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Rural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禾尖划破袖子
Ku Wuji · AI Writing · 2637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秋娘听见衣裳裂了一声,先去看女儿的手。镰已搁在脚边,手上没有血,是稻叶尖钩进旧袖口,阿禾急着抽,扯开一道小缝。她还攥着半把禾,脸比刚才割不断禾根时更难看。
“没有割着。”女孩先说。
秋娘将她的袖子翻过来,原来裂的正是补片旁。上回针缝得密,补片没开,旧布却承不住了。她折起袖口,拿细草绞了一圈,嘱咐别总往同一处拽。阿禾很不愿让她看袖里的薄木,怕母亲叫放回家,手臂一直侧着。
“搁篮底。”秋娘说,“字又不跟谷一样,落地便要发根。”
阿禾这才将两片木取出,塞到盛水的陶罐旁,还挪一片阔叶盖住。秋娘没催她快些,只先割开眼前这一小畦。晨露尚在,稻穗低垂,割下时一把齐声响,湿意从手腕慢慢沾到胸口。她最喜欢这时候下镰,凉,手快,直起腰看,身后已少了一片黄。
阿禾割得慢。母亲叫她将禾根握稳,她怕镰齿碰手,只敢捏住上半截,穗头一松便散。秋娘替她重新拢过两回,到第三回,话没说完,女儿已先答知道。可那只小手仍停在错处,握得白白的,仿佛用力便能替代向下移的几寸。
她伸手要接,阿禾忽然躲开。
“你总拿走,我就只会拾。”
秋娘手停在半空。去岁女儿确实只替她捆、替她捡,累到日头高便找阴处睡,醒来脖子上一圈草痒,还要埋怨是谁将她放在草边。今年她自己要拿小镰,说小满也拿过,秋娘才从旧物中找出这柄短的,磨了半晌。
她蹲低,让女儿看自己那只握禾的手,手掌不必全绕住,只要把这一小把拉偏,刃从根旁过。阿禾照做,第一下没断,第二下终于齐了,捧在眼前,像怕谁来抢。秋娘说就是这样,转身割自己的;耳边很快又听见女儿小小的一声,似乎在给每一把都数数。
过了一条田垄,小满才来。他祖母给他一只破篮,要他捡田边掉的穗,不许拿镰。他看阿禾手里有,先说那东西早会使了,今日不过懒得带。秋娘叫他拾脚边一根,他蹲下却先捉住一只青蚱蜢,往手心呵气,说让它带路,专找最大的穗。
阿禾望着那只长脚,镰便不动。秋娘割过十来把,回身看见两个头凑在一起,小满正要将蚱蜢挂到稻秆上,叫它替自己割。她本来一口气已到了嘴边,看那虫奋力蹬他鼻子,倒先笑了。小满吓得放手,蚱蜢跃入已割的田,两个孩子又一齐去追。
“穗捡满篮,虫子随你请回去吃饭。”她在后头说。
阿禾笑得直不起腰,又怕母亲笑完便恼,赶紧将散禾拢成一堆。她捆得松,秋娘提起,细草立刻滑下。女儿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等着那句又忘了。秋娘将草绳绕到她手上,叫她先压住一头,自己抽另一头,打一个结,再让她单做。
女儿第二回捆好,提到半空晃了两下,没散,忍不住问像不像小满祖母头上的髻。秋娘说她老人家若听见,非把你这把禾插回头上。两人正笑,小满抱来一篮穗,里面一大半是空秆,阿禾得了机会,立刻拣出两根给他看,叫他莫拿草骗肚子。
午间她们坐在田埂吃饼。小满带的饼厚,中心没熟,掰开又合回,想同阿禾换。阿禾不肯,秋娘替他在陶罐外接一片叶,将半生的夹心摊薄,等日头晒一会儿,仍叫他带回去上灶烘,别将它喂了肚子。孩子抱怨祖母光顾念经,做饼也做出一只木鱼,阿禾笑得饼屑全落在腿上。
秋娘拢起她腿上的碎屑,自己吃了。女孩忽然不笑,低声说方先生让她同家里讲,秋里的大活过后,可挑日子进庙里坐。秋娘方才还在算这一畦明日能否脱完,听见进庙,以为是邱家要添什么祈福的事,问坐去做什么。
“听课。”阿禾说,“不是烧香。里面有案,有人同我一般大。”
“我晓得有。”
这话答得太快,女孩便低头揪饼边。秋娘其实只晓得庙有几张案,不晓得那几个孩子哪日去、谁来领,方先生肯不肯让一个只认两字的女孩插进去。她想问要什么,又先看见女儿故意鼓起的嘴,心里无端生出一点烦:自己尚未说不许,她已经像受了一顿委屈。
