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商路与重逢长篇
一间可住的屋
酷无极 · AI创作 · 2443 字 · 约 7 分钟
十九日,陆砚第一次在修好的东屋睡到天亮,睁眼看见一小块日光落在脚边。他愣了一瞬,以为还住在钺浦,随即听见井巷里姚葭开门,门轴末尾那一声短响,跟着一串拖凳的声音。他躺着没动,竟舍不得立刻将这一点熟悉变成起身后的寻常。
窗仍是侧边那一扇,没照最初想的往柱子上开。何木匠留下两处旧钉孔,一时填不平,陆砚昨日摸过,手上沾了一层新木屑。今日太阳正好绕过那处旧痕,照到原来总觉暗的一角,他将手伸过去,掌心很快有些暖。
初九从钺浦起程前,母亲问过他,此番真能在十二日看木料么。他把行里安排拿给她看,澄州秋前有一批空器待核,自己十一夜到,十二起做,不必两头赶。母亲看不懂货器的字,只记住这两日,随后叫他若回老屋,把灶边那面小盖也拿出来晒,别只管一扇窗。
十二日开工,他交了备料的三百六十,何木匠从原好木中择过两块,将朽处丢开。陆砚站在那堆旧料前,竟比看见新料还高兴,捋袖想帮抬,被何木匠叫住,说手上要写字的,别连哪头重都没看便插进来。他只得先退开,替着收散钉,收出一小包,指侧仍扎了一下。
木匠瞧他,说真闲便去把檐下破器挪开。陆砚忙了半日,连午饭都忘,等姚葭从门外叫,才发现后背衣裳已湿。她没替他夸房变了多少,只指新窗的位置,说这里下午会晒,他应了一声,心里仍想着刚安上那块木好看。十五日下午回来,窗前果真热,他把凳拖到另一边,想起她那句话,独自笑了一阵。
十八验屋,前几日的一阵短雨已过,补过的瓦下干着,窗撑也能自如推合。他踩过床脚与门边,何木匠等他试,不催着夸。尾下五百文数清,连同六月那一百二十订工与十二日三百六十,九百八十全付完。木匠收钱,朝屋后望,说往后另一半也有要动的,陆砚跟着看了一眼,那边仍旧,忽然觉得今年先让它旧着也好,自己先把脚边散钉拾净。
如今躺在这一间里,他听见姚葭又同客人说话,终于起来,将被叠到窗侧,推门去打水。她在对面看见他,目光从他头发扫到领口,先笑,说屋修好,怎么人倒像没睡醒。他答睡得太好,她问那是不是该在门口收钱,让一巷人都来试。他笑着舀水,洗过脸才敢邀她下午来看。
午后姚葭一手提两只熟梨,一手拖着那副破竹马,到门边先松一口气。她说门后总放这堆,险些又绊人,今日要拆,问他还想不想再看一眼。陆砚将它靠进门里,接过梨,她先去试窗下热不热,摸到木钉孔,说这一角留着,往后挂小东西倒方便。她走来走去,坐一会儿又站起,说椅子那边比床头风好,他便把小案也往那边挪。
案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最初连她从哪边出入都想好了,如今她不过将梨搁下,伸手压住案角,让他别碰墙。他站在另一头望她,她抬眼问还动不动,他才将脚往前送,两人一齐放稳。姚葭手没松,笑说这回可不是替他验屋,陆砚道知道,剥梨给她,第一刀便把皮削得宽厚,留下的果肉小了一圈。
她接过看,问是他自己爱吃皮么。他拿剩下那只比一比,笑得刀都不稳,最后让她先削,她偏不,把自己那只又给他一半。两个人坐在新窗旁吃梨,街上一个卖线的经过,姚葭听见,忽然起身追出去。陆砚跟到门边,看她买的是自家坛布要缝的线,不是为了这一间屋,回来坐时,梨仍放在他手边。
