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o original en chino
Novela de aventuras fluviales en un pasado imaginario
十处水深
Ku Wuji · Creación con IA · 2611 caracteres · Aproximadamente 2 minutos
阿栓以为师父会将图还给他看。
贺伯却从包里取出钱,分作两串。客舍窗还开着,床下找回的一枚已经穿进绳中,老人把小钱慢慢数到一旁,数错一次,又从头数,没有叫阿栓替。他数时,青年便看着桌上那些大小不齐的铜孔,喉里又慢慢干起来。
“这一千六百,你拿回。”
钱推到眼前,阿栓没接。
贺伯另将三百八十文收住,说明二十文已租了卢的舟,这些留作自己盘缠,共四百;原来两贯便如此分。阿栓送的是师父归家的钱,夜里用一笔、如今退一笔,总得说清,不让他日后看见个空袋,又当自己连别的积银都在船上使尽。
“不是教你再买礼。”老人补一句,手指在钱绳上停着。
阿栓低头,问自己若不收,师父肯不肯先多住几日。他说得有些急,像怕话出口慢了,就连这样赖一回都没机会。贺伯看着那只握在桌边的手,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站在新箱旁,磨刀石早已拿回,脚仍不愿退开的样子。
窗外店主妇在晾席,笨重的一片草压住风,两个人的影在墙上暗了一下。
贺伯把钱再往前推,推到阿栓必须抬手接住,否则便要碰落的位置。他看见青年的指头紧紧压住桌边,便问手还能不能拿竹竿。阿栓说能,肘伤过几日好,掌也在结。
“买你自己的。选直的,别拿你娘挑柴那根。”
“还量哪处?”
老人说先认定十个能去的位置,每日记水深、哪一岸、何时量。风大去不得也写,去不得的地方不能拿昨日的补;从今日起,量到腊月二十。不是叫他只在近屋那一潭打十次水,更不是把十个数抄得漂亮,便有资格独引重船。
阿栓听着,拿出纸。
他原想同旧时一样,等老人一次把十处点全,好一条条记下。贺伯却说位置得自己先去看,自己这几日不能陪他把每处都走过。青年笔尖停在空里,过一会儿,才写下临江埠东桩、下口硬湾、旧柳根,写到第四处,他先将字划掉,因为那一处非得有舟渡到对岸,并不每日都借得到。
贺伯拿起自己的包,没有替他把第四处填上。
店主妇收好席,进来问今日究竟哪一班。老人说未时,先去重买票,临走不回来磨蹭,包就背走。她往床下一看,笑说这回连最后那枚钱也取了,总不至于还缺一只祖传的跳蚤。贺伯笑出声,手伸到枕边,明知空,仍拍过一回,才把门钥匙放在她掌上。
他们走过桥头,余春婆正忙。
她先要阿栓把包放下帮翻饼,等看见老人的行装,便知道真要走,手上却并没有因送行就将炉火灭了。排着等饼的人还要过渡、下田、去别处,家中也有各自等着的那一口饭。她另包两只薄饼,叫贺伯自己先别都吃,翻山那一程还长。
贺伯付钱,她不收。他把钱搁在面缸外沿,说多一份自己的,免得她一转身不晓得少在哪里。余春婆瞪他一眼,最终没追出摊,只隔着锅气道,到家让方大嫂给个信,别他们这一圈倒比家里知道得多。
阿栓替母亲翻完那一炉,追上时,师父已站在卖竹的地方。
老人挑竿比他挑得更快,看一眼,转一下,便让他自己握直。竹贩说都是好的,阿栓拿起一根,沿节望过去,最末一节略弯。他放回,第二根虽粗一点,直些,削去枝刺,握在掌中恰好。价讲过,他从退来的钱里付,没等贺伯伸手。
竹尾划着石路,响一声又一声。
到水边时,他怕新竿碍着师父上渡,先往旁立,贺伯却叫别为送自己先将它又寄在谁家门下。青年把竿抱在臂里,另一手替老人扶包,走到售票的小棚。收票人认得贺伯那张旧记,看过日期,仍说旧的过了,不能拿救人这事去补几日都能坐的章。
贺伯答知道,取旧零用另付新票。
那人收钱,倒问他这几日衣干没干。老人说好些。收票人便指一处背风的石沿,叫坐,未时尚没到,别又先走去看谁家的船。他说完笑了,贺伯也笑,却没有因那一句旧窘就恼,真走到石沿坐下。
阿栓坐在旁边,竹竿横不过路,便竖在膝前。