“先把田收了。”她说。
阿禾点头,点得十分用力,下午拿镰反而比上午快。可她越快越不肯停,穗没拢齐就往边上放,落下许多。秋娘起初以为她终于找到手势,后来见篮边散了一地,叫一声慢点,女孩忽然将镰往草上一搁,说慢也错,快也错,究竟怎样才好。
田那头有人抬头。秋娘觉得脸热,最想立刻让她将镰拿起,别在众人眼前站着赌气。可那小身子绷了一刻,自己又弯下,拾起镰,在衣上擦,越擦越像要哭。秋娘没有再说,割到她旁边,将原先自己捆好的两束搬开,给她让了一块空处。
当晚归家,女儿洗完脚,靠着门框就睡了。秋娘烧着半锅水,等她醒来喝,手里捏着裂开的袖子。她将那圈细草解下,见腕旁被草梗压出浅红,拿旧布擦过,另找一片比原来大的补上。阿禾睡中翻身,含糊说禾不是虫,手还往袖里摸。
秋娘捏针的手慢下来。她记得自己也有过这样的年纪,刚会捆禾便想让邻田的人全看见。母亲不许她把穗结编花,她便藏两根,到夜里想再编,穗已经折了。如今那张脸想得很淡,捆禾的手势却还清楚,正是白日她握给阿禾看的那一下。
夜里阿禾醒来要水,秋娘递到嘴边,她闭着眼喝,半碗喝完才察觉灯还亮着,问是不是又写五。秋娘说补袖。女孩摸到新布,手指停了一下,自己往里挪,给坐在床沿的母亲空出一点地方。秋娘吹熄灯,躺下时肩背正酸,女儿的脚却已热乎乎地蹭到她膝下。
二十八日脱早畦的谷,范芦带吴秀来帮着倒筛。她们两家搭手多年,轮到范家的日子,秋娘也去,谁早一晌便谁先铺。吴秀已能将谷扬出薄薄一线,阿禾学她,扬高了,反洒进自己领里,痒得直跳。范芦笑叫她先别在这里下种,秋娘伸手替她掏领,指下碰见那片新补布,已被汗浸得软软的。
忙到傍晚,范芦先走,去看自己晚田的水。秋娘留下把场边扫净。阿禾拿细枝在灰里写禾,写完在旁又添一把小镰,问这个像不像割禾的禾。秋娘从侧面看,竟认出一点来,答像少了一条腿的人。女孩瞪她,随后指着中间那竖,逐笔讲给她听。秋娘听过,起身扫场时特地避开了那一小块。
二十九日午后,最早铺开的谷已能收入干瓮。秋娘捧一把,捻过再落下,听声音,仍将稍潮的另摊薄些,没急着全装。屋外的晚田还带青,须再等,不和眼前这一茬一道算收完。阿禾坐在瓮旁,接住偶尔滚出的谷,一粒粒搁回母亲掌心,不再拿蚱蜢作比。
她们为腾粮瓮挪开旧衣箱,冬夹衣也抖了出来。秋娘肩上那件里子开了缝,旧棉絮露一小团,阿禾摸着说像去年雪后的鸡。秋娘笑骂她哪件东西到手都能变禽兽,将衣先搭上梁,不忙补。今年这几畦收完,除去该交的,卖一点晚谷,兴许能换件不这样轻的。
“给你买么?”阿禾问。
秋娘应了一声,自己也有点意外,这一回应得毫不含糊。女孩举起手,将补好的袖子往她肩边比,说那自己的便穿这个,再添大一点的片也成。秋娘摸摸那条袖缝,想起中午那句先把田收了,本想补一句课的事,外头却有人叫借筛。她答着出去,回头见女儿已将两片名板挪进空衣箱,压在一块干净布上,给它们留的地方比一件新衣还宽。
· End of chapter ·
This original novel was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the poetic spirit of Li Bai’s “宿五松山下荀媪家” (Lodging at Old Mother Xun’s Home Beneath Five Pines Mountai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characters, villages, period, and plot are all imagined. It is neithe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no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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