她要回去开坛了,走到门边,破竹马勾住裙角。姚葭低头解开,说便是这么勾的,一日不知几回。陆砚扶住松散的竹圈,她直起身,忽然又笑,说后来又拿给小庚看,孩子还是只问怎么没有轮,何木匠让摇,掉下半把黑竹屑,孩子忙着拍自己的新裤子,连马头也不要了。
陆砚也笑,说这倒是长大了,去年还不怕将泥糊到他母亲那件浆衣上。姚葭瞥他一眼,问怎么知道去年,他这才想起,是自己回来后听她讲的,讲得几回,竟像亲眼见过。她抿着嘴笑,问他究竟还拆不拆。
他们把竹马抬到檐下,陆砚的手碰到原来握白的那一段,仍想留。姚葭蹲在另一侧,先挑开松了的旧绳,竹圈一散,马头便没了形。她停一停,没有立刻接着拆。陆砚问能不能先留那一小截,她将手下的竹举给他看,轻轻一捏,里头已有细粉落下来。
韩家补篮剩的竹,比他们当年想的还轻。陆砚将掌心竹粉抖到一张废纸上,姚葭在旁挑出一截尚硬的弯竹,不到半尺,递给他。这一段没有握白,也不在马头,却是他们两个在日头底下一一摸过,最后真能留下的。他用干布擦过,靠到新窗下,姚葭又拢起余下的碎竹,叫别烧在灶里,烟太冲,先同朽料一并收开。
高绛傍晚来唤姚葭,见他们拆开,笑说小庚方才又问竹马,真会挑时候,正要拆才忽然想起来。姚葭也笑,忽然又说小庚若再想骑,街头新做的竹圈稳,别把这堆还回去。高绛道谁给他买,等戚稼回来再说,先走了。陆砚看她的背影,听见巷口小庚问马怎么没了,母亲答马歇了,你也歇会儿,笑声隔着一扇门还送回来。
二十一日他又下水,二十二夜回钺浦。母亲拆过他十九日寄来的短字,看见上头画的新窗,先夸太阳终于有地方照,随后便问怎么没把那面小盖拿回。陆砚这才想起,自己全忘了。父亲在旁看那张图,指着两处黑点问是什么,他答钉孔,父亲说还以为是儿子新挂的两个眼,看屋顶够不够高。
他自己也笑,第二日同母亲去旧同行家还碗,路过糕铺,给她挑了焦边那一盘。母亲问这回是不是自己想吃,陆砚答想。她将纸包打开,叫就在路上先吃一小块,回去你父亲又要说掉屑。街边日头照着,她用手背挡一挡,把另一块留给丈夫,嘴里还在讲那面小盖不能总潮着。
九月初八,他随秋前第二批归器又上水,初十夜到澄州。船上比八月凉,陆砚把旧衣领拢紧,记起姚葭回去那三夜不知冷不冷。她已在信里说过路上吃梨,却没说每一阵夜风,他站在篷边,忽然很想再听一次她讲,连那碗太甜的汤也想听。
回祖宅开门,新窗没漏,薄灰却又落在案上。他先打水洗手,去姚家敲门,听见里头脚步快了两下。姚葭开门,看他一眼便笑,问怎么每回都像刚从船上钻出来,衣领还没放平。他低头看,自己也笑,她叫他进来,自己去将还未收好的坛布挪开。
夜里他拿回母亲念的旧盖,放到最不容易忘的门边。那截弯竹还在新窗下,被日头晒成浅黄,他挪开一点,给靠窗那张凳让出地方。姚葭方才在那儿坐过一会,手里剪着细线,听他将父亲画里两只眼的话讲完,笑得把线尾掉到衣上。他伸手帮她找,摸到的指尖又暖又轻,她回去后,线没全拾净,窗下仍留一小点白。
· 本章完 ·
本书由 AI 辅助原创写作,以李白《长干行二首》和本站原短篇《青梅旧账》扩写而成。人物、商行、价格、地理与纪年均为架空;保留旧债核清、手艺与劳作被重新看见、成年后重新约定来往的原作核心,不是诗人传记。
Comments
正在加载评论…
想说些什么?登录后参与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