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ese original
A Rural Novel in a Historical Setting
只剩两只凳子
Ku Wuji · AI Writing · 2577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十月二十三,范芦来时带着豆铺旧单,秋娘却先望女儿那张纸。阿禾同小满到邱家去取一只晒物的小筐,还没回来;窗边只有那张山平平放着,下面垫木,旁边倒着个防鸡的空小筐,像谁特地给它留了一处坐。
屋里两只凳,一只高些,范芦先试低的,膝不舒服,又换到高的。秋娘把原来灯下用的那只挪近,自己坐低处,拿过单来认。收与欠仍找得到,新添的清看了几回,离开纸上的那一处,另写到木上就又生疏,两人各试,试到后头先笑,谁也说不清自己的那一弯为何总要跑向外。
范说女儿吴秀如今看几眼便能认出那一处,偏写自己的名仍常落错;秋娘立刻提起阿禾,说她现能跟方先生坐半晌,也不总把炭压断,写出的字同原先在墙上画的不同了。范问她那片山在哪,自己前几日见过孩子抱着走,没敢叫拿来,怕风把纸掀了。
秋娘起身,手伸到窗前又停。她知道女儿护这张,连新买另一片的边角都敢折,独独这张不肯叠。可不过拿来给范看一回,同一间屋里,难道还会比待在窗下更不好。她取掉旁边小筐,托起木板,将纸一同端来,放到自己膝上。
范见旁边小圈,先问是不是那里写坏了。秋娘赶紧说不是,阿禾讲是先生叫她留下,下一回带去比,圈的这个比前面的好了。她指得近,又怕范没看全,自己将纸往亮处挪,手上那一点小心里带着明明白白的得意,像那一笔齐的,也能替自己在人前站直一点。
“这回确实稳。”范说。
秋娘听见,很想再拿出小白片,让她看看自己的沈,也不全像最初一团黑。手朝衣边摸了摸,片却在窗下,女儿的纸还在膝上。她正犹豫先拿哪一个,范咳两声,说口干,自己要去舀水,秋娘便先将纸护好,站起说她腿别总起落,自己来。
她起身时,一手已提起灶旁陶壶,膝上的木板随即向外滑,另一手先托住木,纸却轻,沿板边慢慢落下,正好跌进脚旁还没倒净的洗芋盆。她看见了,身体先往下一屈,壶里热水晃到沿,范赶紧接住,叫先放稳。
那几息过去,纸已软在水面。秋娘腾出两手捧,炭山从指前散开一片,原先写短的那一侧还在,旁边几道却浮出灰。她想提一角,一提,湿薄的边竟裂开,范叫平托,她赶忙换手,小圈所贴的那处终于捞出,已经同先前平放的样子完全不同。
两个人都静了。水盆里漂一点黑,秋娘望着,像看见从前自己把粮单灰指印越擦越宽的那一角。她没有再拿布去搓,只将湿纸平码到木上,想等一等,干了兴许仍能看。范把壶放妥,说先别动,越动边越散,她便站在桌前等,连自己方才要拿哪块字也忘了。
阿禾归来,怀里抱小筐,才进门,先看见窗下空了。她放下筐,问那张山呢,母亲答在这儿,声音比平日轻。女孩走来,望到湿纸,手停住,先没哭,眼睛一动不动,像自己若不眨,那道边也不会真裂开。
“怎么了?”她问。
秋娘说方才拿给范婶看,起身倒水,不留神落到盆里了,先等它干。她已经觉得难堪,越讲越想把这件事讲小一点,又添并不是全没了,还看得出山,旁边那个圈也在。阿禾听完,突然伸手去拿,母亲拦住,说湿着,手一碰就要破。
“你已经碰破了。”女孩说。
那一句不高,秋娘却像被当众推了一下,手僵在女儿前。她本想答自己不是故意,范已经先说的确是刚才落盆,别让阿禾疑谁拿去擦过。女孩听着,眼睛仍只看纸,忽然问母亲,为何拿,自己好好放在那里,没叫她拿出来。
“你范婶想看。”秋娘说,“我也想给她看一眼。”
阿禾摇头,摇得很急,像这一眼三个字才是将纸泡透的水。她指那道小圈,指先前写齐的一竖,嘴里讲先生当时就站在这里,自己写第二回才成,他说留着,下回再看。话一句比一句碎,范听见,慢慢把豆单折回,先站到旁边,不替她们接下去讲。
