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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ook in hand

Chinese original

A Historical-Style Novel of Everyday Life

山里那笔木料

Ku Wuji · AI Writing · 2766 characters · about 2 min

四月初六,许慎和母亲坐早车去石口。母亲带一只空篮,里面垫着旧布,儿子带的东西更少,油布包扎得很紧,搁在衣襟内侧。车走过石桥,阿穗问是不是那一百六十文,他点头,母亲便不再说,转去看路旁新翻的田。

洪掌柜正在挑料。院里六根旧梁,有两根看着粗,里头却被虫啃成空心,一敲便听得出。许慎跟他看过,才取出钱,说旧屋后梁不动了,换来的那根按原议的一百六十文还现。洪掌柜看了阿穗一眼,问当初许时有没有问过屋主,他答没有。

“你若早说,我未必要那根。”洪掌柜道,“我拿去补外棚,又不是非得拆人家屋子。”他没有少收,也没有加价,把钱数足,取出当初捆料的旧布记,划掉旁边那道欠货的记号。许慎等掌柜将钱收起,才问原来裂角的长材,若截短还可做什么。

洪掌柜说做短撑、矮台都可,别再逞着做高门。他让伙计取来另一段也裂过的木头,给许慎看纹从哪里转。许慎蹲下看了一会儿,摸出自己的炭,照裂纹画了三条截口。阿穗不懂,站在一旁看院里一个小孩玩木滚轮,滚轮一高一低,跑起来竟总朝一边歪。

离开时,洪掌柜叫住他们,送回先前答应取梁时预备的一根替撑短木。这是他自己的料,不在一百六十文里。许慎没接,说自己如今也用不着,不必再弄出一件没问清归谁的东西。洪掌柜哈哈笑,说那便留着自己补棚,手一甩,将短木放回院角,谁都不必因一句客套再白搬几里。

阿穗出了门,走过两家铺子才说,儿子从小借一把小刀也记得还,怎么到了她屋里的梁,倒觉得能先拿。许慎没有答早知道母亲不会不肯,先低头把衣襟重新拢好,那里轻了一块。他说自己那时想着,卖得出一扇好门,后头便什么都能添回来。母亲看着他,过了许久说,可她那梁不是等着他添的空处。

两人搭一辆回村的菜车到槐树岔,余下四里慢慢走。阿穗带杖,走一段歇一段,许慎没有催。她有时叫儿子先去前面看看路,他便先去十余步,确认有干处再回来,两个人谁也不假装这条路从此变得轻快。

旧屋的门口挂着一小串干笋。常妻正在院里筛细篾,看见他们,先收起一只踢在门边的泥鞋,笑说屋里今日乱,上午才翻完笋。阿穗进门,看见从前放针筐的地方摆着两只大筐,灶台上另有一罐自己不熟的酸菜。她脚步顿了顿,才将空篮放到桌上。

常丈夫从后头来,手上沾着泥,告诉她后间没动,锁也没碰。只是屋后沟里的根太密,他清时切断一点葱须,不知会不会伤苗。阿穗走出去看,葱长得好,最边上两棵倒了,他用小枝托起,托得比原来自己栽时还直。她说活着就好,喉里有一点奇怪的紧。

那一夜她住后间,常家借给许慎一床薄被,让他睡外头。正屋里有人说话,有一只小锅烧着他们自己爱吃的咸汤,味道比阿穗从前放的盐重。她起初想提醒少下些,听常妻说今日干活出汗多,便没有掀帘。

常妻端一小碟酸菜进来,叫他们尝。阿穗先说自己不大吃这个,许慎却夹了一筷,辣得眼泪都出来。常妻也没想到放错了罐,赶紧取水,三个人忙乱一阵,阿穗笑得弯下腰,说他们家的姜辣原来连笋虫都能赶出去。常妻拿对那罐,留下便出去,没有因老太太不吃就把自己那一罐藏起来。

夜里的后间有一点空木头的响。阿穗翻身听了一会儿,想起许泊从前总说屋里有鼠,起来拿棍巡半夜,最后发现是自己搁在窗沿的刨子,被风推着一点点碰墙。她那时笑了他三天,后来他每逢起风便先收刨子,故意把棍递给她,叫她替全家守鼠。如今她轻轻笑一声,外面的许慎以为她在叫,问了一句,她只答没事。

儿子坐在门边给她剥一根嫩笋,剥到一半,才发现笋里已经有小虫钻过。他说扔了吧,母亲取过来,将坏处削去,余下一小节放进清水。不是所有坏了的东西都能补成原样,可够煮一口的,仍不必一齐丢掉。她没有把这话说给儿子,只把水壶添满。

常妻晚些来问,四月租钱还是托人带么。阿穗说自己正好来了,便当面收下四十文,不必专走一趟。她将钱收进另一个小布角,没让许慎代拿。常家只交已经要住的这一月,五月、六月各等月初,不把四个月都预付给她,也不欠着叫她不好开口。