水还在退,东桩上露出的颜色分着深浅。一只小舟靠近时,桩边水忽然起一点,阿栓将竿送下,嘴里立刻报出一个数。贺伯问他认的是哪个面,青年一愣,才发觉自己是在舟浪来时看的,竿尾也未落稳。老人没接着讲,阿栓便自己再探,等浪过去,添一笔,把方才那个数圈掉。
这只是十处的第一处。
收竿时,竹尾碰到包,包里那块磨刀石闷闷响一下。两个人都听见了,阿栓抬头,眼睛先往师父脸上走,随后忍不住笑。贺伯也低头拍包,说在,别又问。笑声短,落下以后,原来挤在两人中间那些难说的话,倒不必一齐抢在渡来前讲完。
孟留青来送一小包针线,是余春婆托的。
她停在摊棚下,手上仍有麻绒,给贺伯说明粗针穿厚布、细针不经硬拽。方锦家中未必缺,可这一路衣口总得缝,别到半途又拿麻绳勒个疙瘩。老人接过,道替自己多谢他娘,也向她道谢。孟把袖头卷回去,望见阿栓的新竹,问量过没有。
阿栓指东桩,说量了,两回。
她没有问哪一回对,也没许诺明日陪他去,只说自己后日要去上游交绳,回时或许天晚,若他来铺里找,别又空等。青年点头,想留她到师父上船,见她已朝身后搬索的伙计扬手,便收住,只替她把肩头没压平的背带展了一下。
孟走远,贺伯也没看着徒弟笑。
有一回他年轻,方锦抱着刚满岁的贺铃站在渡头,自己同客船的人说水,说到绳已收,才想起她还没回家。他那时觉得所行虽远,总有下一趟能讲清;方锦却是真抱着孩子又走十二里山路,回屋还要添水、做饭。眼前孟走路快,阿栓没有去拦,老人忽然不知自己从前教过的,哪件值得记,哪件该由青年亲手剪掉。
渡船近来,人从石沿陆续起。
一名挑细瓷的客商先上,另有母子二人,孩子抱着一只无耳陶猫,走过贺伯身边时,眼巴巴盯着竹竿,问能不能捅到河底。阿栓本想答能,话出口前又看水,改说岸边这里能,远处得另量。孩子没听出其中迟疑,点点头,跟着娘走了。
贺伯站起,将包往肩上搭。
阿栓上前,替他理好包带,一只手在老人肘边停着,等他踩过最滑的那一条石。贺伯没有拒,到了船板上便自己握住栏。船夫问往哪边,听他报石桥头,指给他靠里一处,不必同挑担人挤在外缘。
青年尚站在踏板口,像还想问一句什么。
贺伯向他抬了抬左手,道冬天寄图,能认清多少就寄多少。阿栓说好,再问北岸可有带话人,老人道市日有脚夫来,十二里不难寻,别为此专跑丢一天量水。话说到这里,身后有人要过,阿栓才退出,将竿抱在身侧。
绳从桩上解开。
贺伯看着那个青年渐渐低下去,从能看清指头,到只剩一件灰衣和旁边的一根细竹。阿栓没有去追船,先向岸内退半步,给提篮来的人让开路。船头转正,潮冷的风贴面,老人终于不必再看谁的舵该扳多少,只将包抱在膝上,听船底平平稳稳地走水。
到了江心,他摸到信背那个十五。
字还认得,纸在外层,指头一碰便有软响。他没有抹掉,也没有另写二十压在上头,只把信放回包内,拿出余春婆的饼。饼未全冷,纸里透着面香,第一口吃下去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已在归家的路上,不须再等谁来岸边叫他一声。
· Fin del capítulo ·
Libro de creación original escrito con ayuda de IA, ampliado a partir de «El Yangtsé y el Han», de Du Fu, y del relato original de este sitio «El viejo caballo reconoce los bajíos ocultos». Los personajes, la cronología, los tramos fluviales, los tipos de embarcaciones y las normas militares son ficticios; no es una adaptación del poema ni una biografía del po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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