秋娘原先还能心疼,听女儿这样着急,一股旧委屈忽然也冒上来。自己三点水画来画去,想请她看,她总说这里挤、那里重,目光一转就回那一张山;今天自己不过盼范也夸一回孩子,没有将它拿去包灰,却要像做了什么全不能说清的坏事。
“我难道还会存心把它丢水里?”她说。
阿禾答没有说存心,眼泪终于下来,落得太快,她自己也擦不净。母亲见泪,又想说以后再买纸,先生再圈一回,价钱自己出,别为了这一小张就哭成这样。可话才起了个头,女儿便叫不要,那不是原来那张,不是想添一个圈便能添。
秋娘停住。她确实不懂两张干净新纸为何还不能抵这张湿的,女儿越说原来那张,她越想起村里许多要补的坏东西:梁坏了另换,衣破了另补,谷芽生出不能变回,自己已经知道了,偏连这点纸也不能找个能做的办法。
范见她们僵着,将盆先挪开,叫纸留在干木上,别在灶边烘,自己把旧单带回,明日再来认清也成。秋娘想留,范摇头,又向阿禾说纸边先别碰,让它平放一夜;女孩点头,眼睛仍看着灰下去的那一处。
人走后,屋里只剩两只凳。母亲还坐低的,膝头空了,那块女儿带来的木板放到旁边,纸面渐渐起皱。阿禾站在窗下,将母亲那片姓名样拿起,看一眼,抱到衣箱前,放进底下最干净的布旁,箱盖一合,声音不重,秋娘却抬起头。
“放到那里做什么?”
“我不想你现在也写。”女孩说。
秋娘的脸立刻沉下,几乎要叫她拿出来,自己的东西何时轮到孩子说不写。可她望见窗边空的那一处,又把手按回凳沿。箱并没有锁,她自己走过去便能取。她朝箱边望一眼,手在凳沿按了很久,始终没起身。
阿禾说完也后悔,手还搭着箱盖,却不肯立刻打开。她不是想让母亲以后全不会写,只是眼前自己的字已散,母亲那三字却干干净净,她一看见就更想哭。女孩背对母亲站许久,后来自己挪到门槛,拿小枝划地,划的山只有三道粗线,怎么都比不过原来那一张。
晚饭熟了,秋娘从灶口退下两根已烧透的柴。她将碗放好,叫吃,阿禾过来坐,筷子碰碗一声,吃得很慢。母亲想问今日小满那只筐取回来没有,见它已端端正正放在墙边,才知道这句话也无处再问,便把碗向自己近处挪了一点,先吃自己的。
女儿先吃完,洗净手,把湿纸连木片轻轻移到高处,远离锅汽。秋娘看着她抬,伸手想帮,女孩肩一缩,她便停住,没有再同她抢托哪一边。等人回窗下,母亲才起身,将地上的水盆倒空,连同周围几滴擦净,衣袖上还粘一小点炭黑,是自己捞时留下的。
夜里风凉,纸不能一直放到窗边吹。阿禾仍不放心,一会儿起来望一眼,像那小圈会趁自己睡着偷偷散得更多。母亲拿来一块干木,搁到不近火也不沾露的地方,没有碰纸,只先将位置留出来,让她自己挪。
女孩终于照做,走过母亲时,嘴唇动了动,后来回到自己那只小凳上坐下。秋娘等她放好,才将灯挪到旁边,望见纸上一个湿过的指痕,指形同自己白日的正合。她坐下来,手指很轻地放在木边,没有再去按纸,直到灯焰低一回,才慢慢伸手添了一点油。
· End of chapter ·
This original novel was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on the poetic spirit of Li Bai’s “宿五松山下荀媪家” (Lodging at Old Mother Xun’s Home Beneath Five Pines Mountain)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The characters, villages, period, and plot are all imagined. It is neithe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nor a translation or adaptation of the original 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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