许慎翌日清晨看过门枕。冬天那块硬木仍好,边上却积了细笋渣,他叫常丈夫有空扫一下,别长期湿着。常丈夫借过他的小凿,想把灶边凳脚一角修圆,许慎问了一句便递给他,站在旁边看他慢慢削,没急着接手。那人手法粗,却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阿穗将旧屋余下的零碎理了一遍。两只破碗留给常家用,旧布带回城里洗,许泊的旧蓑衣晾过还挂在后间。她没有说谁都不准碰,也没有全拿上车,摸过那片晒得脆了的边,便让它仍挂在那里。屋不再只为等她开门而静着,也不用把前半生一日之内扫干净。

常丈夫初七要去县里卖笋,母子便付了同行的车费,午后到城。阿穗在西门看见桂娘米铺用的小车也停着,心里忽然起了一点回到家门的轻松,不是山里的井,竟是这条闻着米糠味的窄巷先让她认了出来。

杜茵已于初六回来。东屋窗开着,鞋洗了晾在一边,行杖倚在门口,矮了一寸似的,实是末端磨掉了点木。她正趴在床边睡,阿穗叫儿子轻些,先把篮子放进自屋,别喊醒人家。许慎看一眼行杖,自己鞋底仍带山路的泥,忽然觉得那四十里也终于有了形状。

阿穗将那只空篮里的旧布铺开,里面多了常妻回赠的半捆细篾。她原说不要,出门时还是不知不觉带上,常妻说不是请她做筐,只是如今春篾嫩,拿来缠筐沿不刺手。许慎取一根试了试,筐上毛起的那两处正可缠牢。他没替母亲全做,先示范半圈,再把篾递回去,她接住,低头绕得很慢。

傍晚杜茵醒来,头发压出一条歪痕,推门看见他,先问面铺还开不开。他说开,两人便沿河去。她带回酒曲,给父亲送过,自己只留一小块绢,用来补旧衫领。许慎问榆川好不好玩,她笑说去做活,哪有那么多可玩,倒是住的屋外有一棵树,夜里总有鸟撞窗,害两个人以为有人来叫门。

他替她剥开面碗上的热气,想起那夜自己也在听风,差一点便说出来。杜茵先讲那边主人家的小儿子学她穿针,一口气穿了十根,最后把线全缠到自己袖扣上。许慎笑得筷子掉了一根,弯腰去拾,回来时她已经另给他拿了一双。

这顿饭没有约定什么时候成亲,也没有谁保证今后不再出远门。吃到一半,杜茵问小匣子有没有继续做,他说陆娘子后来又订一只。她抬起眼,笑着说别把自己那只翻盖样当成唯一好用的,旁人手指未必和她一样。许慎应了,夹起面,吃得比刚坐下时快一些。

四月初八,阿穗与儿子一起到桂娘那里续房。她拿出三月、四月两笔季租共八十文,补到下月一百二十文里,许慎另添四十。方桂娘按原价收,说这次先续一个月,到五月初九。那一百二十并不比冬日轻,却终于不是儿子一口气替母亲交到她不必问的远处。

阿穗回屋后,将针筐放回窗下。私用钱仍是原来的那点,不因出了一笔房钱便空了,她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不必找儿子讨一枚针,也不必每买一片蓝布都先替家里想到最坏。许慎把装洪家钱的空油布洗过,晾到院里,油痕仍在,怎么洗也有淡淡一圈。

傍晚风起,空布从绳上翻过去,又翻回来。许慎伸手夹稳,看见东屋门内也晾着几块洗净的小布,深浅不同,正是杜茵从外头带回来的。母亲在身后叫他吃饭,他这回应得很快,走进屋时,没有先去试门。

· End of chapter ·

This original novel was written with AI assistance, expanding upon Liu Changqing’s Seeking Shelter at the Master’s House on Mount Furong in the Snow and this site’s original short story A Door Left Open on a Snowy Night. Its characters, county town, routes, and plot are fictional, set in an imagined world with a Tang-era atmosphere. It is neither a translation of the poem nor a biography of the poet.

Contents · 36 chapters
  1. The South-Facing Room
  2. 雪到门槛
  3. 第三只碗
  4. 门板倒下之前
  5. 岔路上的黑字
  6. 城门在午后
  7. 院里借来的火
  8. 一扇等价的门
  9. 没有敲响的午门
  10. 路牌转了一面
  11. 针筐旁的一双手
  12. 雪水渗进南墙
  13. 回乡的座位
  14. 尺上错过的一格
  15. 门下的那只手
  16. 母亲替他说的话
  17. 茶棚里堆着门料
  18. 车过不了的近路
  19. 谁家的后院
  20. 一担货两条绳
  21. 大秀把锅端走了
  22. 没人坐下的那张凳
  23. 谁许下了旧屋
  24. 把新门放进雨里
  25. 还没退出的房
  26. 木铺里留下的梳
  27. 牌上没有谁的名字
  28. 暖房不是药
  29. 端午以前的那次邀约
  30. 那只没卖的针筐
  31. 茶棚有了自己的日子
  32. 山里那笔木料
  33. 该从谁手里接的担
  34. 不用先凉的一锅饭
  35. 把门修给活人
  36. 日头落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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