢了。
“有一根槌布松。”他道,举给她看。
布确实毛,末头却是方才他自己解开的一小处。柳照照认得他这个习惯,原先要说的话便堵在嘴边。她等他系好,再走一遍,没有全转,只把前面的进退与收眼走齐。末声止时,她手心热,膝里那一点已涨成钝痛,台下的人却没有谁说少了一截,都只看着她的手。
陶盛说好,果然得亲眼见。他想再讲两句,门口来了车夫,问哪个是柳姑娘,今日车钱还没给。她这才记起搬下行李时以为管事会来结,管事却显然也等她自己认。她下台,取八文交过去,车夫一枚枚拢好,说别急,赶明日自己从南门来,也认这一路。
柳照照收回钱袋。陶盛有点赧,答原该自己出,她摆手,说车是自己雇的,不用两个都装作忘了。车夫笑起来,推车走,余下的人也各自散了,锯台边的空碗一只只归进篮里。
龚在台旁收鼓,没有再说她哪一脚停过。她走到近处,偏问他是否也觉得少了那一转,便不是折柳。
“我在后头,先得知道你哪时落脚。”他说。
“我问好不好看。”
他把鼓槌放下,望着她。院里最后一层光落在她眼角,脂粉下面有细纹,她没有避。过一会儿,他答那一下回眼,自己方才还是看了。
柳照照忽然笑了,笑完又有点气,说他这人,一辈子也不会将一句话说齐。龚也笑,让她给留一点,还得靠这张嘴去东埠讨饭,今晚全说完,明日遇着人便只剩敲鼓。
“你十八那晚在?”
“在。十九走。早先答过秋场,不好再推。”
她嗯一声,捏住袖口,原本想说留两日,话到嘴边却只问那边的桥修好了没有。他说修了,自己还得赶早,午后车多。两人说着这些走下台,到西厢门前,龚才将一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矮凳推过来,叫她先坐着把鞋换回,不要一只脚立在风口。
她坐下,解鞋带时,忽听木垛后传来轻轻的一声脚步。
一个女孩正往回跑,身子到了暗处,抬着的手还落得比脚慢。柳照照只看见那一截手腕,鼓声明明已停,对方却像还在听自己的末拍。她原想叫住,眼前鞋带偏缠到一起,膝又疼,等解开抬头,院角只剩一片薄薄的衣影。
龚问怎么了。她将两只软鞋叠好,答没什么,看错人。
屋里栗子已经凉了。她拿起一颗,剥到半途才发现那一只原本就剥过,自己是在将里头好好的肉一点点掐碎。她把碎栗收进掌里,吃净,随后把尚完整的几颗留到另一边,没有再叫人添热。
· Fin del capítulo ·
Libro escrito con ayuda de IA, ampliado a partir de «El sauce», de Li Shangyin, y del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El viejo traje de baile bajo el sauce». Los personajes, los lugares, las reglas de las compañías y las escenas de representación son ficticios; no es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una reconstrucción de notaciones coreográficas históricas ni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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